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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睁开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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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时,谢枕秋发觉自己站在一个字画摊前不知出神了多久,好在摊主似是见过了不少谢枕秋这般奇怪的江湖人了,也未恶语相向,兀自招呼着客人,一瞥间看到了谢枕秋有些尴尬,还好言劝慰。
“这人生在世啊,还是得放宽心,短短几十年不过白驹过隙过眼云烟。”
谢枕秋右手掐算了一下,眉皱的更紧,打量了一下这个不大的摊位,有些名家字画的粗劣仿制,还有些无名之辈的平庸之作。
广袖一挥,卷开了上层的字画,原本就凌乱堆放的画轴有不少都落到了地上,那留了八字胡的摊主胡子给气的一抖一抖的,也不敢出手阻止。
谢枕秋随手拿起一个崭新的画轴,被红丝裹缠着,正当要解开看时摊主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阻止了。
“这位大侠,老朽这封起来的画只予有缘人,想要的话,先掏钱吧。”
“多少?”谢枕秋手腕一晃挣开了手,也没继续拆画了。
“大侠认为值多少,便给多少罢。”摊主见他没乱动了,坐到圈椅里拿了竹制的茶具自饮。
谢枕秋复又掐算一番,可惜再算不出什么了,所谓天机啊,给你个似是而非的征兆,还是得应验的时候方能解其真意。
思索片刻,谢枕秋取下了束发的竹簪,挽起的长发披散下来搭在肩上,道袍和莲冠已被他收到行礼中了,平时行装皆换了素衣竹簪。
那竹簪自是值不得多少钱的,就是华山的雪竹的一个枝节,唯独在谢枕秋心中比那身道袍更重要些,陪他度过了无数个孤冷寂寥的日日夜夜,曾经师尊握着他手同他说,君子当如竹,将竹簪插入他的发髻。
正当他要把那簪子递过去时,却有一人撞入他怀中。
谢枕秋顿时往后退了一步,来人却是他昨夜顺手救下的紫衣青年。
青年原本苍白的脸色一夜过去更有些青黑,粉白的唇边还有丝猩红的血色,层叠的衣襟和袖口上也是斑斑血迹,脸上却还挂着释然的笑,身体似是支持不住要向后倒去的样子。
谢枕秋只好伸手把人给扶住了,右手反手一掌拍到青年肩上查探了一下伤势顺便渡了些内力给他。
伤在脏腑,经脉滞阻,谢枕秋垂下眼再不言语,就算找那万花谷的名医来看,也是且吊着命多活个把年。
青年有些血色的脸很快又苍白下去,朝谢枕秋一拱手又行了一礼,“谢大侠,我知我时日无多,可能容辰溪侍候身侧,聊以报答救命之恩。”见谢枕秋还是负手不语的模样,咬咬牙又道,“谢大侠,总不愿让辰溪九泉之下都难以心安吧。”
谢枕秋仍是不开口允诺。
墨辰溪依旧温和的笑着,未有半分不奈的神色。
谢枕秋把竹簪递给他,道,“找个地方且收拾一下吧,半可拿这个来西街最大的客栈来寻我。”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墨辰溪拿过竹簪,说是竹片也不为过,干干净净一点装饰也无,随手放进衣袋里,回头问那仍在自饮的摊主:“这画还卖不卖?”拿的刚好是谢枕秋刚拿在手中的。
“公子若是想要,留下几两银子本钱,拿走罢。”八字胡的老者笑的和善。
墨辰溪随手掏了些散碎银两便将画拿走了。
走过长街,墨辰溪回头一看,人来人往中刚才那个摊子已经没有了,展开画一看,却是谢枕秋的画像。
画中人发已如雪,长剑插在身前三尺左右的地方,落英满地。
“有些意思。”墨辰溪手指一抹,画面便被抹去,只剩下空白的画轴,拿红丝卷起来l随手丢在路边。
谢枕秋匆匆往回走,轻风卷起长发悠然飘扬,今日取下竹簪已是有些冲动了,这般披头散发的模样是相当失礼了,当他把竹簪给了墨辰溪时才想起这一问题,却又无法再伸手拿回来。
回到客栈房间,谢枕秋推门时便察觉有些不对,再往前推开一丝。
“五方行尽。”
剑气合着阵法可困锁一切活物,谢枕秋方将门推开,岂料是箭矢扑面而来,长剑一晃斩出几剑,箭失纷纷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谢枕秋绕到门后,只见一个简易的机关,做工还是最简陋的那种,箭匣已然空了。
“光明正大的来便是,这虚伪做作的样子。”谢枕秋冷哼一声。
木窗‘砰——’一声被卸下来,木块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个着黑衣的男人破窗而入。
谢枕秋长剑一挑,将桌面上的包裹挑了过来,里面是他的换洗衣物,还有几根束发的发带,谢枕秋取出一条黑色的绢丝仔细将长发束好,方开口道,“阁下有何贵干。”
“要你的命。”为首的男子道,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模样的纸。
“江湖重金悬赏。”黑衣人掏出弩箭,扣动机括,一蓬银针激射而出。
“生太极,”
谢枕秋打出一道剑影,直插入地面,剑气翻腾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客栈狭小的房间里,
“破苍穹,”
“紫气东来,”
“六合独尊——”谢枕秋长剑一挥,无数地剑影涌出,将那几个黑衣人重重围住。
群攻自然还是剑阵优势更大些,谢枕秋手腕一翻,“两仪化形。”身前虚浮起阴阳鱼的图案,剑尖一点,阴阳鱼旋转着冲向方才说话的那人。
血缓缓渗出黑衣,为首之人将手一挥示意同伙撤退。
“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谢枕秋屈指一弹剑身,长剑发出微微的嗡鸣声,“三才化生。”
自天地人三才衍化出的阵法,同五方行尽一般,皆是可以凭一己之力克敌无数。
“两仪化形。”画影凭空划了一圈,浮起数个阴阳鱼,谢枕秋横剑往前一推,罡风吹乱了刚束好的发。
血洒了满地,惟谢枕秋一袭白衣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