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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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跃在高考班已经呆了一个礼拜了，可是他就像空气一样，平日里也很少说话。大家明着不说，私下里却好奇着：一个省队退下来的专业运动员，应该会有许多故事吧。他的球技应该很不错吧。他为什么不说话？不想说？不愿意说？还是压根儿懒得跟他们这帮小孩子说？
其实，成跃比他们大不了几岁，骨子里还是个孩子。只是从小的体育队生活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成熟。
成跃见他们都走了，慢慢地起来，摸索着把衣服穿上。这些天胳膊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从小在运动队长大，没什么睡懒觉的习惯。他想出去透透气。
穿过法桐树林，便是操场了。小时候在体院训练时，高考班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阵势。这会儿热闹的操场原来是一整片树林子。那会儿为了逃训，为了出去玩儿，多少次从小树林的围墙往外翻，可现在，物是人不复。不，物亦不同了。现在的这里，是叫做体院高考班。
操场上的晨训已经快结束了，篮球班的孩子在一个个地助跑、起跳，向高处弹跳，动作中还带着些许稚涩。一个穿蓝色运动衣的男人在旁边指导着，不知说些什么。
没错，是常教练。当初他去北京比赛还见过他呢。虽然每天都在宿舍里听一帮小孩子以后论他，可毕竟今天是第一次在ｊ市见到他。成跃觉得心里被深深地刺了一下。本来，他就要踏进国家队的大门了，命运却在转弯处给他来了一场车祸。
成跃转了转受伤的胳膊，慢慢往宿舍走去。
拍球、起步、腾空，一气呵成。“咣”，可惜球没进。
“再来，别光注意动作，要想着篮筐，想着那个球。”
跨步、腾跃、上篮。似乎是由于紧张，宏涛把球狠狠地砸在了篮板上，球又顺势弹了回来。
宏涛有些郁闷，可更多的是累。每天的训练已经够强度了，可自己却总是达不到常教练的要求。一个动作几十遍的重复，开始还会去思考、焦虑，慢慢地就变成了麻木。
“再来。”
“再来。”
。。。。
只是一遍遍地在指令下机械地重复，生理的疲惫已经形成了习惯的怠惰，没有理想，没有未来。
“后天，做一个队内测试，就是这几天学的这些基本动作跟体能。下去多练练。下一周期的训练计划要跟这个测验挂钩，都打起精神来，听明白了吗？”常林问。
“明白！”
“解散。”
天阴沉沉的，感觉快要下雨了。阴翳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只是不见下的迹象。这会儿却是真的要下雨了。
宏涛没去吃饭，没去上自习，也没在宿舍呆着。去器械室借了颗篮球，去了２号操场上练习。
以宏涛现在的体力，根本不能有什么有效的练习，只是在努力维持像个打球的样子罢了。一声轻雷，雨哗哗地下了起来。虽然已经是九月份了，ｊ市的雨还像夏天一样，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
宏涛继续在篮筐下奔跑、跳跃。风吹得篮球都偏离了方向。转身，追上篮球，起跳，灌篮，然后把自己挂在了篮筐上，任由身体随着篮筐的晃动而晃动。
宏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技术总是进步得那么慢，就连总是偷懒的李欣宇几遍能拿下来的动作，自己却达不到标准。史开虽然一直垫底，却不断进步，自己却总是原地打转。人有时候不怕落后，却怕不动，平静的令人窒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所有人抛在身后。宏涛抓着篮球，坐倒在一片水迹的操场上。他早就浑身湿透，有雨水，也有汗水，也就不在乎会不会更湿了。
雨渐渐停了，宏涛却不想回去。抓起篮球继续练习，篮球随着手的拍打溅起阵阵水花，映着露天球场上的大功率照明灯，泛起金色的光芒。
“史开。”宏涛有点惊异。
史开手上拿着篮球，见是他，也有些尴尬。他们不是一种人，就像是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宏涛性子开朗，爱交朋友，来学校没几天，班里班外已经结交了不少兄弟。打球虽不算最好，却也是中等，至少体能训练从来都不怵。不像他，从没打过球，身体又弱，平常连话都不好意思说。有时候他都羡慕李欣宇，虽然老被教练骂，被同学取笑，可至少证明他们眼里有他。不像他，从来就是被忽视的那一个。每天绕远来２号操场练球，就是为了避开篮球班的人，却撞见了来散心的宏涛。
“你也来练球啊？”宏涛打破了沉默的尴尬。
史开不好意思，腼腆笑了一下道：“下了自习没事，就来练练。”
宏涛笑说：“我还以为你每天下了自习还看书呢。”
史开道：“我打的不好，得多练练。”
“那正好，咱们可以一块儿练啊。”
史开抬头看了一下他的眼睛，点点头。
22:10，两个人拿了衣服往回走。
“你每天早上早起也是为了练球吗？”宏涛问。
史开说：“早上起来是跑圈，我体能太差了，怕跟不上你们。
宏涛侧头想想，确实，好几天已经没见史开练体能时候吐得昏天黑地了，原来他下这么大功夫。“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可以吗？”
史开停了停，说：“行吧。”
雨下过了，第二天却依旧没有出太阳。体校的生活也像这天空一样，灰蒙蒙的，莫名有些烦躁。
杜子棋盯着魏晨煜碗里的几根青菜和两个馒头，叹道：“哎，就吃那么点儿。”
魏晨煜道：“吃太多下午练不动了。”
杜子棋道：“我要是吃那么点儿，别说练球了，趴那儿都饿死了。你要好好吃饭，才能快快长高。”
杜子棋高高壮壮，身上却没几块肌肉，跑几步都虚喘，更没有魏晨煜的灵活，一句话把众人逗得都笑了。
宏涛想不出有什么不开心的，却总也不可能会像从前那般开心。陌生的东西有时候看起来新鲜美好，却终因有那么一种熟悉，而有些不合心意。自己何时变得这般怀旧，在追逐新鲜的年纪，宏涛发出这般感叹。不过成长总需要不断地变化，蜕变，像蛇的蜕皮，虽然艰难，却要一直向前。
有时候想起以前的生活，觉得恍如隔世。那单纯的快乐是那么的轻，从指间滑过，却再也回不去了。似乎人长大了，就没有从前那般容易和别人交心。杜子棋、成跃、史开，甚至武飞、李欣宇，你说不出他们哪里不好，每天也一般称兄道弟，却始终没有以前兄弟的感觉，没有跟赵阳、陈小三儿他们在一块儿的那种痛快。体院的老师、教练跟学校的也大不相同。每个老师只管自己的课，至于你去不去上课，干了些什么，却没人多管。不爱束缚的年纪，真正失却了管束，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常教练话不多，简单的指令却让人有着莫名的压力，一遍遍按着他的要求去做。说实话宏涛还没有怕过哪个老师，在常教练面前却总有些忌惮。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磨砺，身上散发着一种坚毅淡定的气质，走到哪里都会带来一股强大的气场。
不开心的时候，宏涛就会去上曹毅的课。虽然听不懂多少，听他说几句话，心里还会有些踏实的感觉。真是，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各种什么特级教师的晃头，宏涛却没注意到，曹毅的名头也不少，只是他自己从来不说，大家也就习惯了不注意。
“涛，走吧，吃饭去。”从澡堂出来，朱旭从后头揽着宏涛的肩膀道。下午队内测试，宏涛拖了一会儿，篮球队的人都去了食堂，正好碰上了排球队散的晚。几个人出来，又碰上了女排的魏潇，一起去食堂吃饭。
第二天就要放半月假了，去上自习的人比往常更少些。吃了饭，几个男孩子又拿了球去操场玩儿。
“你还去啊？”武飞看着要跟张海生、朱旭、杜飞几个人出去的宏涛道。杜飞是游泳队的，原来跟李欣宇是同学，都是市三中的。宏涛一手顶起篮球转个圈儿，道：“闲着也闲着，出去玩会儿。要不你也来？”武飞连忙摇摇头道：“你那么好精神，你去吧，我现在看见篮球就想吐。”床上的魏晨煜一翻身爬起来：“等等，我也去。”李欣宇翻个身转过来道：“看看，人家有精力旺盛的，就不劳咱这种老弱残兵去陪啦！”魏晨煜已经下来了，又爬上李欣宇的床，闹腾半天，李欣宇缩在被子里直叫：“不敢了，再不敢了，放了我吧。”
几个人起哄着。
“还敢吗？”
“不敢了，不敢了，魏哥威武。”李欣宇伸出手来竖个拇指。
几个人一路下来到操场上去打球。
这会儿，常教练却坐在一家小饭馆，对面是宏涛他爸宏兆生。
“您应该考虑考虑。”常教练说。
宏兆生低头沉默，又拿起酒杯对常教练说：“喝着，您多吃点儿。”
常教练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继续道：“这么说吧，我观察过这个孩子。力量强、协调性好，又肯吃苦。肯吃苦这很重要，我也喜欢有这样的队员。但是吃苦却不一定能练出来。有的人合适做什么，有些人不合适。咱是大人，不能看着孩子白受苦不是？”
常教练又喝了一口酒：“我知道老哥你有担心，可是高考毕竟跟竞技不一样。ｊ市的体操本就出名，高考不会像竞技那么严格。体操比较小众，考的人就少，机会就多。以他的劲头，加上天赋。我既那天给你做了保证，就肯定是下了决心要把他带好。可要是孩子有条更好的路，咱也不能不给他指明吧。”
宏兆生抿抿杯子，道：“那体操队的教练。。。”
常教练说：“那没问题，体操队的冯教练当初和我是同批进的国家队，这么多年也算是兄弟。再说冯教练也见过宏涛这孩子，这些意见也是他跟我说的。我前后考虑了，觉得宏涛还是比较适合练体操的。只是现在已经开学一段时间了，只怕训练上要落些。不过冯教练说，都是些最基础的东西，他要真想补，也不是很困难。”
宏兆生迟疑道：“那我，我再问问宏涛的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