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Moody墨染

15、第十四章

　　殷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
　　客厅里隐隐有灯光，宋域今天没有应酬，难得回来的早些，结果自己又睡过去了。
　　“锅里有粥。”趿拉着拖鞋，一路摸到客厅。宋域正在看新闻，见到殷念睡醒，便提醒他。
　　“你吃过了么？”殷念问道。他下午睡得太多，大脑还不甚清醒，连走路都有些飘忽。
　　“吃过了。”很平淡的回答。
　　殷念看了看锅里，粥不多，薄薄的一层，大概有一碗半的样子。水池里很干净，粥也没有动过的迹象。他盛了大半碗，端到宋域身边慢慢喝。
　　“你在外面吃的？”
　　“嗯，遇见了熟人，随便吃了一点。”
　　“锅里还有挺多，你要不要再吃点？”
　　“不用，你吃就好了。”
　　殷念和宋域的对话向来干巴巴，他问一句宋域答一句。绝不会故意忽视，但是也算不上热络。就像对他做的其他事一样，只要不触动底线，宋域绝对不会对他说不。
　　他把周悦然种的植物丢掉（吃掉？）也好，把所有的厨具扔进垃圾桶也好，或者是在宋域的客厅里晒他的花毯子，把宋域的衬衫穿得皱巴巴，宋域都不会干涉他。
　　但是他拉着宋域去商场买礼物，指着某款领带或手表问宋域喜不喜欢的时候，宋域也只会说，你看着办就好。就像宋域新办的私人号码，他绝不会主动告诉殷念，但是若是殷念问他要了，他也不会不给。
　　喝完了粥，胃里有了底，身体也暖和起来，刚起床时的低烧也慢慢退了。
　　“晚饭在哪儿吃的？”殷念开始例行的盘问。
　　“步行街上新开的那家韩国料理。”
　　“味道怎样？”
　　“一般。”
　　“下次带我也去吃一次吧。”
　　“有时间。”
　　真没营养。殷念暗地腹诽了两句。
　　“宋域！”殷念拔高声音喊了一句。
　　“怎么了？”宋域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向殷念。
　　“没事，就想喊喊你。”殷念把脑袋蹭到宋域肩膀上。
　　“老头子喊我回去吃饭，明天我就不回来了。”宋域说。
　　“我陪你一块去。”殷念玩着宋域的手指头，宋域的手骨节很粗大，肤色略深，毛孔也很明显，一看就是标准的男人手，不像殷念，手指细白细白的，连皮下青色的血管都很明显。
　　自从宋氏被宋域挖掉好大一块，宋老爷子被气的直接回家养老去了。这几年一直窝在自己郊区的小别墅里。大概是真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不济，最近总是招自家的孩子回去聚餐，顺带敲打敲打宋域。
　　“不大好。”宋域看了殷念一眼，他的性向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毕竟没有真的说开。
　　“有什么关系嘛，周悦然你也带回去过。”殷念说。
　　的确，不过那时候是以助理身份带回去的，大家心照不宣，周悦然也知道分寸。但是殷念就是一张贱嘴，什么话都敢往外冒，就怕带回去大家面上不好看。
　　不过宋域也没多说，点头默认了。
　　殷念其实不难相处，只要顺毛摸，但是不能逆，一逆就炸，还是能搅得天翻地覆的那种。
　　反正最后被气到的肯定不会是他。
　　宋老爷子很明显显出老态来了，前几年去了一次医院，住了三月多，那之后身体就迅速衰败下来了。完全看不出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七八年前还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小情儿玩得溜溜的。
　　殷念想着林修铭电脑里看到的文件，好家伙，生病前一个月还偷偷去查了一次HIV，真的是什么都敢玩的主。当然，现在六七十岁的老头还能老树开花生个娃什么的也不稀奇，就是宋老头再整个三四岁的私生子出来殷念都不惊讶。
　　“您好，我是殷念，宋域的助理。”殷念笑着同宋老爷子握了手，老爷子斜眼看他一下，手上不过轻轻一搭，还完全是给宋域面子。
　　宋老夫人的目光就更加赤裸裸了，明明白白的将“这什么人啊，你都敢往家里带”写在脸上。宋老夫人其实年纪并不算大，五十出头的年纪，却还保养得如同三四十岁的少妇一般。
　　“我们曾经见过的，不过那时候我还在齐老身边。”殷念继续道，“宋夫人看上去还同当时一样年轻。”
　　宋老爷子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不过很显然，他还是没有多大印象。
　　“你是齐老身边的医生吧？”倒是宋鸿文还记得他，“怎么成了宋域的助理。转行了？”
　　殷念挑眉看了宋域一眼，“我看上他了呗！”
　　宋老爷子的手抖了一下，宋老夫人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宋梓文在旁边轻声咕哝了一句，殷念没听清楚，不过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年轻人，晚上不能玩得太high哟！药多伤身。”殷念凑近前，带有暗示性的看了看他的下身，“假药也很伤身。”
　　宋梓文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一月前他误吃假药被送到医院去绝对是他的痛脚。
　　“下次有需要直接来找我，假一赔十哟~”殷念笑嘻嘻的说。
　　总之就在这样愉快的气氛中他们用了餐，喝了茶，吃了茶点，然后被宋家老爷子扫地出门。
　　“喂，你看你爸也没留我们啊！老实交代吧，你之前那些晚上都去哪里了？”殷念搂过宋域的脑袋凑到他耳边说，温热的气息不断喷吐在敏感的耳廓上。
　　“只有我一个的时候，他会留。”宋域推开殷念的手，系上安全带，专心开车。
　　“也对，他们也不喜欢看活春宫的对不对？”殷念的眼睛晶晶亮，“我们是不是没在车里来过，要不要试一试？”
　　宋域没回答。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殷念情绪忽然低落下去，安静的靠在车门上，不同宋域闹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后天我要出国一阵子，十五天以后回来。”殷念看向宋域，“可能会很忙。”
　　“是吗？”宋域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喂喂，好歹同床了这么多年啊！一点表示都没有，很伤我心的啊！”殷念拉扯宋域的面皮。
　　“最近几个月公司也很忙。”宋域把殷念的手拂开。
　　“这两年我第一次离开你那么久啊！”殷念做出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宋域不理他。殷念总是虚报离家天数，或者离家时间，
　　一开始那年里他心高气傲，对于五年的拘束从心里抵制，找着法子偷人。可他再怎么小心也被抓到过两回，双方闹的不可开交。
　　后来他发现殷念其实要的并不多，顺毛摸基本就不会有事。所以之后的两年里他和殷念之间都算和谐。
　　这次殷念离家虽然不像是作假，但是真实天数也不会有他所说的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