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遥远》临澈

4、太后 边疆，又是

　　神游久了我才发现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未做。
　　来晚宴前替我梳妆的婢女似乎提醒我记得敬茶。这是段家王朝的规矩，新嫁入的妃子要向位分高的几位妃嫔请安、敬茶。
　　可是现在晚宴进行不久，现在突然敬茶实属不明智之举。我权衡了一下，还是静待其变，默不作声。继续冷眼旁观着宫里的女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以及各王爷之间的暗潮汹涌。
　　“悦妹妹头上的金步摇可着实华贵呢。”一位坐在我斜下方的粉衣女子娇声说道，那声音媚得酥到了人骨子里。说完她还故作娇柔地用衣袖轻掩住上扬的嘴角。
　　从这女子的腰佩、服饰来看，她比悦才人不知高了几个等级，但却虚伪地夸耀着比她低等级人的衣饰，真是有失身份。我看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之间悦才人害羞似的低了低头，状似不好意思地说道：“唉呀，姐姐可是说笑了呢。只不过是边疆带回的一个步摇罢了，哪比得上皇上赐给安姐姐的白玉镯子呢？”说完似乎还无意识地瞟了我一眼。
　　我握着酒杯的手不禁紧了紧。
　　边疆，又是边疆。还在炫耀自己父亲是封疆大使么？
　　突然，手上被覆上了一个温暖的东西。我抬眼一看，连月暗暗握住了我攥紧的手，似是在安抚我，让我冷静。
　　我不由得笑了，我自知这不是挑事的地方。
　　只注意这边的我却未注意上位的皇贵妃递来的赞许的目光。
　　后来他们的对话我也未注意去听，只是愈发地想念起西陵。
　　西陵有广阔的草原，我可以骑着我的小红马在草原上飞驰，不像在这里被关在囚笼里什么都做不了。
　　西陵的人不会勾心斗角地去争繁荣享富贵，也不会虚假地让人不敢相信，他们说话直来直往，不像这里的人一句话要拐好几个弯，生让人听不懂。
　　西陵还有我亲爱的哥哥卫洛，不久前他还答应我要给我新买一匹小红马，不久之后就是我的生辰了，到了那时候，草原上就会有一场盛宴，我就可以围着篝火跳舞了。
　　……
　　一杯一杯的温酒灌下，我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快睁不开。
　　而这时，连月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语气里焦急的意味抑制不住：“公主，公主！太后在喊你呢！”
　　我连忙起身，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醉了。强牵着最后的理智，我上前微微屈膝，双手交叠放在腰侧，行礼。
　　“太后娘娘恕罪，妾身刚刚有些乏了，没注意到太后娘娘的传唤，请责罚。”刚说完我便想掌自己嘴了，这不是挖了坑让自己跳么？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太后的不重视。
　　有了这个认知，我开始想方设法自圆其说。
　　不料太后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便指出我之前的疏忽：“陵妃，你初入皇宫，应该是要给妃位比你高的妃嫔请安敬茶的。你却不受规矩，这成何体统？”
　　“回太后娘娘……”
　　我正琢磨着怎么胡编乱造，便有一个温婉地声音替我解围：“太后娘娘，陵妃是从安陵行路多日才到京城来，礼仪么自然是还未学全，忘了请安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心下一惊，不知这温婉声音的主人是敌是友。于是顺着声音寻去，之间皇贵妃正向我微微笑着。
　　“陵妃，既然皇贵妃都替你说话了，那哀家也就不计较了。”碍于皇贵妃的面子，太后即使有愠色也未发作。
　　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内，她因为皇贵妃的话没法惩治我，但我隐隐有些预感，太后并不喜欢我。只是她的喜爱与否于我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只需在这皇宫内呆上一段时间，时机一到，我就可以回西陵了。
　　“陵妃，你可知道宫里的规矩？嫁来的儿媳是要给位分比她高的人敬茶的。”太后不咸不淡的声音又传来。
　　这话说得突然让我感觉无地自容。作为一国公主，当众被教礼数，不正好是在说西陵人是野蛮无礼的蛮夷么？这滋味可并不比受惩罚舒服。太后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谨遵太后教诲。”我微微欠身。俯身的动作掩盖了我眼里划过的一抹不耐。
　　“罢了，你就先从皇贵妃开始敬茶罢。”太后不再刁难，只是微微颔首。
　　我却有种危机四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