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话 明日，动乱的京郊 这次的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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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拜访主要是为了请明日家的继家主明日玖香奈随队北上，顺便按秋仁帝的旨意取一样东西。夜刈并不想和明日家的巫女一起上路，虽然他和初(玖香奈大哥，明日家嫡长子)关系不错，可是对这个天赋过人的巫女实在没什么兴趣，每次见到她总会想起白鹭要是活着该会如何，心里就更难受。
等夜刈递了信物，风间也带着月白到了。
不比白鹭城的庄严，明日家虽贵为神咫官，也只是在京畿外围有一片宅院罢了，因为分家都被留在旧地，只有主脉一系居住，还不至于不够用。虽然环境简陋了些，但是该有的结界一样没少，将这里严密的保护起来。一般人是看不到这些的，但是月白却能感受到庞大的结界带来的压力，离得近了，也越觉得恶心。
“金盏花之后害怕自己步入后尘吗？嗤，还真是谨慎。”这么想着，月白的脸色也带出了点嘲讽。“师傅，我就不陪您进去了。”
“诶？”
“毕竟是巫女的地盘，我贸然进去万一起了什么冲突就不好了。”
风间觉得这些都是借口，“庚辛清洗”这些旧事，现在不翻籍录有几个人能说的上来？不过自家徒弟不喜欢和巫女接触，硬让他进去万一顶撞了那位大人，也不太好办。“可以，在这边等一会儿吧。用不了多久……”
月白没等他说完就隐去身形，风间毫不在意，等人到了就跟着进了宅院。
“神咫官，”月白脸色复杂的看向这片宅院，“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这是讽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可是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月白抱着膝盖坐在树枝上，回过神时正好听见了牛车的声音。低头瞥了一眼，正好对上车内之人的视线。
坐在牛车中的这位正是以感知力出名的明日玖香奈，明日家的继任当家。“真是漂亮的眼睛呢。”玖香奈回想刚刚那惊鸿一瞥，“可惜太过空洞了，我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光芒。不知道他的身上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呢？肯定是一望无际的绝望吧。”
会客室。
“陛下的命令妾身确实收到了。”子取香夫人从卷帘后走出来，“这样东西被妾身封印在刀舍，烦请殿下和风间阁下随妾身走一趟。”
“好。”夜刈等人起身跟上，这时，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回来了，母亲大人。听说您有要事，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分忧吗？”
“去见过秀醇亲王，今后你要随殿下一同北上，护卫左右。”
“那就是明日家的继家主。”夜刈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她，他悄声对奇迹说，“等她抬头时仔细看她的眼睛，那可是她们明日家血统的印记。只有他们才有这种粉色眼瞳，而这位继家主返祖得厉害，瞳色比子取香夫人还深。就证明假以时日，她会比她母亲还要厉害。”
“是。”玖香奈上前几步，“见过亲王殿下。”
“起罢。”夜刈抬手，转而对子取香夫人催问，“现在就去刀舍吗，夫人？”
“我知道了，请随妾身来。”
刀舍并不在这里，但是因为其中利害也没离驻地多远，去那里，也就无可避免的路过月白隐匿的地方。
“那边的是风间阁下的弟子吗，要是不介意随妾身一起吧。”
月白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向子取香夫人一礼便立刻站到了鬼影的后面。
“原来如此，”子取香夫人温柔的笑了笑，“‘梦魇月光’的后人竟然以这般姿态存活于世，真是……辛苦啊。”
“母亲大人，”玖香奈隐秘的瞟了一眼后面，压着声音，“我总觉得那个月白流树气息奇怪，不像纯粹的忍者。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是禁术吗？”
子取香夫人没有正面回答女儿的疑问，反而微微一笑，莫名的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刀舍里有些闷热，铿锵的打铁声此起彼伏，一位年轻的男子正给手中的剑胚淬火，这时外面来了个仆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面露诧异，却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交给另一位闲置的匠人，净了手，简单搭理了衣衫匆匆往外面走去。
“见过母亲。见过殿下。风间大人好。不知今日几位随母亲来此有何要事？”这位正是明日家的嫡长子明日初，极善铸造冶炼之道，别看他整日耗在刀舍，粗布衣衫，但实际上可是京都有名的贵公子，举手投足自有一番风流，手上功夫也不弱，平时和夜刈的关系很好。
“这么多礼做什么！”夜刈捶了下初的肩膀，“父皇叫我拿一样东西，夫人看过信就带我们过来了。”
子取香留这些小辈(外加一个风间大叔)说话，自己则去密室把东西拿出来。
“这里？”初想了想，刀舍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不，不对，有一个——“母亲是要来拿那个吗！”
子取香夫人出来时手中多了个布包，看形状是把刀。她当面解开了封印，随着外层封印的布条剥落，它的面貌也清晰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月白的佩刀受到金石杀伐之气的影响而战栗不停，只能用力握好，压制住这股蠢蠢欲动的杀意。
“泽宗鬼切丸。”他面带敬仰，“不愧是曾斩过魔王的护身刀，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一般人见到这把护身刀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叫出它真正的名字——反而是退魔刀更广为人知才对，听到有人竟然能叫出“泽宗鬼切丸”，初这才注意到跟在风间鬼影身后的这个小忍者，只一眼，就确定了他的身份:“原来是‘鸳鸯一尾丸’的主人——大名鼎鼎的‘水银修罗’，怪不得能一语道出退魔刀的真名。不知铸刀人可还安好？”
提到铸刀人，月白才抬头。像是知道月白为什么疑惑，初解释说自己曾拜在铸刀人座下学习，听说“一尾丸”的去向是战场上有名的忍者，所以见到月白的佩刀才能准确的认出来。
寒暄之后，夜刈几人便离开了刀舍。可是正跨出大门的时候，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奇迹立刻出手扶好夜刈，“地动？阴阳寮可没说过！”
“白痴！怎么可能是地动！”月白抽出佩刀，“是魔族啊！”
“魔族哟。”玖香奈几乎和月白同时察觉到了不妥，可是月白的机动性更强一些，话音刚落就追了出去。“母亲大人。”玖香奈回头请战。“去吧。但是首要任务是疏散平民，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
“出来吧，纸鹤。”玖香奈召出了自己的式神，也随着追了过去，还顺带捎上了夜刈和奇迹。
式神纸鹤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与月白同时感到了事发地。烟尘肆虐，墙毁屋塌，这景象几人已司空见惯，奇迹和夜刈跳下纸鹤，和月白一起杀起了魔物，而玖香奈则按母亲所说疏散平民，不时空出手为其他三人做掩护。
战斗结束得很快。“这不正常！”夜刈挥掉刀上的血，“都是些无等级的杂碎，连Disciple也只有这么几只，它们怎么避开结界到的这里？”
玖香奈显得有些急躁，“结界没有损坏的痕迹，也没有异常的波动。”结界是母亲亲手设下，更何况两天前就经过祈祷加固，绝不可能出现问题！但是魔族深入京都却没有惊动家里，明日一族难辞其咎，一定不能在亲王这里有失分寸。
“是细作。”月白突然出声。
“怎么可能！”夜刈立刻反对，“魔族凭什么混进戒备森严的京都！”
“你傻了吗！”月白白了他一眼，“‘魂相混沌’，你不会忘了吧。”
“魂相混沌？那是什么？”夜刈不明所以，可是奇迹却有些印象，“一定听过的，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安顿好平民，给被害者钱币补偿，玖香奈总算有时间好好感知一下周围的气息。开启了神咫目，呈现在玖香奈眼中的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光怪陆离，或许只有这个词能勉强形容出她此时所见。自然之力的分布与流动犹如实体尽显眼前，空气中近乎匀速缓慢流动着奶白色雾状物，绕过了房屋等死物，圈出了它们大致的形状；随处可见代表着平民的灰色人形光团，母亲金色的光芒依旧耀眼，周围忍者则是一团团蓝色的能量团，这并不是玖香奈要找的。不过
——怎么回事？站在近卫长浦梶奇迹旁边的那位月白君，并不是蓝色的。
看了一圈，还是找不到代表着魔族的紫色光影，眼睛酸胀的感觉告诉她，再不关闭神咫目，就要被反噬了。
“没有发现。”但是她把目光转向了月白，“但是，月白君，能告诉我你的息是怎么回事吗？”
“欸？”
“你的息不是巫女，也不是忍者，到底是……”
“你不用怀疑我，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恰好这时风间和明日初也到了。“怎么样了？”风间看向月白。月白收好刀，“可以肯定是上三阶的魔族，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摸到他们的爪牙。”
与此同时，初也在和玖香奈交流:“母亲回了静室，以防万一。你这边呢？”玖香奈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异常，不过她也将月白身上的异常告诉了兄长。
“不可能！我不会同意的！”风间突然出声，玖香奈两人也停止交谈。“怎么了，风间先生？”
风间脸色不太好，只说无事，可是月白却不肯放过这次机会。“师傅！机不可失！只有这个办法能找到被‘魂相混沌’遮掩的魔族！会这个的只有少数的上三阶，他们，很有可能就是红莲他们的人啊！”
“红莲……”夜刈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名字，突然失声喊到，“难道是那个‘三千业火缠般若’的地狱红莲吗！”而且夜刈没说的是，他终于想到了“魂相混沌”是什么了。果然……和当初白鹭灭族有关吗，先是乌尔托，现在又是红莲，魔族到底在打算什么！
“诶？！”玖香奈惊呼，“那不是四将之一吗？已经几百年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夜刈突然上前揪住了月白的衣襟:“这么说当年的事是他干的，是不是！”“是又怎么样！”月白甩开他的手，直视着风间的双眼，“我一定要抓住他！”
“真是让人头疼啊，那个是，这个也是，都固执得像个老头子一样。”风间无法阻拦，只交待了一句“别乱来”就靠到一边的树下乘凉去了。
奇迹看到月白转身离开，心中有些担忧，“师傅大人，没问题吗？月白君要怎么做？”夜刈还在为刚刚的事生气，语气不太好的说:“连号称专擅感知的明日家都找不出异常，区区一个忍者能做什么。巫女体质又怎么了，他又不是真正的巫女！”
风间笑了，“有什么好笑的，师傅！”夜刈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你等下就会知道你不看好的能力有什么作用了。”
“自然之力在流动！”感觉到异样，玖香奈再次开启了神咫目，“难以置信！自然之力在迅速地朝着一个点聚集！那里！”顺着玖香奈的指向，众人看到了站在树顶的月白。他双臂张开，好像在拥抱着什么，闭着眼微仰着头，好似正在祭祀的巫女。
“不可能！颜色竟然改变了！”“怎么了玖香奈？”“月白君的息和周围的树融合了！他把自己变成了自然的一部分！”更让人惊讶的是，不断有飞鸟飞来，它们停在月白的指尖，手心，手臂，肩膀，或者周围树梢上，叽叽喳喳一会儿又四散飞去。夜刈被这异像惊得说不出话来，看着群鸟环绕的月白，觉得一瞬间好像看到了神眷时代流连人世的神明。“我到底在想些什么！”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撇开，夜刈听到明日家的玖香奈一字一顿的说到:
“双向沟通。”
“能做到吗？那种事……”两兄妹语气虽然平静，但心里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生在巫女世家，两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虽然巫女能驱动自然之力为己所用，但这是有绝对的界限的。只能驱动属性相合的部分，并且只能单向沟通——这也就是说即使有人能通过自然之力控制一只鸟带她飞过悬崖，她也不能从这只鸟身上得到悬崖另一边是否有人，环境如何等情报。不论多出色的巫女，都不曾有能力打破这个界限，就算是当年号称“神祗”的第十九代白鹭家主也是如此。
“那，那家伙怎么会做到？”夜刈问。
“这就是他体质特殊之处了。”这回说话的是风间，“当年他在炎谷训练时成绩异常突出，尤其是破除隐匿的手段，连谷主都赞不绝口，后来发现其中缘由，这份情报就被我们封锁了。直到血色熟稻，谷主派他去战场，这份能力越加显眼，在侦查方面简直无往不利，因为他常伴在身侧的雀鸟大多是当地特有的朱红云鸽，所以……”
“所以他就是那个朱雀？”初哈哈大笑，“京都里的那些家伙都以为他身上有四神兽的血脉呢，要是知道这个朱雀和水银修罗是同一人，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把他当成神明一样供起来。”他抹掉眼角笑出的泪水，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只怕知道了一直崇拜的朱雀竟然是月白的诅咒之子，那群人会毫不犹豫的恼羞成怒吧。”
“兄长！”
“哦，抱歉，稍微失言了。”初揉揉脸，歉意的笑了笑。而此时，月白也终于找到了那个异于常人的存在——“太过自信不会被找到，连恶意都不屑隐藏吗？”月白眼中寒意闪过，放飞报信的麻雀，“小心哦，别被坏孩子捉去。”
“啾啾！”小鸟儿歪了歪头，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停下了。”看到自然之力的流动恢复正常，玖香奈也关掉了神咫目，缓了缓眼睛的干涩，“这是找到了吗？”
月白回到风间身边:“西南方向，一处有……额，很多的食物的地方。鸟儿是这样告诉我的。”
“哈？这要怎么找？”听了月白模糊的描述，在场的人头痛不已。月白想了想，“能被鸟儿说成食物的，应该是稻谷或者虫子吧，那边有什么地方有这些东西吗？”
“粮仓不在那边啊。”夜刈仔细想了想，“一个都不在，我可以确定。而且据我所知那里也不会有存粮的地方，因为那边是——”夜刈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对了，那里还有个没什么人住很大的花园。”月白发现夜刈的脸色不对，脸色难看的盯着他，“你，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奇迹看到殿下的脸都白了，仔细想了想，心中“咯噔”一下，猛然记起，“那边不是……”
“啊，没错，”夜刈白着脸说，“是二皇兄的地方。那边有一个园子，是给二皇嫂修的，里面种的都是奇花异草……”
“植物多的地方，虫子也不会少。”这点常识大家还是有的，不过现在牵扯到了王室，还是贵为亲王的二殿下，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走吧。”夜刈率先发话，“月白你来带路，不管是不是二皇兄，总要去看看。”
意外的有决断，这个皇子。月白看了他一眼，“跟我来。”以防万一，玖香奈给母亲送了个信儿，跟了上去。
“啊啦啦，好像是被发现了呐。怎么办？唔，这样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话 明日，动乱的京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