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Moody墨染

13、第十二章

　　但是第二天，殷念却带着宋域去了医院。不过宋域的确如愿见到了那个人。
　　很简单的一次见面，宋域跟在殷念后头半晌，等到殷念上上下下将所有项目带省长检查了个遍，才能上前一步。
　　“宋氏的二公子。”殷念介绍道，很简单的一句话。
　　他们不过点了个头，握了次手，没有更多的交谈。
　　但是这就够了。
　　“具体报告晚上就能出来。”殷念笑道，“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您很健康。”
　　这便是结束语了。
　　“怎么样，我说话算话吧？”殷念挑着眉看他。
　　“这说明不了什么。”宋域说。
　　“但是至少，他记住了你，这能让你少费不少功夫。”
　　殷念将手轻轻的搭在宋域西装胸前的口袋上，在这下面妥贴的安放着马秘书的一张名片。
　　只是这一回，那名片独属于宋域。
　　很多的事情，需要的不过就是中间搭上的一根线。
　　而殷念，就是里面最重要的一条。
　　这之后的运作，自有宋老板和那些人周旋，不需再劳动殷念一针一线。
　　“有需要的时候，就来找我。”殷念说道，“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尔虞我诈的权利场，一旦沾上便难以脱身。
　　宋域，终归是嫩了点。
　　他与这上层的联系只有殷念一根线。
　　这对于野心勃勃的宋总裁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以后他会找到更多更粗更有力的线条，将自己牢牢的绑缚在这场上。
　　但是那终究是以后的事了。
　　殷念知道，他来找自己的日子不会远。

　　“你在做什么？”林修铭皱着眉头看向正在自己电脑上随意乱点的青年。
　　“看病历啊！”殷念无辜的冲他眨眨眼。
　　“我不记得你有收过这几个病人。”林修铭点了点自己的加密文件夹，“这些都是各地政要或是他们的直系旁系亲属。”
　　“我偶尔也要参考参考其他的病历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嘛！”殷念推了推面前的咖啡杯，“要加牛奶的！”
　　“那东西要慢慢煮出来，我现在没那个功夫。”林修铭给他热了一杯牛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殷念嫌弃的看了牛奶一眼。
　　“这一种没有那么重的奶腥味，你可以放心喝。”林修铭拿过放在一边的绵白糖，掂量着加了两勺，“快点，等冷了你又要说腻味了。”
　　殷念皱着眉头喝掉了牛奶：“我又不是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喝什么牛奶啊！骨缝早就长死了，喝到撑我也不会再长高。”
　　“补充蛋白质，你现在严重营养不良。”林修铭拨开殷念的手，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营养师建议喝蛋白粉，不过你不喜欢那味道，所以我改成了每天早晚两杯牛奶。”
　　“知道啦！”殷念翻着白眼，“小时候喝到要吐唉，没想到长大了还逃不过。”
　　“宋家那边你不要再瞎掺和了，这些文件，我会把密码改掉的。”林修铭说。
　　“为什么啊？”殷念耍无赖一般的抱住电脑不让林修铭动。
　　“殷念，政治上的事水太深了，掺和进去完全没好处的。”

　　宋域搞不懂殷念。
　　明明就是一个没几分姿色的小医生，明明早就对他说过不爱，但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被自己利用的那么深？
　　殷念的长处在于信息。
　　他知道太多的事。
　　每次宋域焦头烂额的时候，他都能提出某个人，某个看似无关却实际能带动整个局面发展的人。从一个小人物，逐渐渗透全局，搭上某个大佬的线。
　　“医院是最八卦的地方，谁还没有个生病的时候？”他这样说。
　　而信息的收集和处理，从来都是殷念最擅长的事。
　　但是这还是无法解释殷念与他的关系。
　　不管他多么粗暴的对待，殷念总是那样云淡风轻。
　　他曾看见过有人在地下室对殷念吼：“为了个不爱你的人值得么？”
　　有力的巴掌声回荡在地下室里。
　　殷念顺着力道倒在床上，仰起头冲站在门口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宋域笑：“哟，你来啦！”
　　半边脸肿胀不堪，可是殷念一点也不在乎。
　　就像有时他发起狠来会格外粗暴，甚至把殷念做出血来。但是殷念一直是享受的笑着，呻吟着，好像身体不是他的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去冲澡以后，没敢回去搂着殷念喊他念念。
　　那也是他第一次低下头，看见沾染在他下身的粘腻鲜血，随着水流的冲刷散成一丝丝一绺绺，在雪白的浴缸里，黯淡，却格外清晰。瞬间眼前浮现出殷念一直笑着的双眼，没有泪光，没有迷离，干净清澈的仿佛可以一眼望透到眼底，又好似深邃得无人可以看懂。
　　他不再去找殷念。
　　他接过秘书转来的电话：“没什么，只是厌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何必当真。”
　　“年轻的男孩到处都是，找哪一个不是玩儿。纠缠来纠缠去你不嫌烦么？”
　　“没事我挂了。”
　　挂上电话，他再没心情处理公事，在办公室独坐了半晌。
　　殷念挂上电话，公共电话亭的玻璃上贴满了广告传单，新的，旧的，被撕去的，未被撕去的，层层叠叠，掩盖住了里面神色默然的男人。
　　“你最近都没来找我，有心事？”
　　“没什么，只是厌了。”男人的声音异常冷淡。
　　“别这样嘛！好歹我们上过那么多次床不是，说厌就厌啦？没心没肺的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何必当真。”
　　“宋域！你还是人不是人！你……”
　　“年轻的男孩到处都是，找哪一个不是玩儿。纠缠来纠缠去你不嫌烦么？”
　　“……”
　　“没事我挂了。”
　　话筒里传来一串忙音。
　　原来还是会心痛的。殷念想。
　　不过就算痛成这样也还是没有眼泪啊。殷念摸摸眼角，很干燥。
　　他慢慢翘起嘴角，便又恢复了那个地下诊所没心没肺的小黑医。
　　“喂喂，我就要来上班啦！”他拨通了林修铭的电话，“记得给我接风哟！”
　　该说的他都同宋域说清楚了，最近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也不像以前那样多了。
　　也是时候离开了。
　　天空很宽，需要放鸟去飞翔。等到雏鹰长成真正的雄鹰的那刻，才是故事的开始。

　　所以五年后宋域已经成功占据宋氏的半壁江山，兄弟二人反目，宋氏分裂。
　　单单宋域到手的那部分就市值几十亿，他一度成为财经周刊上的风云人物。
　　这五年里，宋域一开始有过几个情人，直到后来他在某间bar里邂逅了还在实习期的周悦然，宋域真正遇见了他的爱情。
　　后来周悦然成为了他的二助。
　　再后来，宋氏遇到危机，殷念出现，一纸五千万的借条买断他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