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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谢枕秋将画 ...

  •   谢枕秋将画影往桌上一搁,敛了敛丝毫未乱的衣襟,压制住体内翻涌的内力。
      还是有些勉强了...身体的情况远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轻松。
      大略扫过一眼,除了知道是唐门中人,还真是半点表明身份的痕迹也无。
      江湖悬赏他是知道的,只不知所为何事?他下山才不足月余,难得手下没有添得有人命,想了片刻,约摸是因着那墨辰溪了吧。
      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他虽然至今无法杀了那人替师尊报仇,但...他看起来就那么像好欺之辈?
      都是命啊。
      靠在桌边,窗子是没关上的,春日里的寒风一吹,血腥味直扑进鼻腔,谢枕秋却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去。他之前本就因掐算引动了暗伤,方才集市上又贸贸然掐算了一次,心力上的劳损暂不提,休养一夜便能好,只刚与那些来路不明之人打斗一番,三才化生和五方行尽一摆,若是他身体无恙自是随手而为,现在么,谢枕秋攥着画影的手有些发白。乱七八糟的画纸散在地上,谢枕秋挑了一张尚算干净的收起来。
      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且不提今日这无妄之灾,谢枕秋拿出怀里的药瓶,里面装着的是师姐给他炼的丹,圆润的褐色药丸表面有些莹润的光泽。
      倒出一粒服下,几个呼吸间便没有方才那么难受了,咳出一口淤血,谢枕秋将行礼一提径直走了,也不管房间里躺着的几具尸体。
      下楼时却看到上午那小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了,谢枕秋站在楼梯上往下看,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青年的长相,五官倒是称的上端正,只揉合在一起看就显得平凡无奇,常挂着温润的笑,却是叫人难以心生反感的。
      “谢大侠,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墨辰溪上了两个台阶,见谢枕秋是要下来的,赶忙往下退了两步,就站在楼梯下望着他。
      谢枕秋一步步走下来,快走出门口时朝墨辰溪一招手,“亡命天涯。”
      “不至于吧。”墨辰溪有些疑惑。
      谢枕秋将方才随手收的画纸抛过去。
      墨辰溪展开一看,苦笑一声,“抱歉,算我连累你了。”
      “无妨,总有那么些寻死的人。你今后唤我姓名便可。”谢枕秋走到墨辰溪面前,停顿片刻,“走罢。”
      出城时见城外有一茶馆,也不急于一时,坐下歇息片刻也是好事。
      “你是因为何事被人追杀的。”谢枕秋抿了口茶,茶馆的茶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除了在这几十尺见方的摊位上,去别处就喝不到这般独特的好茶了。
      还是由武林人士亲手沏的,无名之辈有许多,成名之士也不少,更何况,现在的无名之辈说不得将来就成了新的武林传说,若是说出某某大侠当年也是给我泡茶的,也算是人生乐事,所以来茶馆打探消息的固然多,真喝茶的也不少,不过目的不同,矛盾也是必然的。
      “大概是因为这长空令吧。”墨辰溪放下茶杯,白瓷的杯子磕到桌面上却半丝声音也无,“谁能完成了,便是下一任辅道天丞。”
      谢枕秋听及此,便知道是问不出更多了,可就墨辰溪说两句话,也足够了。
      争权夺利的事情,没必要去关心。
      谢枕秋也不知怎么会答应让墨辰溪跟在身边的,在对方的身份都还有很大疑虑的情况下,入世啊,太过冷静自持,如何走入这红尘万丈。
      只是年纪轻轻,可惜了,也难怪,这江湖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不是早夭的。
      两人便不再言语。
      谢枕秋本也不是沉默寡言之人,只面对陌生人时会冷淡几分,更多的反而是无话好说,亏得君阑珊还为此负疚了这许多年。
      墨辰溪倒是个会来事儿的,但谢枕秋的性格没摸得透,也不好开口了。
      喝过茶,尚是正午,两人骑着白马,一前一后的在官道上走着。洛阳的繁华,比起长安还是差了些的。
      道旁满是高大的乔木,树荫刚好能遮住道路。
      行了七八日,餐风露宿,两人算是到了枫华谷。
      枫华谷,不同于深秋的红枫,枫叶方长出些新绿。
      虽说没了叶落的寂寥,可也没了那般慑人心魄的美景了。
      “谢大侠,在此方驻足吧。”
      “随你。”谢枕秋翻身下马,喂马儿吃了些草。
      “辰溪也无甚时日,只想寻处风景秀丽的地界等死罢了。不知谢大侠,可否为辰溪驻足呢?”墨辰溪也跳下来,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
      “...好。”半年罢了,这漫漫人生,偶尔,还是可以任性虚掷一些时间的。
      两人竟就这样住下来了。
      墨辰溪站在湖边,手中晃动着一个青瓷瓶。里面已没有几颗药丸了。
      “你可曾想过去万花谷求医?”谢枕秋正在写字时,墨辰溪就进来了,只得放下手中的笔。
      墨辰溪上前去帮着谢枕秋磨墨,“苟活三四年与一二年也没什么区别。”唇边的笑意温和,像是在说一个无关之人的生死。
      谢枕秋仍是不习惯墨辰溪这般,作画时给他铺宣,写字时为他磨墨,只到底没说出来,“人这一生,在与天争。”
      话是没错,只不过,争不过罢了。
      天地为牢,命运为锁。
      “何必,最后这些日子,该让自己舒心些的。”墨辰溪笑了两声,然后又开始咳血了。
      “我要去浩气盟。”谢枕秋转开了话题。
      墨辰溪再往砚台里倒了些水,笑意淡了些,“是么...”清水一倒进去就被浅浅的一层墨染黑了,若就这样画在纸上就只有水痕,“阵营可是是非之地啊。”
      “我也觉如此...我下山来也待不了多久的。”谢枕秋左手提笔在生宣上写下天道无亲,天道无常,天道无情。
      竖排的三行字占满了纸面,左手写下的字向下的提勾倒让整体一丝不苟的布局多了几分跳脱与轻松。
      求的又是什么大道。
      “枕秋,我抚琴给你听罢。”墨辰溪拿走谢枕秋手中的笔,“今日天气尚好。”
      清悠的琴声合着湖面的微风,搅得人心也有些慵懒。
      “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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