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Moody墨染

14、第十三章

　　“这是什么？”宋域打开门，却被满满的包裹堵在了玄关。
　　殷念将包裹往里面踢了踢，示意宋域进门。
　　“前天买的，今天刚快递过来。”
　　殷念接过宋域手里的钥匙，用指甲划开钥匙圈上挂着的简易版瑞士军刀，开始拆包裹。
　　包裹里是花花绿绿的毛巾毯，五条一包装，堆了整整二十包。
　　“一百条？”宋域问。
　　“是啊，一百条。还不到我半月的工资呢！超便宜。”殷念一条一条展开来看过，将他喜欢的花色丢到沙发上，准备等第二天的家政来将它们洗掉。
　　宋域拿过一条看了看，次品，质量只比地摊货好上那么几不可见的一丢丢。但是触感柔软，摸上去很舒服。
　　“我试过好多家的，只有他们家的毯子最合我意。”殷念说。
　　宋域想起楼下垃圾桶旁每天路过都能看到式样不同的毛巾毯，之前他还在心里默默吐槽过几次，现在看来也是出自自己身旁这位的手笔。
　　“最近几天楼下的毯子是你扔的？”
　　“对啊，一开始我是直接扔桶里的，不过后来门卫小哥让我直接放旁边，他说他可以拿回去给他老婆搭膝上。”殷念点点头，正巧拿出来的一条很是合他心意，他直接将脸埋进去蹭了蹭，“好舒服，正好最近太阳不错，都能放出去晒一晒。对了，还要买晾衣架，家里这几根不够用。”
　　“你喜欢就好。”宋域说。
　　说完并不去管在毛毯堆里撒欢的殷念，自顾自的回房拿了衣服去洗澡。
　　他已经习惯了殷念时不时抽风一阵。
　　殷念住进宋域家的第一天，就将厨房里的厨具全部扔到了垃圾堆里，连水果刀都没有留一把。后来也不过添了一个蒸烹煮焖样样在行，功能齐全到令人发指的电饭锅。
　　“厨具买电饭锅的时候会有附赠的，完全够用的啊！”殷念是这么说的。
　　至于水果，水果不是应该连皮吃么？殷念完全无法理解现代人各种奇奇怪怪的削皮“利器”，自从他十二岁自己削皮却削掉半片指甲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水果刀了。
　　他是个天生和厨房八字不合的人，用他的话说，酒精灯他用起来都比煤气灶顺溜点。
　　有时候宋域都好奇，这种生活能力九级残缺的人是怎么在这个世上安安稳稳活了这么些年的。
　　“这是电烤箱，不是用来消毒的。”宋域指了指烤箱，“下次不要再把碗和盘子放进去了。”
　　殷念表示不能理解：“我实验室里也有一台一样的啊，就是用来给玻璃器皿高温消毒的。”
　　“这是白牡丹，观赏植物。”宋域看了看被剪秃了的盆栽。
　　“我以为是蔬菜来着，小时候我妈常种，就和你一样摆在阳台上。不过你这盆子好看一点。”殷念咬了盘子里的绿坨坨一口，“味道有点怪。”
　　那一刻宋域后悔自己种的不是夹竹桃。
　　有了毛巾毯之后，殷念偶尔也会高抬一下贵手做点小家务，比如把家政洗干净的毛巾毯晒在阳台上之类的。简约的现代风居室，大大的落地窗，和阳台上晒着的五颜六色的毛巾毯完全不搭。为此，宋域甚至不敢带朋友回家。
　　殷念很喜欢这些毛巾毯，在晴好的天气里，他会挑出自己最爱的几条，让它们被阳光晒得温暖。他利用着客厅，阳台，卧室，每一寸能沐浴阳光的土地，让属于他的鲜艳填充整个公寓。
　　真柔软啊！殷念将脑袋埋在毛毯里，鼻尖满满都是洗衣剂的清香。
　　他享受这样的温暖。
　　许久之前，他所住的房间总是晒不到阳光，被子一直是阴冷阴冷的，怎么睡都不暖和。那时候他无比期待阳光明媚的日子，因为护工们爱在天气晴好的时候拆洗被褥。清洗过的被子总是馨香的，还带着阳光的暖意。那样的暖意在阴冷的室内总是维持不了几天，所以更显得珍贵。
　　他伸出手试图去触摸阳光，金色的光线穿过他的指间，只留下懒洋洋的温度，很柔和，也很温暖。
　　真好。殷念想道。
　　宋域开了门，便看到殷念蜷着身子睡在客厅窗前。毯子半边搭在晾衣架上，半边拖盖在殷念身上，拖鞋被遗弃得老远，东一只西一只的。殷念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衣，下身套着睡裤，冻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室内温度还算适宜，这里身处高层也不接地气，但是大冬天睡在地上终究是不成的。
　　宋域抱殷念回卧室休息。
　　倒不是关心，只是殷念生病时脾气较平时暴烈了百倍不止，上次不过是助理汇报工作时打扰了他的睡眠，就将桌上的笔记本鼠标一股脑的砸向了助理，险些在助理脸上开出一道血口来。后来不知做了什么事惹恼了他，毫无道理的就要求收回他的五千万，宋域本不想理，结果第二天资金就遭到了冻结，打乱了好几步计划，差点毁了一桩订单。可以说殷念生病时毫无理智可言。
　　殷念睡着时很乖，抱着枕头，团成个大团子，像个小动物一样。
　　宋域睡姿不好，之前和周悦然同居那会总是把周悦然踹醒，周悦然就会把他也揪醒和他闹一闹。后来他都不敢和周悦然睡得太近，中间几乎隔了一人的地。结果又会把被子都卷走，最后只能分两床盖。他其实挺想抱着周悦然睡，但是他的这习惯总也改不了，也只能作罢。
　　殷念睡觉挺奇怪，外界的一点声音都会把他惊醒，但是被踹了他就挪一挪，冷了他就往枕头上靠一靠，睡得很安静，怎么摆弄都不会醒。
　　有一回半夜宋域被冻醒。被子只有一个角搭在他身上，其余全落在地上。他一只手揽着殷念的脖子，腿搁在殷念身上，浑身上下只有与殷念肌肤相触的地方还有暖意。殷念半侧着身，手中紧紧抓着他的抱枕，上身紧贴着他，下身却尽力远离，整个人摆成一个奇怪的姿势。
　　宋域拢好被子，不一会全身就暖和起来。
　　不过惊醒了，终究有些睡不着，他躺了会，换了几个姿势都不算舒服，便想把殷念往旁边推开一些。
　　触手冰凉，依旧没有半点暖意。
　　犹豫好一会，叹口气，宋域还是将殷念揽进自己怀里，就像抱了一块冰，捂了好久才捂热。
　　早上起床时，殷念脱了睡衣，后腰和大腿上好几块淤青，他却似一无所觉似的，随手揉了两下，继续换衣服。
　　后来宋域便喜欢很揽着殷念睡，慢慢的，殷念睡得冷得很了也会放开他的枕头，翻个身抱住宋域。醒过来时看见殷念乖乖的睡在他怀里，抱着自己的胳膊，宋域也会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小小幸福感。
　　他依旧不爱殷念，但是他很喜欢有人能睡在他的怀里，满心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