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湜湜如昔》Lady_乐宁

9、撤退计划（1）

　　时间在少年的身上，似乎总是跑得飞快。转眼间，开学一个多月了。

　　高一一班上的同学已经彼此渐渐熟稔，下课后的班级里也越来越热闹。大家开始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再也不是刚刚开学时的“沉稳”和“淡定”。

　　范飞虎和欧阳向天早已成为私交甚好的“难兄难弟”。范飞虎每天早上一见到向天，一定第一时间感慨一遍：“相见恨晚！”两个人还因为体育特招生的身份，被负责学校篮球队的体育老师选中，一起成为校篮球队的新成员，变成“球友”。

　　另外，最能证明时间绝没有白流的事情是，欧阳向天已经想出能让老师调他去后排的方法。

　　范飞虎在听到向天的“撤退计划”后，说什么都要参与其中，一心渴望自己也能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极乐世界”里谋得一片属于他的自由空间。

　　“是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范飞虎在向天耳边喋喋不休地央求。向天最怕别人碎碎念，很快松口答应了范飞虎的要求。两人决定在两人之后的中午篮球训练比赛后，正式实施“计划”。

　　只是，在欧阳向天实施计划搬离前排之前，他的心中开始反复萦绕着一个问题：他在前排坐过的这一个月时间里，竟然还从未和那个近在咫尺的田家乐说过一句话？！

　　两天后，周五。

　　正午，天高气爽，阳光灿烂。

　　向天和范飞虎一下课就抱着篮球，以离弦之箭之势奔去操场，先占到了篮筐，然后打起了篮球比赛。大约半个小时后，班主任刘老师得到汇报消息：欧阳向天和范飞虎两个人因为打比赛时同时上篮，互相冲撞，双双骨折受伤去了医院。

　　刘老师听说向天受伤了，不禁诚惶诚恐——才刚刚开学一个月时间，这小祖宗一样的学生怎么就受伤了呢？上次向天那样顶撞她，她都没敢打电话惊动欧阳家的家长。因为向天有个在部队里高高在上的老子，她只好忍着，哪敢随便打电话去欧阳家批评告状？可今天欧阳向天偏偏受伤了，让她第一次打电话就是跟人家交代自己照管不周，让欧阳受伤了？刘老师不难想像，现在的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尤其像欧阳这样的学生，人又高又帅，他妈妈不知道得有多溺爱。如果欧阳父母怪罪她对自己的儿子照顾不周，岂不是得罪了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了自己老公的生杀大事的人了？

　　班主任立刻追问，欧阳和范飞虎去了哪家医院，然后马不停蹄打车去看望。没想到，她人到了医院，导诊护士却说刚刚确实来了两个学生，但已经离开，好像转去别的医院了，至于去了哪个医院，她也不得而知。

　　这下，刘老师彻底失去了线索，追无可追。向天和范飞虎也顺利躲过老师的追踪。

　　学校明令不许学生上学带手机，虽然刘老师明知向天每天都带着手机来上学，可为了不再跟他起正面冲突，故意装作不知。所以，刘老师自然也没有向天的电话号码，一时间联络不上，只得悻悻回去学校。

　　看见班主任远去的背影，欧阳向天和范飞虎长长舒一口气。

　　“多谢小婶婶帮忙。”向天对导诊台里正襟危坐的护士道谢，然后敲一下范飞虎的肚皮说，“这是我二叔的老婆，漂亮吧，快叫小婶婶。”

　　范飞虎立刻朗声道，“小婶婶好，多谢小婶婶，小婶婶你长得真叫一个漂亮！”

　　护士闻言笑出来，在向天肩背上重重拍一下，“不知道你又闹什么妖儿？赶紧跟我去处置室，我亲自给你俩打石膏，不然让护士长看到，我也得遭殃！”

　　向天立刻拉着范飞虎快步跟随他的护士小婶婶走。

　　范飞虎紧跟着向天，一边走一边问，“你真牛啊，这种事敢找你婶儿帮忙，不怕她告诉你爸你妈啊？”

　　“放心吧，不能，他从小到大在我这里开过多少张病假条，他自己都算不清了吧，哪次我告过他的状啦？”护士婶婶不等向天说话，自己转头说。

　　“小婶婶，你人真好，长得还特别漂亮！”范飞虎由衷地说。

　　“我就是喜欢帅哥，谁让我们家向天长得高高帅帅，不去演韩剧是不是可惜了？我们家就是这样，女人们都喜欢这个大帅哥，男人们都偏爱向民。这两兄弟，一文一武，是我们欧阳家的两块活宝，两个大少爷，我能不对他好吗？”护士婶婶喋喋不休，向天退后好几米，嫌她聒噪。

　　半小时后，欧阳向天和范飞虎刚刚还活泼乱跳的左腿上都固定了一截石膏，蹒跚而出。两人很聪明，故意选了不是主活动肢体的左腿。毕竟，即使做戏，也不能太影响生活吧？

　　两人在医院门口击掌告别，各自打车，怀着飞扬的心情回家去——今天“这一病”，下午的课当然不用回学校上了，关键重点是，下周一，这腿上的石膏足以帮他们成功逃离前排，奔向后排自由天空。

　　向天回家，一进家门，母亲吕爱梅就从屋子里迎出来，心疼地抓着向天问，“向天啊，你们老师打电话来说你腿受伤进医院了，到底怎么了，要不要紧呀，快让妈妈看看？你们那个老师也真是的，学生进了医院，她竟然连去的是哪家医院都不知道？妈妈听你受伤进医院，差点急死了，可是怎么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知不知道妈妈多着急？”

　　向天心想，不得不开始演戏了，于是清一下喉咙，蹙眉对母亲说，“妈，我手机放在书包里，学校有规定，不许带手机，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打篮球时意外受伤的，哪有功夫回去拿电话等你来电话？”他刻意强调“意外受伤”几个字。

　　“我听说你去了你小婶婶的医院，可没看病又走了，为什么啊，怎么不让小婶婶帮忙找最好的大夫给好好看看？”

　　“我不是没找到小婶婶吗？他们医院人太多，我当时腿疼得要命，不想排队，就换别家了。”

　　“换哪家了，医院大夫怎么说？”
　　向天心中一凛，暗叫“失策”，怎么忘记事先编好去了哪家医院了呢？而且很重要的是，他还要和范飞虎统一口径，否则周一一定被老师揭穿。

　　向天正脑筋飞转得想到底要说哪家医院，母亲吕爱梅却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看你，又打石膏了，又是骨折了吧？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是不知道小心呢，我和你爸养你们这么大容易吗，你能不能像你弟弟学学，给我老实省心一点？”向天从小到大一项活泼好动，热爱体育活动和调皮捣蛋，所以骨折的次数自然不算少。

　　“妈，你那么聪明，既然一看就看明白了是骨折，还问什么劲啊？就是骨折，大夫说了，这次的骨折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连上学都可以正常去。但是，必须要能常常伸腿，保持血流畅通！”向天故意强调“常常伸腿”。

　　“医生说不用休养几天？”吕爱梅将信将疑地问。

　　“不用！医生说了，明后天正好周六周日，我休息这两天，调养调养，周一完全可以正常上课。不过，妈，你得打个电话跟我们老师说一声，让她老人家把我安排到最后一排去！”

　　“为什么要去最后一排？”

　　“因为我得养病啊，我不是说了吗，人家医生特意嘱咐，必须要能常常伸腿，保持血流畅通，我的腿才能好！妈，您不知道，我天天坐在第一排多憋屈，就这么点儿地方”向天用手比量一块小小的空间，委屈地夸张说，“那么点小地方，别说伸腿了，我连站起来都费劲！妈，后排地方宽敞一些，起码伸得开腿，你赶紧让老师换我过去。我跟您说，您如果坚持让我坐在第一排，我就只能把腿伸到讲台上去了，那样的话，我无法保证一天得绊倒多少个老师！”

　　卢爱梅听着，不太情愿的点点头，说，“好吧，我等会儿就给你们老师打个电话，让她暂时把你换到后排去。不过我可告诉你，这是暂时的啊，让人家把你放到前排还是不久前刚刚拜托过的，哪有说变就变的？”

　　“妈，我这么高，你非把我钉在前排一个伸不开腿的地方，不影响我长个儿吗？我长不高就赖你！”

　　“赖我？你出去看看，谁家的儿子有我儿子长得高？再说，你个小混蛋，都长这么高了，还想要多高啊，难道你要上天呐？”

　　“妈，我现在的志向仍然是职业篮球选手，不管您和我爸怎么阻挠，我自己的志向一定我自己做主，谁也别想改变！所以，除非我个头高过姚明，否则都不能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