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芬芳》愿与君同

11、第 11 章 明天要放假

　　明天要放假，宿舍里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本地的孩子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武飞早都说好了，要跟宏涛去他家，顺便在ｊ市逛逛。宏涛又说：“我去４１７把吴昊叫上，他也不回去，咱们人多热闹。”
　　一会儿吴昊便跟了宏涛过来，进门就对武飞喊：“走嘞，去涛家，让他请咱吃饭。”宏涛笑给他一拳道：“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李欣宇在床上探着身子向下问：“杜子棋，你放了假干嘛？”
　　杜子棋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睡觉，吃饭，睡觉。”
　　李欣宇笑道：“我还以为你能光睡觉，不吃饭呢。”
　　“不吃饭，饿死了你赔给我妈啊。”
　　宏涛抬头朝上面问：“魏晨煜，你呢？”
　　魏晨煜道：“哪儿也不去，在学校呆着。”
　　吴昊说：“都呆半个月了，也不怕发霉，不出去逛逛？”
　　宏涛说：“要么跟我们走吧。”
　　魏晨煜笑道：“算了吧，我还是在学校睡睡觉，打打球，逍遥自在，不出去。”
　　第二天一早，宏涛便带着武飞、吴昊回家来了。宏兆生道：“带同学回来也不说一声，刚吃完饭，要不再给你们热上？”
　　宏涛道：“不用了，我们在学校吃过了。”武飞见了林彩琴，便夸道：“阿姨真漂亮，怪不得宏涛天天要往家里打电话呢。”说得一众人都笑了。林彩琴便问：“你们是哪儿的人啊？”吴昊说：“ｚ县的。”武飞说：“辽宁的。”林彩琴说：“挺远的啊，那可要好好招待招待你们了。以后放假不能回家，就跟宏涛到阿姨这儿来。”又笑对武飞说：“你们那儿这会儿可没这么暖和了。”武飞笑道：“就是啊，起码也得秋衣秋裤了。这儿还这么暖和。”
　　宏兆生要去上班，安顿说：“你带你同学好好玩玩，中午早些回来，尝尝爸的手艺。”宏涛便站起来道：“爸你慢点啊。”两个人走到门口，宏兆生又低问：“还有钱吗？”宏涛说：“还可以。你去吧。”宏兆生便跨了车子去了。
　　出了门，想着叫陈小三儿一块儿出来。陈小三儿却在学校，五中今天补课。男孩子们不爱逛商店，便一路走着，去了十几里外的白塔寺。
　　宏涛对什么文物古迹不感兴趣，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堆不能住的昏暗的旧房子罢了，有的都被虫沤的残缺不全了，有什么好看的。不过ｊ市的白塔寺却是远近闻名的，所以也习惯了招待外地朋友去那儿转转。
　　中午在家吃一顿饭，下午几个人钻进游戏厅，直到傍晚才出来。在市中心繁华的地段转转，吃些烧烤零碎、特色小吃，便到了晚上九点多了。武飞和吴昊说，我们回学校睡吧，也别去你家挤了。明天睡到个十一二点再起来。宏涛也不勉强，将他们送上公交车。
　　一个人转回来，林彩琴问：“你同学走啦，怎么不回家住？”宏涛道：“他们回学校了，回学校自在些。”林彩琴便将他拉过来：“给妈好好瞧瞧。”宏涛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林彩琴便笑着说：“大小伙子了，还害羞了。”
　　宏兆生厂里有事，临时加班，这会儿还没回来。晚饭是林彩琴做的，宏涛在旁边帮帮忙。几样家里的土豆、萝卜、鸡蛋，经她的手做出来也格外地香。宏兆生一进家门，便闻得香飘四溢，赞道：“涛啊，你妈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林彩琴笑道：“香啊，香就多吃点。”“你同学走啦？”宏兆生一边换鞋，一边问道。“嗯，他们回学校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吃起了晚饭，宏涛虽然已经在外头吃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还是吃了不少。
　　饭后，宏兆生对宏涛说：“涛啊，爸跟你说点事儿。”宏涛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笑说：“您说吧。”宏兆生说：“你过来，坐这儿。”林彩琴将他手上的抹布接过去，宏涛走到跟前儿去坐下。
　　“爸昨天见常教练了。常教练说，你最近练得挺好，挺刻苦。”
　　“怎么了？”宏涛奇怪道，爸平常不说这些的。
　　“有个事儿爸得跟你说明白。”
　　“什么事儿？”
　　“常教练说，你天赋比较适合练体操。打篮球虽然也能打个中等，可再要进步可能就要比别人多下更多的功夫。”
　　“我不怕，起码我现在在篮球班还能排个中等。只要我努力，也不怕比别人差。体操是什么我都不知道，而且人家也开学这么长时间了，现在转过去不是更没谱吗？”
　　宏兆生心里碎碎地疼了一下。提起体操，当年的事又历历在目。他当然知道，天赋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讲有多么重要。可是，天赋却永远也不能保证最后站上领奖台的那个人就是你。这么些年他从没跟别人提起过，自己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往事浮涌，却发现心底依旧有那么一丝酸楚，只是眼前的孩子也有自己当年那么大了。
　　宏兆生看着宏涛道：“练体育，有时候百分之一的天赋能抵得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你现在还不懂。现在才刚开始，到后面越来越难，别说进步，就连保持住现在这样都很困难，你耗费的精力就要比别人更多。还有文化课什么的，到时候就怕你会跟不上。”
　　宏涛沉默一阵。练体操，他从来就没想过。就是平时看比赛，也多是篮球和足球，从没关注过体操比赛，这个有点突然。
　　“常教练说的？”宏涛问。
　　宏兆生说：“人家常教练挺好的，这么上心你的事儿，专门地过来跟我说这事儿，怕白误了你工夫。体育吃的是青春饭，误过这几年去就误过去了，走对门路比啥也重要啊。”
　　宏涛说：“可是我不喜欢体操啊，我也不知道体操是干嘛的。”
　　宏兆生低头，末了又说：“这都没啥，不过你得去问问常教练。听常教练说，体操班的教练也挺看好你，多去问问，再做决定。只是，你做了决定，就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所以千万不能草率。”
　　林彩琴也从厨房出来道：“你也别急，完了回学校，问问常教练，再去体操班问问，再做决定。”
　　宏涛低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能跟体操班的教练有什么交集。
　　第二天一早，宏涛就回了学校。
　　常教练办公室门口。
　　门锁着。宏涛才想起来，今天还放着假，教练们应该也是在家吧。想起那次去常教练家“送礼”，貌似记得在哪个位置。踌躇一会儿，还是没去，还是等开了学再问吧。
　　返回宿舍去，武飞还在睡觉，打着哈欠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嗯。”宏涛换了鞋，带门又下了楼。
　　去器械室拿了篮球。魏晨煜已经去打球了。宏涛突然有些不想见他们，或是说，不敢见，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些什么。拍着篮球去了最偏远的小球场。就像赵阳说的，他已经背弃了理想来练体了，现在还要再转，转到一个自己从不知晓的体育行业，为了高考。宏涛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鬼，放着假学校怎么也这么多人，宏涛有点郁闷。在他最不想见人的时候，偏偏有这么多人。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球场上的那个人却好像认识他似的，一直朝他跑来，还把手中的球朝他抛了过来。
　　是曹毅。他也看清了，可是晚了点，球已经砸到了他的额头。毫无防备之下竟被砸得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
　　宏涛倒霉地揉揉额头，看那人已经把球捡了回来又回到他旁边：“喂，小子，是不是篮球班的啊，就这么给砸倒啦！”曹毅不仅能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还知道他们每个人学的是什么专业。
　　宏涛瞥瞥他，这家伙，砸了人不仅不道歉，还这么嘲弄他。以前虽然也是三天两头逃学，学校老师见他就头疼。他可以不屑，可以吊儿郎当，可以很张狂，却从来没有这样的表情，似乎比狂傲更加肆无忌惮，就像哥们儿对哥们儿一样直接。
　　宏涛抓起球，起步、腾跨、上篮，篮球准确入筐。毕竟专业训练了一段时间，各种动作还是有模有样。
　　“漂亮！”
　　丝毫不理会后面那个人的赞美。奔跑、投篮，一次又一次。篮球不知被砸飞多少次，捡回来，继续。也不顾什么章法，只是情绪的发泄而已。宏涛想不明白，就连史开常教练都能留下，自己为什么不行。是自己不够努力吗？那大可以直接跟他说啊，别人能吃的苦他宏涛也能吃，为什么偏偏要让他去体操队呢？
　　“喂，喝口水吧。”
　　宏涛又一次把球砸向篮板，反弹了回来抓在手里，一屁股坐在了操场上。
　　曹毅递过杯子，宏涛接过来，一口下去一小半。“慢点儿啊！”汗从发际一道道流了下来。“上我课就没见你这么有精神过。”
　　宏涛心想：去上你的课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不过他这会儿没工夫理会曹毅的挖苦。
　　“哎，怎么了？”曹毅纳闷儿，不过更多的是好奇。
　　“这样吧，我请你喝酒，喝一口你就说一句，怎么样？”宏涛都快烦透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老师啊。
　　“走吧，走吧。美好的假期可是转瞬即逝，难不成一天坐在这儿？”宏涛被连拉带拽，拖进体院后面小巷子里的一家小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