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子杏花雨》RMHK

2、莲间的少年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古调轻起，是暖暖的童声。软软的苏白。谁家的小姑娘在莲间歌唱，搅乱了一池绿水。
　　拨开两丛莲花，一只轻舟涉水而来。舟上的小姑娘被莲花映得面色绯红，身上一件墨青襦裙，长得小小，发髻松散，由一支木簪斜斜挽起。身后一小箩筐。
　　她是来采莲的。
　　“栏杆十二绿。垂手明如玉。”

　　小姑娘再拨开两丛青莲叶。歌声顿止。藕花深处，停了一只木舟。和她的一般大小。面前斜靠舟头的人，只十一二岁左右。却面容清冽，淡淡扫了她一眼。
　　“你在唱西洲曲？”明明是呆萌的模样。出声却异常清冷。极度地不和谐。
　　小姑娘觉得自己应该努力忍住笑意。可惜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那人只当没见着她那模样。轻声道，“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你会唱吗。”小姑娘笑道，“唱给我听好不好。”
　　“你是谁。”他斜躺下来，眼里是湛蓝的天。他缓缓闭上眼，耳边，能听见长风穿过莲叶间的声音。
　　他听见她说，“我叫顾笙歌。”

　　静水流深，沧笙踏歌。前四字他倒喜欢得紧，至于后面的。
　　“喂。”
　　“嗯。”他应了声。半晌，又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太闹。”没听她做声，又道。“你也很闹。”
　　倒挺应和这名的。

　　“是吗。那你叫什么呢。”
　　感觉船身晃悠了一下。他皱了眉，抬眼便刚好看见顾笙歌踏上他的小船。身形不稳，眼看着便要落水。
　　“顾笙歌。小心。”

　　晋君书开客栈大门的时候。顾笙歌刚好起床。昨夜里又喝多了，赖在她家里不肯回去。
　　头疼得厉害。她揉揉太阳穴，回想起方才的梦。朝着门口的人说道，“阿书。昨夜我又梦见他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

　　又想起那句，“是吗。那你叫什么呢。”

　　顾笙歌无奈笑笑。其实从来都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话。“要是当初我真的问了他的名字该多好。”
　　好过这样漫无目的地思念。
　　“都过了七八年了。当初你说的那个他也不过是个小孩，有什么值得你想的。”
　　晋君书翻开衣柜，半天翻出一套素衣。无奈扔给她，摊手道：“你昨日那件喝酒弄脏了。”
　　纠结了半晌。顾笙歌咬牙道。“你还是把那件拿过来吧，我回家再换。”
　　晋君书一脸伤心。

　　顾笙歌只当没看见。淡淡道。
　　“我不想去奔丧。”

　　半刻钟之后。三生镇奈何桥上出现一个全身缟素的女子，明艳的五官，只是眉眼里全是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