《客子杏花雨》RMHK

8、阿书的来信

　　勿理二字的确让顾笙歌有些云里雾里。思虑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回信也只有一句话。“他是不是那不请自来之人呢，阿书。”
　　若不是，她便不需要理。若是，她好歹得先弄清楚了晋君书的心病再决定要不要理。只是怕阿书不会那么容易说实话。顾笙歌有些头疼。

　　顾笙歌夜里浅眠。这一晚曾回醒几回。只因身旁尚躺着安澜，也是个浅眠之人，不敢太过折腾。后半夜迷糊睡着之后，梦里似觉得有阵阵栀花香味入鼻。六月的栀花正好，听闻是离别的季节到来。

　　“笙歌。女孩子家不要太闹。过来。”
　　斜靠着院墙的女子痴痴地笑。江南的日光穿过黛瓦白墙，洒满雕花木窗。有几缕侧过院墙，照得女子面容更加明媚。发梢泛起幽幽光泽。身旁的男子面色苍白，身形萧索。无力的手腕拉过女子。
　　“阿兰。你太心急了。笙歌才多大，哪里就会玩闹了。”他俯下身抱起面前的小童。从一旁折了朵馥郁白花顺手插上小童的发髻。“笙歌，这是栀子花。记得爹爹在家门口种了很多栀子花哦。”

　　醒来时，顾笙歌觉得心痛。她鲜少梦起童年的事情。因为日里不愿想起。那时的顾笙歌拉着父亲的大手道。“爹，花，花。”栀子二字她那时还不会说。等到顾子兰教会之后，父亲早已去世。门前的栀子花被顾子兰在父亲去世那一天连根拔掉，一朵不胜。
　　只是没到夏日，顾笙歌仍旧能闻到淡淡栀花香味。却再不敢在顾子兰面前提起。“爹。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她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安澜早已起身，在一旁梳妆。而床头的书桌上，正摆着一束白花，馥郁泛香。那是，栀子花。顾笙歌匆忙爬起身，一把拿起花束。
　　“安澜姐。顾子兰，顾子兰是不是回来过。”
　　“阿姨正在厨房给你做早餐呢。“安澜没回过身，声音平静。却足以在顾笙歌心里激起涟漪。她听见动静，等转头，顾笙歌早已不见踪影。安澜唇角动了动，却没说话。阿姨在顾笙歌心里真的很重要呢。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嘴角苦涩。

　　顾笙歌一路跑向厨房。直到看见了门内顾子兰的背影才放慢脚步，倚在门框上不动声色。半个多月不见，她消瘦不少。大概是公司的事劳累身心。也干练不少，以前三生镇的顾子兰身形懒散，连笑容也不会太夸张。
　　“婉姐。这排骨汤要熬到什么时候。估摸着笙歌该起床了呢。”顾子兰不敢乱调火候，以往在三生镇最多熬过莲子汤，这排骨汤着实难倒了她。她侧过身问一旁的温婉。正是虽名温婉却性子热情的岑阿姨。
　　“子兰。熬汤要耐心一点。撒一点香料。这样吧，你先去看看笙歌。”

　　顾子兰洗手抹干。转过身正对上门框上的顾笙歌。她的姑娘正盈盈笑着。长得越发好看了。“顾子兰。我好想你。”顾笙歌走上前去抱住她。
　　“笙歌。好了啦。都十七岁的人了还那么黏人。”
　　“谁让你一声不说就走了半个多月。有那么忙吗，连回来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都多担心你。公司那么多事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以你以前的性子哪里适合管理那么大的公司呢。”
　　听她嘀嘀咕咕不停，温婉有些无奈了。转身见她扑在顾子兰怀里。“笙歌。怎么睡衣都不换下来就跑进厨房。快回去。”她强行拉过顾子兰，“洗把脸再过来。又不是十年八载没见了。”

　　吃早餐的时候。终于一家团圆。难得的热闹。温婉阿姨拉过岑叔叔今早一定要留在家吃饭。说什么你明河集团难道有顾氏大，难不成你比子兰还要忙啊。岑叔叔无奈，也念着是两家久聚，推开公司的事留了下来。岑寂想着顾笙歌母子久别，定有不少话要聊。只同顾子兰问候了几句便不再说话。安澜亦是不愿多言。
　　“顾子兰。我什么时候可以搬回家里？我想和你住。”
　　她话音未落。温婉便有所不满了。囔囔开了。“笙歌。这么快就不愿意呆在我家啊。唉，想我每天费尽心思做各种花样的菜色给你尝呢。害得我这段时间厨艺都精进不少了。”
　　语气的不满更像是撒娇。
　　顾子兰笑起来满目柔情。她玩笑道，“婉姐要是不愿意。今晚就搬到我家去啊。以后就专门给我和笙歌做厨娘了。岑家也不用回来了啦。”
　　“顾子兰。亏我帮你照顾笙歌这么久。你还想拐骗我老婆。”岑叔叔揽过温婉，动作亲昵，旁若无人。“真是都一把年纪了。”顾子兰无奈嘀咕。
　　“笙歌。今晚上我就来接你回家。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那个新家。”

　　顾笙歌终于有机会插进去话了。“只要你不要每天都呆在公司多陪陪我。我就会喜欢了。”
　　温婉同岑安络相视而笑。真是矫情的小姑娘。一旁的岑寂也温柔笑了。却意识到安澜的不对劲。他侧眸，安澜不声不响地埋头吃饭。眼角的泪却难以掩饰。
　　当着众人的面，他只得悄悄揽过安澜的腰，不动声色，附耳安慰道。“澜儿。没关系。”

　　顾子兰吃过早饭便去公司了。听闻如今顾氏已步入正轨。虽不清楚顾子兰是用了什么法子收拾好了外公留下的摊子。但总算不用担心了。
　　苏枕河说今早会来接她。看时辰已到了十点。估计快到了。叔叔阿姨岑寂安澜都已出门。否则她还真不好解释。
　　顾笙歌指尖捏了一朵栀子花，放在鼻间嗅了嗅，芳香扑鼻。其实父亲在世时，她一直不怎么爱好栀花的香味，太过浓烈。后来一朵都见不到的时候，常常在回忆里想起，才发现离别的滋味太过刻骨。不管当初爱好的，讨厌的，哪一样不刻骨铭心。
　　爹。父亲。爸爸。你离开以后，我终于学会怎样去真心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