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芬芳》愿与君同

7、第 7 章

　　这会儿宿舍里却比先前热闹许多。李欣宇站在中不知道在讲些什么，见他们进来便笑道：“哈哈，又来一个。介绍介绍。”
　　魏晨煜点了点头说：“我叫魏晨煜。”多一句话没有。
　　李欣宇拉他们进来道：“我来介绍介绍啊，武飞，宏涛。”又跑到刚才带一大堆东西来的那家伙旁边道：“这位是杜子棋。”那男孩儿向大家点点头。又介绍旁边一个男孩儿：“这位是史开。”男孩儿抬起一双忧郁的眼睛，勉强向大家笑笑，似乎很害羞的样子。
　　李欣宇又凑了过来道：“上头那个，看到没有，好像叫樊立，从来了就不说话。”宏涛看到了自己上铺一男孩儿，戴耳机躺着，似乎宿舍里的热闹都跟自己无关。地上一只塑料手提袋也安静地躺着，连拉链都不曾拉开。
　　宏涛踹他一脚道：“不说话你怎么知道人家名字啊？”李欣宇嘚瑟：“那是我的本事啦！”
　　晚饭时候，算是大家正式见面了，连耳机哥都从床上爬了下来。宏涛道：“还差一个人，先不管了，大家认识一下。我叫宏涛，ｊ市本地人，有什么需要大家可以找我帮忙。”
　　“我叫李欣宇，ｊ市人，大家都认识了吧。”说罢笑笑，所有人几乎从一进门就认识他了。
　　“我叫武飞，辽宁人。”
　　“什么什么？哪儿的？”李欣宇急问。
　　“辽宁呀。”武飞不好意思笑笑，道：“我叔叔在这儿，所以我就过这边儿来了。”
　　“我叫杜子棋，ｊ市ｍ县人。”
　　“我叫魏晨煜，Ｊ市ｎ县人。”
　　“我叫史开，也是ｍ县人。”
　　“我叫樊立，ｘ县人。”
　　李欣宇朝黄土挤眉弄眼，看我没说错吧。宏涛不理他，举起手中的水杯道：“那咱们一起喝一个吧，改日请你们喝酒，今天就以水代酒了。”众人也纷纷举起自己的水杯。
　　晚上班主任查宿舍，是个老头儿，姓田。田老头儿似乎没什么敲门的习惯，推门进来，几个人齐齐地回头看他。老头儿便道：“我是你们篮球班的班主任，我姓田。你们宿舍来了几个人？”趴在床上的李欣宇人急口快：“来了七个，还剩一个。”
　　田老头儿便一个个点人：“宏涛，李欣宇。。。”
　　“那就齐了，最后一个是成跃，他在省队的关系还没办完呢，估计得明天才能来。大家来体院还习惯吧。”稀落的几声回应。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原来在各校混出来的，对老师有一种天生的敌对情绪，哪怕是不自觉的。不过田老头儿似乎并不介意：“你们既来了体院，都是想着高考的。这一年呢肯定会辛苦些，不过有付出才有回报嘛。”说着翻出一张纸又道：“这是你们的课表，时间、教室都有，上午文化，下午专业，尽量别旷课，别迟到早退。你们是体育生，别的呢我也不多要求了。完了早点睡，每层的楼管熄灯后会查房，被查到直接通报学校，。那我也管不了了。我再去别的宿舍转转。”说完田老头儿就走了。
　　“切，还‘你们是体育生，我就不多要求你们了’。本以为体院的会好些呢，也这么看不起体育生。”李欣宇白眼道。虽然不喜欢束缚，但这种公开的轻蔑还是会激起义愤。
　　“哎，涛，给我看看。”李欣宇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来伸手要课表，宏涛便递给他。
　　“什么啊，还有理科班？谁练体还考理科啊！”
　　宏涛瞪他一眼，将他指尖夹的课表抢过来：“少见多怪，哥就是理科生。”
　　李欣宇翻身向下看他，做个极为夸张的表情：“你没毛病吧，能看懂那种怪异符号的人还来受这个苦？”宏涛没法理他，只好给他留个背影。
　　“早上六点就要早操啊！”杜子棋抱怨道。
　　课表最后被放在了桌子上，史开看了一会儿，将它贴在了宿舍门的背后。
　　田老头儿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可以回家了。他不是体院的老师，是市重点中学一中的退休教师，今年已经六十五了。本该安享晚年的年纪，却赶着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年轻人工作难找。儿子大学毕业却找不到工作，只能三天两头打些零工，挣的钱还不够自己吃饭呢。眼下又要张罗着结婚。没得法，只能再干几年，好歹补贴些。
　　第二天一早。
　　“快起啦，要迟到啦！”几个人慌乱着冲出去。操场上人很少，难道，来早了？几个人疑惑着。正踌躇着，迎面碰见了张海生。
　　“你们班人呢？”宏涛问。
　　“今天不上早操啊。”张海生奇怪道：“你们老班没跟你们说吗？”
　　“那你？”宏涛疑惑道。
　　“起惯了，出来透透气。”张海生原来是学跳舞的，经常早起去练功。“没跟教练见过面，没有正式训练，怎么安排早训？”
　　“操，又让田老头儿坑了。”武飞愤愤道。
　　操场上隐忽又出现几个身影，一问，都是篮球班的。
　　“都回吧，都回吧。”宏涛招呼着。
　　“切，不带这样儿耍人的啊。”一个高个子男生骂道。
　　一群人愤愤地往回走。
　　“哎呀，回去补觉喽。”杜子棋打着哈欠说。
　　几个人折身儿回去。刚出来走得急，却没看见史开和樊立。回到宿舍，史开却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儿，樊立已久在睡着。
　　和衣躺在床上一直睡到７点５０，几个人才掀了被子下地。
　　“樊立，樊立。”宏涛叫着，上边的人却似没睡醒，也不回答，翻个身继续睡。魏晨煜向他摇摇头，李欣宇便拉了他出来，几个人一路奔向教室。宏涛是理科生，跟其他人不在一个教室。踩着铃声踏进教学楼，走进教室，却见有个男人已经站在讲台上了。王二锤也没这么准时吧，宏涛暗想。虽然迟到这种事算不得什么，毕竟这是到体校后的第一堂课。宏涛从旁边进去，找个空位坐下。
　　“我叫曹毅，教你们的数学。”讲台上那个三十上下的男人介绍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也都是大人了。来这儿上学为了什么？你别跟我说什么理想、兴趣，就一个，为了明年的高考，对不对？”下面鸦雀无声。曹毅继续讲：“我知道你们里头有真心喜欢体育的，也有被家里逼来的。不管怎样，未来这一年都不会轻松。”曹毅竖着指头点点头，“只要你在体校呆一天，哪怕是混日子，也绝不会轻松。”
　　看着底下一片黯然的或无所谓的黯然的或无所谓的眼神，曹毅正了正色道：“这也就是我要说的。既然都不能轻松，既然来了就不能逃避。你或许说你感兴趣的只有专业，可我要告诉你，专业一天八小时的训练，再感兴趣的人也会累到烦躁。兴趣不是借口。数学也一样，没兴趣不能成为不学数学的借口。你要高考，就必须迈过数学这道坎儿。”
　　曹毅顿了顿，继续道：“你可以抱怨体制，为什么练体育的非要考数学、考英语。可是喜欢不是一句空话，喜欢需要负责任的。你为了自己所喜欢的都不敢付出一点代价，谁信你呢？”曹毅在课桌间走来走去。“来，大家举举手。咱们班里，数学，１５０分的卷子能考到８０分的，举个手。来，别不好意思，１５０分能考８０分的。。。”
　　“１,２。。。４,５。”
　　“看来比去年要好些啊，放下吧。”
　　那边，武飞他们正在上老班的课。田老头儿带的是历史，正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中国共产党的成立。体校的课排得跟大学的课类似，一上午只有两科，一科两大节，一节五十分钟。
　　“150分，是90分才及格对吧。你们连80分都考不到，凭什么说不喜欢数学？”
　　底下肆无忌惮地送上一片白眼来，那神情分明就是说，学不会才不喜欢啊，白痴！曹毅倒不介意，走回讲台上继续说：“就好像娶新娘子，人们都议论这新娘子是丑是美，究竟也没人真正见过这新娘子。有的看见了手，有的看见了腰，就去跟别人议论。那他对别人说喜欢或不喜欢这个新娘子就很随意啦，谁也不会当真。”
　　“但反过来，这个新娘子的丈夫的态度就很重要了。因为他每天都跟这个女孩子在一起，不仅是样貌，连她的性格、习惯都一清二楚，所以，他的评价才最说服力。你今天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但六个月后你可以再想想。好，现在你们可以休息一下，上上厕所，十分钟后回来，我们进行个测验。”
　　“啊～～”底下一片哀嚎。曹毅不禁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测验不是很难，有高中学过的内容，也有初中的一些东西，甚至还有基础的四则运算，不过对于宏涛来说，就算是简单的运算也相当地生疏了。宏涛不是很看重测验，人生嘛，总有许多事情比测验更重要。何况测验本就不是他的强项。
　　第二节是语文，跟平常差不多，就是老师介绍介绍学习方法之类的，剩的时间自己看书。
　　宏涛一手支着脑袋，把目光放到课本上，却又想起了第一节的数学课，想起了曹毅说的那些话。忽又想起了赵阳，他去了Ｔ市，应该会更紧张吧。那家伙，以前总骂学校老师假素质，光看分数，要是遇上这样的老师，估计得当堂顶起来吧。不过自己似乎并不讨厌他。还有小三儿。这孩子原本成绩还行，就是老被人欺负。这几年跟着他们打架胡混，成绩也一落千丈，成了垫底的几个了。想着不禁笑笑。外头秋风乍起，一片落叶被风卷进了窗口，盘旋几下，落在了宏涛的课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