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芬芳》愿与君同

6、第 6 章 剩了两天，

　　剩了两天，宏涛也没什么心情再去上课，索性把学校的东西搬回来，收拾收拾，准备去体校报到。学校的艺术班已经开课，原先六十多人的教室一下子少了十几个人，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ｊ市说来也算是比较大的城市了，人口多，经济强，可最著名的却是其体育成绩。光ｊ市体院就出了十好几个奥运冠军，全运会每次都高居榜首。ｊ市体院的高考班本来是针对专业运动员设立的。体育运动吃的是青春饭，一些十几岁的孩子如果练得一般，或是受了伤病没法再练，还有一些大龄运动员总也练不出什么成绩的，想走高考的路子，就可以申请上高考班。体育特长生，文化课要求不很高，专业课对于这些从小练体的孩子来说又很轻松，一些拿过一定成绩的孩子甚至可以争取到加分政策，所以这个体院高考班曾经很受关注。
　　近些年来，练体的孩子越来越少。家家都一个孩子，都宝贝着，舍不得受一点苦。新任的校长为了维持体院开支，进行了大胆的改革。原先的高考班规模小，不正规，只有几个外聘的文化课老师负责对专业运动员的文化课补习。经过改革，高考班发挥自身优势，开始从外部招生。主打方向成了为高考生提供体育特长培训，加之以文化课辅导。此外，体院的徐校长还对外界打出了高考班严纪，严管，严抓的组织作风，吸引了一大批头疼自家孩子的家长。头两年就战绩不菲，更是为高考班带来了大批的生源。徐校长早就因工作成绩优秀而被升职转调，体院高考班却依然火爆异常，被视为教育改革的奇迹，素质教育的典范。
　　报到那天，宏兆生要上班。宏涛说，我自己就行了，没多少东西。宏兆生还是反反复复又嘱咐了一遍——虽说东西不多，七零八碎日常生活用品，落了什么都不方便。人家开学前都交代了，半个月放两天假，平时没事不准假。又检查一遍，没什么缺漏，于是冲屋里喊：“妈，我要走了。”林彩琴便说：“路上慢点儿，去了学校好好吃饭。跟同学都好好的。”
　　“知道啦！”
　　ｊ市体院在靠近市郊区的地方。背倚着绮绣山，历史悠久的ｊ市体院掩映在片片苍翠之中。在这个曾经那么以体育为荣的城市里，这里曾经是那么的热闹。早上四五点钟，就有人开始晨训，迎接着ｊ市的第一缕阳光。到晚上，还有人在老旧的练功房练习，拼着自己的梦想。随着练体的孩子愈来愈少，不仅是竞技体育招不到人，就连大学部招上来的学生质量也越来越差，多数是像高考班这样临考前一年才突击进行体育训练的学生。
　　高考班在西南边，划出一个单独的院子，但是跟体院也通着，方便体院的老师过来上课。
　　报到是按专业排的，宏涛报的是篮球，一路看过去。
　　“哎，宏涛！”
　　宏涛转头，那不是原来隔壁班的张海生嘛。
　　“你也考体育？”宏涛走过去问。
　　“不考体育来这儿干嘛？怎么样，你报的啥？”
　　“篮球。”
　　“我也想报篮球，可我爸非让我报体操。我还想当飞人乔丹呢。”说着张海生还比了一个扣篮的姿势。
　　宏涛和他就是球场上认识的。当初为了抢篮板还打过几架，不过后来就成了兄弟。宏涛被他的动作逗得一笑，道：“就你还飞人乔丹呢，来，飞一个我看看？”张海生笑推他一把，道：“去你的。”忽又正色道：“听说你们篮球班的教练是刚从国家队回来的，挺厉害的，姓常是吧。以后学了什么高招儿别忘了带带兄弟呀。”宏涛给他一拳道：“没问题。”
　　最顶头才是篮球班。宏涛远远就看见了那天见过的那个老师，正低着头不知在写些什么。
　　“常老师好。”
　　穿深蓝运动装的男人愣了一下，抬起头——显然，他对这个称呼并不熟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道：“是宏涛吧，来，在这儿填表。”半个小时后，宏涛终于填完了各类表格，拿着一堆票据，拎着大小行李入住了他的宿舍。
　　“４１８。”宏涛推开门，八个人的宿舍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男生在。
　　“你好，我叫宏涛。”宏涛一边找自己的床铺，一边跟男孩儿打招呼。
　　“我叫武飞。”男孩儿站起来说。宏涛一下子就感到了身高压力。宏涛１米７５的个子在原来班上不算低，赵阳那会儿虽然略比他高，但没他壮实。眼前这个男孩儿起码１米８５甚至更高，生的又壮，无形就给人一种压力感。
　　“你几号床？”男孩儿问。
　　“四号。”宏涛对着号码牌答道。
　　“在这儿，在我前面。”
　　宏涛把行李安置了，两个大男生并没有多话。
　　收拾停当，已至中午。宿舍还没人来，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去校园里四处转转。武飞是辽宁人，因为叔叔在这边所以才过来上的学，前一天就到学校了。九月份的ｊ市还是绿意盎然。这儿原本就是体院的地方，只不过为了办高考班单独起了一道墙，所以校园里的景致还是相当漂亮。前院儿小些，只有办公楼和小场院儿，一片茂盛的法桐树引着进入了后院儿。操场、体育馆、教学楼，紫藤的花架上只剩了稀落的黄叶，露出盘虬的枝干。最后面是宿舍楼，楼下种着些丁香和迎春。
　　“我说呢，你来这么早。没事儿，哥是ｊ市的，没事哥带你逛逛。”宏涛拍着武飞的后背说道。两个男孩儿都是直爽豪放型的，没一会儿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溜完圈儿回来，听到宿舍里有响动。
　　“有人来了。”武飞悄悄笑道，示意宏涛不要做声。武飞虽然看着高高壮壮，却是一副小孩儿心性，忍不住就要调皮捣蛋。
　　见他朝门上的小窗户看了看，便伏在门口不动，宏涛便知道他要干什么，忍不住想笑，便也不说话，伏在他身后。这时新室友推门而入，他俩便一扑而上，大吼一声，如拦路抢劫之势。那男孩儿着实被吓到了，却并没生气，贴墙壁上定了定神，道：“你大爷的，吓死哥哥了。”那滑稽的表情，瞬间就逗得武飞和宏涛抱肚子乱笑。宏涛勉强忍着，上来揪着男孩儿领子嬉笑道：“例行检查，先看看是不是４１８的弟兄，别是个偷儿吧。”男孩儿缩着脖子乱叫：“别，别，篮球班４１８宿舍２号床上铺李欣宇，绝对的自家兄弟啊。”宏涛松了他，三个人笑作一团，遂一同进屋来。
　　“你小子咋才来，你知道我俩都寂寞得压马路去了。”武飞向李欣宇抱怨。
　　李欣宇一面铺床，一面打口水仗：“那么早来了干嘛啊，陪你们寂寞啊？哥才没那么笨呢。着一进来起码半个月才能出去，要不是我妈催着，哥哥我不现在还在家逍遥呢！你咋不说那几个呢，几点了还没来。。。”
　　话音没落，“哐当”一声门开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球滚了进来——这个人前后左右都挂满了东西，整个人都圆咕隆咚的。后面一个女声传进来：“慢点，慢点。。。”三个人好奇向外望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穿着艳丽的女人，也是拎着一大堆东西往门里挤。在地下的武飞和宏涛赶紧去帮忙。
　　“哎呀，谢谢，谢谢。。。”女人呼哧气喘地向他俩道着谢。母子俩开始忙乱。一边儿絮叨着，一边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李欣宇还没拾掇完他的床，宏涛和武飞倍感无聊，继续出去晃荡。
　　转了一圈，碰见几个熟人。李辉，程东明几个也是在篮球班，还有原来三中的谢小铮。魏潇在排球班，这女孩子个子不小，理个板寸头，平时也跟他们很够哥们儿，有几分男孩子的干练和潇洒。萧雨婷和二中的关明是游泳班。
　　转到前院儿去作弄了一会儿刚报到的新生，没意思。回来路过操场，却远远看见一个男孩儿在光着膀子打球。家里都说来学校训练学校会有球，就都没带过来，要不这么无聊。
　　“哥们儿，一起玩儿会儿呗。”宏涛叫喊。
　　那男孩儿看着也不高，黑黑瘦瘦的，转身过来，顺手将球抛了过来。武飞个儿高，拦身将球抢了过去。熟练地在地上拍几下，几步一跨，上篮。“好球！”后面同时传来两声喝彩。
　　三个人一起打了起来，攻防俱有。那男孩儿虽然瘦小，技术却不错，手上翻转回环，异常灵巧。宏涛略略感觉有些吃力，不过仗着身形灵活，前后拦夺，倒也还能应付。
　　打了一阵，三人都有些累了，顺势坐在地上休息。
　　武飞拉开衣服，觉得颇热。宏涛一面用衣服撩着风，一面问男孩儿：“你不该也是篮球班的吧。”男孩儿淡淡一笑，说：“见外，我叫魏晨煜，篮球班的。”武飞好奇道：“那你那个宿舍啊？”
　　“４１８。”
　　“４１８？？”两人惊讶。
　　“咋了？”
　　“我俩就是４１８的，就没见。。。”武飞道。
　　魏晨煜顺手指指一边儿的行李：“我还没去宿舍呢，看见这儿球场不错，过来试试手。”
　　宏涛笑着拍他一巴掌：“行啊，来了也不先见见我们室友，以后还怕没球打吗？”
　　武飞站起来说：“走吧，哥们儿带你去宿舍。”
　　魏晨煜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三人拿了行李，一径回宿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