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芬芳》愿与君同

3、第 3 章 “宏伯

　　“宏伯伯，我是小三儿，哎。宏涛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在我家住吧，明天我们一块儿去学校就行。没事，没事，不要紧。不麻烦。哎，好嘞，好嘞。”
　　宏兆生听是小三儿还放心些，得亏不是赵阳，那纯是个惹事儿的主。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赵阳和陈小三儿相视一笑，瞒天过海。
　　半夜，宏涛发起烧来。
　　本来他的身体喝那么点儿酒根本没问题，这病也病的奇怪。赵阳和陈小三儿里里外外忙着顾他，大半夜都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闹钟大作。陈小三儿伸手摁了闹钟，翻身推推赵阳：“起吗？”“嗯～～”赵阳翻身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道：“我不去了，我在家照看他。”宏涛已经睡得安稳，要人照顾吗？分明就是自己不想去罢了。陈小三儿在床上又赖了十几分钟，确定没人会陪他一起去上这个学了，才胡乱拽过来穿上衣服，也不吃饭，直奔学校。
　　十点多了，床上的两个人才有些动静。洪涛说：“你咋又不去学校？”赵阳翻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不就喝了两杯酒吗，至于病成那样？还练体育呢。还不是咱给你伺候得服服帖帖。累死人了，还说。”宏涛伸手拍他一巴掌：“不是你惹的事儿啊。”二人起来翻腾着，勉强找些能吃的东西来填肚子。
　　这会儿，陈小三儿可没那么惬意。
　　教导主任办公室。
　　“你说吧，赵阳哪儿去了？”面前的男人俊眉冷目，却掩不住眉眼之间的英气，平静地问道。不过陈小三儿现在感受到的却是强大气场带来的阵阵压力。旁边的教导主任郭采明忙说：“陈然啊，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这位呢是赵阳的爸爸。”陈小三儿听了，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风衣耸领，颇有气派。跟赵阳玩儿了两年多，只知道他一直住在姑姑家，也没什么人管他，却从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老爸。不够哥们儿。没办法，只好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赵阳家原本在T市。中考时赵阳的成绩本可以在T市上个顶好的学校，却没想爸非要他来ｊ市上学，住在姑姑家。爸说，公司在扩展，各种事情焦头烂额，实在没时间照顾你。赵阳说他不用人照顾。从小妈就不在了，爸又忙，虽说家里什么都不缺，可是赵阳从来不是自己照顾自己？为什么上高中了，爸就要赶我走？
　　爸没跟他多解释什么，他一向一言九鼎。那个假期，赵阳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开学前一个礼拜，爸百忙中抽身亲自开车把他送到姑姑家。看着车窗外渐渐不熟悉的景致，赵阳的鼻子又忍不住酸了起来。
　　ｊ市虽说不比Ｔ市，可也还行。赵阳也不是小孩子了，有着自己的自尊，他不会当着姑姑他们的面说想家，有了委屈也自己忍着。与其让别人说是他让他来这里的，不如让别人感觉他真的喜欢这里，而不是对那个人俯首听命。
　　赵阳真的开始喜欢ｊ市了。赵阳发现，小城市自有小城市的好。在这儿没有匆忙的脚步，没有过多的压力，走到哪儿也没人认得自己。现在的高中班甚至没有自己初中时紧张。大家一块儿出去玩儿，在班上也或嬉笑或怒骂，完全不必在意谁会真正得罪谁。于是跟宏涛几个很快成为哥们儿，逃学打架，快意生活，似乎从前被压抑的东西都要尽兴。
　　爸很少打电话来。似乎是对他抱有歉意，偶尔来个电话也从来不过问他学习上的事儿，只是关心他的生活，问他还习惯吗，吃的好不好。可越是这样儿，赵阳越觉得跟从前不同，越是觉得心里委屈。说不了几句话，官方正式。两年多了，爸再没回来过一次。
　　谁知道赵天俊怎么想的，就这么一声不响地回来了，还直接去了赵阳学校。
　　早上正在上课，赵阳却不在教室。问班主任，班主任说不知道。三天两头不在学校的学生我哪儿知道在哪儿啊。又问：“您是？”“赵阳的爸爸。”班主任有点儿尴尬，又有点儿恼火，你是他爸？你是他爸你儿子什么样儿不知道啊，你这爸怎么当的。找学校来干嘛？不过毕竟也不好发作，朝教室里看了看，说：“我给您找个同学问问吧。陈然，你出来。”
　　于是，倒霉的陈小三儿只好现在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拨那个该死的电话了。
　　电话通了，赵阳扯着嗓子：“喂，怎么啦？”陈小三儿不知道该怎么说，停了一下，说：“阳哥，你爸来了，在学校呢。”赵阳怔了一怔：“什么？”
　　赵天俊示意，陈小三儿把电话递给他：“阳阳啊，我在你学校呢，你现在在哪儿呢？这样，你现在回家，咱们回家再谈。”
　　赵天俊合上电话，向老师们一阵儿道谢，又留下些价值不菲的礼品，驱车离开。
　　赵阳那边是狠狠愣了一下。宏涛问：“怎么啦？”赵阳说：“我爸来了，叫我现在回家呢。”洪涛奇怪道：“你爸？”
　　赵阳骑着宏涛的车子往回走，心里堵气：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啊，几年了你凭什么不来看我？不过不多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自家院子里。看着院子里那部扎眼的劳斯莱斯，心里还是有些犯怵：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爸了，头一次见面就被逮到逃学。虽然这种事儿也不知道被姑姑汇报过多少回了，可也毕竟不是当面儿啊。心里给自己打气儿：“你还不来看我呢，还要管我怎样吗？”
　　推门进去，屋里一群人，有说有笑，气氛似乎不坏。毕竟他爸难得回来一趟，事业又有成，家乡的亲戚朋友都巴不得过来坐坐，以后到外头混也好有个支应。见他进来，姑姑连忙拉他过来：“阳阳啊，你昨晚又上哪儿去了？你爸今天一早回来也找不见你，这边儿来坐。”
　　赵阳勉强坐在爸身边。几年不见，爸似乎是更加春风得意了。爸上下打量打量他，又和众人说几句话，便把客人们打发走了。
　　回到屋里，爸又坐下来，拉起赵阳的手说：“阳阳啊，想爸了吗？”赵阳觉得脸上一烫，他早已不适应这种亲昵的动作了，低头道：“还好。”赵天俊倒不以为意，继续说：“爸可是想你了啊。开了两天车，今天一早上回来就想去学校见你，你却不在学校。你去哪了啊？”见赵阳不说话，又笑着说：“我知道，这样的学校你根本就看不在眼里。你想上Ｔ市Ａ中。那会儿不也没办法嘛。你不想去就别去了，反正我已经给你把关系转回去了，以后你就能回Ｔ市读书了。”
　　“什么？我不回去。”
　　太突然了，突然到赵阳有点难以接受。虽说这一天他也曾盼了很久，但当希望一次次破灭，再建立，再破灭；当时间一次次延伸，久到自己都无法找回曾经的自己时，这种曾经的希望在实现时却也是那么的痛。
　　“阳阳啊，我知道你怨爸爸，可现在不都好了吗？你想去哪个学校都行。以前怎样就怎样了，高三你是要高考的呀，转回去学习肯定比在这儿要好些。你那么聪明，就算以前拉下些，好好学一年肯定也能考得不错。。。”
　　“你现在知道我有高考啦，当初你怎么就不想想呢？你以为我现在还能回到从前吗？我不想回去，不想上学，也不想高考。反正我不回去。”
　　“阳阳，你听话，你这么老在姑姑家住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说怎样就怎样啊，你把我丢到这里来不闻不问，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现在我喜欢这里，你凭什么让我回去？”
　　“赵阳，你今天就跟我回去，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赵天俊火了。
　　“你喜欢回去你自己回去，你管不着我！”说着，赵阳甩门而去。
　　“赵阳，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