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子杏花雨》RMHK

7、所谓新同学

　　临放学时，顾笙歌问江浅浅要不要随她回家。单纯的小姑娘二话不说便答应了。“还真是容易被骗呢。”顾笙歌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调侃了一句。
　　“才没有呢。就算被你骗也是那么多人有目共睹啊，你逃不了的。”

　　顾笙歌无奈笑笑。一日相处下来，这个班也不算讨厌。除了个别人。她皱皱眉头。听见脚步声靠近，抬头。愈发不悦。正巧是那些个别人。
　　“那顾笙歌。你家是在哪里呢。让我们有时间也去拜访拜访啊。”林子玲装出笑脸问道。便是江浅浅原先那同桌。模样倒是生的不错。她身旁正围着几个搔首弄姿的女生。似是以林子玲马首是瞻的样子。
　　是来探探底细吗。顾笙歌冷笑。挎起背包便准备走。
　　“子玲跟你说话没听见吗。”林子玲身后一女生有些讶异顾笙歌的行径。正欲上前倒被江浅浅拦住了。江浅浅虽生的一副瘦弱模样，从小到大倒是从没胆小过。之前她早已看不惯林子玲的为所欲为了。只是不危及自个，倒不必要同她们起冲突。
　　“听见了。”顾笙歌拉过江浅浅，仍旧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只是我没有义务让你知道。”林子玲一行人顿时无言以对。仍留在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几乎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林子玲说话了。”最靠近前门的同学终于忍不住与同桌嘀咕道。见林子玲的目光瞟过来，急忙闭上嘴飞快逃离了教室。
　　等林子玲再度看向顾笙歌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两人已不见了身影。跑的有够快的。她恨恨地捏紧拳头。“子玲，这个顾笙歌连住在哪里都不敢说出来。一定不是什么人物。”身旁那女生提醒她道。
　　“不管是什么人。总之她惹到我，就没好果子吃。”

　　走到第三个路口，顾笙歌再次辨了辨方向。她识路的本领本就不强，何况第一次来学校。随行的江浅浅忍不住笑了。“笙歌。你刚来明河市吗。”
　　“是啊。”顾笙歌见到道路两旁愈发熟悉的景物，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了浅浅。班上那个林子玲是谁啊。”
　　江浅浅有些不屑，“她父母是那个什么集团的董事长啊。听说有学校十分之一的股份。才敢那么嚣张呢。不过笙歌，你今天真的好棒呢。”
　　“是吗。难怪。”顾笙歌不在意地笑了。这样的人社会上多了去了。凭一时的权势作威作福，还真是和旧社会的地头蛇一个样子呢。

　　一阵悦耳的笛声传来。是乱红的曲子。顾笙歌很喜欢这样悠闲的纯音乐。她掏出包里的手机，仍旧不习惯地按下接听键。“哥。我很快就回来了。”
　　岑寂好听的声音透出笑意。“还以为你不认识路了呢。”顾笙歌不言，实在对于他直觉的准确度感到佩服。“对了。笙笙，好像有人来找你。正在我们家楼下等着呢。”

　　而在岑家小楼下立着的正是已半月不见踪影的苏枕河。还有一脸怒气的江砚书。
　　“苏枕河。你要找女朋友就自己来啊。拉上我算什么事。”

　　“我只是来见她一面。”苏枕河拉住欲走的江砚书，无奈道，“只是一会儿而已。你急什么，你妹妹不是你，你晚回家一会儿不会大惊小怪。”江砚书嘴角抽搐，这话暗下里是指他会大惊小怪吗。那是他唯一的妹妹，当然会担心了。
　　他正欲反驳些什么。突然觉得苏枕河拉着他的手松开了。抬眼望去，前方路口转角处被路灯拉长的两个身影看起来很眼熟。娇小的身子，长发绑成利落的马尾，挎包上幽蓝色的荷花。
　　“浅浅。”他惊讶地唤道。

　　江浅浅正与顾笙歌聊得兴起。闻声望去，眉眼里突然就涌出欣喜。还有说不出的情绪，欣喜突然就冷却了三分。她讶异道，“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砚书是江浅浅的哥哥。从江砚书十二岁起，父母见背，兄妹流离，相依为命。好容易找到了仅存的远亲，这两年虽寄人篱下，总算是有了栖身之所。江浅浅为人单纯，而江砚书唯一的软肋，就是她。

　　顾笙歌觉得声音耳熟。也望向江砚书的方向。却在他身后看见了苏枕河。昏黄的路灯下，少年侧身而立，眼睛好看地弯起，像第二次相见一样对她浅浅笑着。顾笙歌顿时忽略掉了身旁的江浅浅，没有上一次的迟疑，她径直奔向苏枕河。
　　终于，终于能够再一次抱住他了。

　　江浅浅对于这一幕顿时满头雾水。而江砚书，对于苏枕河居然毫不拒绝地拥她入怀充满讶异。他认识的苏枕河不应该是性格清冷不近女色的吗。他凑到苏枕河身边，满脸鄙夷道，“苏枕河。那么不矜持的人，你看上她哪一点。”
　　顾笙歌听见这话倒不准备反驳。反正她也只有遇见苏枕河才会不矜持而已。

　　“与你无关。”苏枕河对江砚书倒从不会客气。怀里的人似乎终于满足了，动了动身子。苏枕河于是放开了手。任她双颊绯红地挣脱开来。“阿笙。我来找你的。”
　　顾笙歌自然知道是来找她的。否则又怎会那么不顾形象投怀送抱呢。“我还以为又把你弄丢了呢。”语气里有浓浓的委屈。“这一次你一定要告诉我联系方式。”电话也好，地址也好，只要让她心里有个寄托便好。
　　“抱歉阿笙。”

　　一旁的江浅浅不甘寂寞地拉过江砚书。为免打扰到人家叙旧，两人耳语议论。
　　“哥哥。笙歌和枕河哥哥什么关系啊。”
　　“大概是情侣。”江砚书挑眉，彼此心照不宣。
　　“我怎么不知道他们认识。以前怎么没听枕河哥哥提起过。”
　　“我怎么会知道。他只说是以前的朋友，前段日子才重逢的。”

　　苏枕河对于那两人的窃窃私语明显不喜。“等回去再和你们说。现在给我安静点。”顾笙歌偷笑。忽然察觉应该回去了，否则估计岑寂会下楼来。而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和苏枕河的关系。“我应该上去了。你呢。”
　　“只是来见你一面而已。”苏枕河浅笑道，“明天有空吗。我来接你。”

　　“嗯。”顾笙歌点头。突然想起自己忽略已久的人。转头冲江浅浅歉意笑了。“浅浅。我先回家了。你和，你哥没问题吧。”明显怀疑的目光望向江砚书。
　　“当然不会有问题了。”江砚书顿时一股受人轻视的感觉。

　　“那个阿笙。”
　　“嗯？”顾笙歌停住脚步，疑惑道。
　　苏枕河指指草坪上的邮箱，“方才邮差来过。似乎有你家的信。”
　　“信吗。”顾笙歌疑惑着打开邮箱，待看清信封上的地址终于有些难过了。

　　送走苏枕河三人。回到家里时发现岑叔叔今晚回来。顾笙歌有些着急地问起顾子兰。而叔叔只说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她有些郁闷地回到房间。顾子兰到底在干些什么。
　　“笙笙。顾阿姨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吧。”安澜刚刚沐浴完，正坐在床头吹干头发。见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便知是为什么而烦恼。
　　“也许吧。”

　　桌上的信封古典雅致，印着濯水边盛开的莲花。落款处用秀致的行书写着，客子光阴晋君书。顾笙歌撕开信封口，叠好的薄薄纸张掉落在地上。似乎是白纸。等顾笙歌展开一看，有些不解。洁净的信纸上只用毛笔写着一句话：
　　“若有男子名唤子车凉者前来找你，勿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