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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靠坐在亭子 ...

  •   靠坐在亭子里,谢枕秋竟这么睡过去了,头靠着亭柱,剑横于膝,一些垮下来的长发和银丝的剑穗纠缠在了一起。
      墨辰溪见他这般,有些哭笑不得,收了琴,在谢枕秋旁边坐下。
      谢枕秋右手环过墨辰溪的肩,膝盖一顶剑鞘,右手握住剑穗一提握住了画影,刚好抵在墨辰溪脖颈上。
      墨辰溪整了整,又淡定下来,谢枕秋睁开眼仔细看了,反手一推收了剑,他还算是有分寸的,没给见红了。
      如果方才墨辰溪再靠近一些,谢枕秋就不敢保证说不会有事了。
      “抱歉。”谢枕秋将画影重新放到膝上,这么些日子,他还是没真正去相信过墨辰溪。
      今日还是有些疏忽了,谢枕秋用木簪把头发束好,确认没有一丝披散着的。
      “无妨。”墨辰溪微微笑着。
      差点给人拿剑抹了脖子还能这么淡定,谢枕秋是不信的。
      “墨辰溪!我总算找到你了!”不远处传出一个人声,一人踏空而来。
      谢枕秋皱了眉,这些天在枫华谷的平静日子当真是让他松懈了太多,有人来了都不知道了。
      来人走到他们身前,是一着青衣的中年人。
      “墨辰溪,我从扬州不远千里来万花谷求医,只为治好芷月的病,你为何连我的面都不肯见。”青衣男子一脸悲痛,可惜配上倒三角眼只能是更加狰狞。
      原来是别人的家事,谢枕秋手按住剑柄,他也没有插手的理由不是。
      “活人不医,是我师父的规矩。”墨辰溪神色未动,仍是笑的云淡风轻。
      “你!医者仁心,哈哈哈,万花谷竟也出了你这种无情无义之人...哈哈哈,你和你那师父都...啊!”青年男子狂笑着,谢枕秋拔剑一挥,剑气穿透了男子的胸口,留下了太极图样的伤口。
      “聒噪。”谢枕秋眼带寒霜,想起了之前在纯阳宫的过往。
      “你师傅没了,你说你还修什么道呢。”
      “连你自己的师父都护不住啊...”
      “谢云流的弟子就这点本事,要我说啊,你师父死的还真不冤。”
      呵,什么同门情谊,不过如此。
      长剑凭空画出一道冰冷的弧度,剑穗拍到剑身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枕秋...”墨辰溪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死人,神色不动,只在心里对谢枕秋的武功重新评估了一下。
      “你认得他么?”谢枕秋这算是明知故问了,不过想知道个缘由。
      墨辰溪笑了笑,“江湖上有名的大盗青睚,枕秋你竟不识得么。”只装作不懂谢枕秋的言外之意,“我非是不救他,只是我实在是毫无办法,便是教我师傅去,也是医不好的,我曾说过许多次,奈何他不信,便也不再多言了。”
      “我最后一次下山是在五年前。你也无需向我解释这些。”谢枕秋开口道,一甩广袖飘然而去,摆明了打算让这具尸体自行烂在这里。
      墨辰溪等了片刻,掏出一个药瓶把褐色的粉末一抛,那尸体就直接化作了血水。
      方才走出不远谢枕秋闻着些荼糜的香味,花开到腐朽了才能有这般味道,生机与死气交杂,谢枕秋一皱眉,身形变换的更快。
      ...
      “我输了。”谢枕秋把白子随手抛进棋篓,交错在一起的黑子白子铺满了棋盘。
      “侥幸罢了。”墨辰溪仍是温和的笑着。
      “不论沉稳,或是果断,我皆不如你。”谢枕秋伸手一拂,就将棋子一一收进棋篓里了。
      待在枫华谷的这些日子是相当的平静,不似行走江湖中的,过了今天没明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提心吊胆。
      只是他一直心神不宁,到底是不习惯也不喜欢这般的日子吧。
      刀光剑影快意恩仇,该是他想要的,夙怨未了时,绝不能退。
      “...是么。”墨辰溪笑意淡了些,“要再来一局么?”
      “不必了,我去练剑。”谢枕秋拿起搁在桌边的画影,向门外走去。
      手下的剑式如行云流水一般,但谢枕秋使剑才一会儿,就感觉内力滞阻心力劳损,师姐给他的药快吃完了,伤势也只好了些许,而剑道精进的门槛更连丝毫都没有摸到。
      问道问道,若当真这么容易,武林高手该满街都是,纯阳的心法,胜在道心与剑心一体,剑与人,也是一体的。
      但瓶颈也不会少,甚至心境上的瓶颈远比招式上的更难,这是一个坎,过去了,便是突飞猛进,过不去,一生也就止步于此,也不知是好是坏了。
      画影掷出插到不远的横石上,谢枕秋拿起一根树枝挥动着,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用树枝竟比用画影更顺手些。
      横石中的画影仍在轻轻颤动,忽然想起师门之中,就他与风景澜是修习紫霞功的。
      当时他也曾疑惑的问过师尊,师尊只答他的性情更适合紫霞功。
      太虚剑意杀机凛然,紫霞功相较就柔和些。
      虽然都是一样的杀人。
      也罢,师尊总归是为了他好。
      屋内,墨辰溪展开信纸一瞄,丹砂的字迹有些晃眼。
      叶凌歌,学艺自西湖藏剑,颇有名望,武艺不凡。
      名字上的红叉刺目。
      “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得了,上头的人还来特别关照了。”墨辰溪将纸塞进茶杯,丹砂映开,透绿的雪芽晕染出了浅浅的红色,等着茶水凉透了翻手倒出窗外,杯底还留着些残余的茶叶。
      “这江湖啊...”墨辰溪一笑,将几根纤细如发的银丝收了。
      这些时日墨辰溪总是早上出门去,傍晚才回。
      谢枕秋知墨辰溪有事瞒着他,只是与他不相干的他也不屑于去拆穿,承人一诺而已,何必徒增事端。
      看墨辰溪整日里神神叨叨的。
      “枕秋,你都不问我要去做什么事了么?”墨辰溪还是捺不住性子来问他了,笑意粲然。
      “什么事。”谢枕秋也就顺势问了一句。其实也无甚必要的,到了最后,总归是能知道的。
      就像卜卦。
      上天给你一些似是而非的暗示,到了揭晓,无尽的揣测离真相皆是差了一着,满盘皆输。
      算无遗漏不过是个笑话罢。
      拇指指甲扣进食指的骨节,钝痛之后立刻松了手,这修道路上,当真步步心魔。
      但凭本心,不问对错。
      他这样的人天生做不得的圣人罢,谢枕秋有些倦了,整日徘徊在失意惘然与听天认命中,更像个笑话。
      墨辰溪有些讶异谢枕秋气息些微的变化,也不过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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