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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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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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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戏炊烟
“师父,无论多苦多累弟子都不怕,您便指点弟子些许吧。”苍云殿上,一名十来岁的男孩跪在仓斓身前,苦苦哀求道。
仓斓皱眉,这孩子,自从规岳走后便一心想修习法术,即是放不下世俗的恩怨,心中无奈,道:“不是为师偏心不允你。你修道初心不正,怎能修成正果?”
男孩沉默片刻,抬头望向仓斓,目光坚定道:“师父,修道既是为了成仙,便造福于天下苍生,弟子修习法术亦是为了苍生,既然目的相同,何所谓初心不正呢?弟子知道师父有悲悯之心,为弟子着想。但弟子心系于此,倘若不有所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沉默良久,仓斓静静地注视的男孩,这真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有的决心,看着孩子期许且坚定的双眸,仓斓的心里有些动摇。在青云山上,倘若不修道,做个洒扫的童仆,平凡的长大,便不会经历世间的风雨,无知的危险,平安此生。但,如此庸碌一生,恐怕不是这个孩子的向往吧。孩子要走的路,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男孩亦不开口,内心忐忑的期待着仓斓的决定。
叹一口气,为这苦命的孩子心疼,又不禁为他如此的勇气感到欣慰,仓斓道:“也罢,你明日便去武场寻你言如师兄吧。为师支会他一声。至于能到什么程度,端凭你自己了。”
男孩听罢一阵欣喜,俯身大拜,连磕几个响头:“弟子定会勤学苦练,绝不给师父丢脸!”
“风隐兄,山中清净,正适合寻玉和令郎静养了。”云思之上前瞅了瞅风隐怀里的孩子,语气有着些许揶揄。
风隐毫不在意的笑笑,凌厉的气势淡了些许,柔和道:“况凊说的是啊。”
几人进屋,云思之向之墨和梨陌介绍道:“小三子,小五,这是你们风隐伯伯,”随后又指了指身边的女子,“这是你们寻玉姨。”
两人乖乖的道了安,寻玉揉了揉之墨的小脑袋,笑咪咪道:“几年不见,小墨墨又长高了不少。”随后又看向梨陌,询问道:“况凊几时又收了个女娃娃?”
云思之瞟了眼梨陌唇边淡淡的梨涡,无奈的叹息到:“我若是能做梨陌娃娃的师父,岂不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风隐和寻玉眼中皆有些愕然,对视一眼,风隐皱眉,注视着梨陌,仿佛能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莫非……”
云思之扑哧一声笑了,“还少见你们如此在意,不必多想了,此乃曦白兄唯一的徒儿,梨陌。”
声声鸟鸣自远方传来,啾啾的啼鸣,仿佛诉说着一道悠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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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巷的王大娘又送来了一锅鱼汤。
来感谢白大夫对她家狗娃的照顾。
和师父在一起多了一只灯泡,梨陌愤愤的想着。明明最近师父在教她弹琴,结果狗娃来了,师父便去教他舞剑,还当着她的面夸他聪明!
要不是看在狗娃给她编过草蚂蚱、小兔子的份上,一定把他扔到山沟沟里再也不让他在师父面前乱晃。
吃过晚饭,狗娃才恋恋不舍的回去了自己家。
曦白躺在院中葡萄架下的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闭眼假寐。梨陌紧皱着眉头,师父和自己单独一起的时间仿佛越来越少了,会不会有一天,师父再也不会和自己在一起了呢。梨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万一呢?
越想越伤心,蹭蹭两下,梨陌跑到摇椅前,爬到曦白身上。
曦白瞪大了眼睛,不晓得自己这小徒儿又想做些什么。
盈盈的泪光在月光下愈发剔透,摇晃在眼眶里就是不肯坠落。唇边右颊的梨花仿佛就要凋谢了似的,透出一股哀伤。梨陌双眸死死地盯着曦白,却一句话也不说。
曦白看到她这一脸委屈样,不由心疼不已。“陌陌这是怎得了?谁欺负了去?为师把他绑来给陌陌出气可好?”
梨陌仿佛没听到这话一般,依旧死死盯着曦白不说话。
曦白刮了刮梨陌的小鼻子,将额头抵住她的,捏了捏梨陌的脸颊,却依然得不到回应。这可不是平时的撒娇了,看来事态严重了。
曦白神态变得严肃起来,“跟为师说说,到底怎么了?”
梨陌一头扎进曦白怀里,哽咽着说:“师父,若是以后不要陌陌了……”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
曦白一愣,这又是何出此言呢?宠溺的抚着怀里爱徒的秀发,柔声道:“为师怎么会不要陌陌呢。”
闷闷的委屈声自胸前发出,“师父对狗娃那么好,再收一个徒儿,陌陌就不重要了……”
曦白哭笑不得的说道“不是陌陌自己说要为师好好教他的吗?”
“那师父以后收了别的徒儿会不要陌陌吗?”闪着泪光的眸子突然抬起,直抵曦白心底。
望着那双水波流转的眸子,曦白心口不由一堵,怎么会不要,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你快乐。“陌陌,只要我活着一天,便不会丢下你。你是我曦白唯一的徒儿。”
唯一的……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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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思之三人在小谷中停驻了三日即返。
梨陌默默地抚摸着寻玉临走时郑重送还的透光镜,想必师父曾有助于他们二人,念自己是师父的徒儿又无从寻到师父的踪迹,便将此物交付于自己,又郑重的道了谢。
此镜不知是什么材质,古铜色的镜面光亮照人,背面刻着一只浴火凤凰,似要挣脱禁锢,熊熊烈火血色苍茫。轻抚之间似是染上了灼灼热度。
梨陌望向前方御剑而飞的云思之,想着寻玉严肃的神情,略一沉吟,收起了此镜。
回到出云峰,刚落入蕴仙阁前,一股淡淡的药香飘过,一道青色人影便闯入众人视线。
人影拱手俯身向云思之道:“云师伯,二位师姐,弟子乃药谷药云门下烨殊,今日唐突参拜云师伯与二位师姐实乃弟子之过。”
说罢,人影抬起头探视云思之一眼,见其神色平淡,心下呼出口气继续道:
“弟子前来是有一事禀告,今日午时有一弟子与本门三师兄不知因何打起来了,三师兄奇于炼药却法力不济,无奈被其打伤,其言身出出云峰,但同门师兄弟以为其扯谎,赶到时又动了手,后灵初师兄现身众人才罢手,但那弟子伤我药谷众人,已被大师兄看押,弟子特来请云师伯定夺。”
说罢,人影又抬头观察着云思之的面色,曾有人言出云峰上的各家都极其护短,天知道接到此差事时自己差点把舌头咬掉。
但见云思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烨殊心里稍稍稳了稳,毕竟云师伯已是仙道中人,气度应是不差的。
云思之听罢,睨了眼前的人影一眼,向梨陌道:“既是小五家门不幸,便随他跑一趟吧,为师老了,跑来跑去怪累的。”
梨陌听罢,嘴角暗暗抽了抽,家门不幸……
“是。只是云师父美若天人,何有老了一说。”
云思之神秘笑了笑,开口道;“‘若天人’便永不是天人,自是有老了一说的,小五还是快去处理不幸的家门罢,为师自去休息了。”
之墨望了望云思之,又瞅了瞅梨陌,毅然决定抛弃梨陌随师父去歇息,虽然她极爱凑热闹,但御剑耗神也是疲惫不已,况且好不容易抓住与师父一起的时光。
梨陌瞧见之墨闪烁的目光便猜到了其心中的念想,也不恼,不再理会二人,与烨殊道:“走吧,我与你同去。”
烨殊暗暗打量着眼前身量还没自己高的小女娃,面若凝脂,眼若点漆,唇边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微笑,右颊的梨窝若隐若现,淡然的神色恍若已勘破天道,随手一招,一柄飞剑已现眼前。扭头向自己点点头,便踏上飞剑,静默着。
烨殊也祭出自己的飞剑,御剑飞起在前面领路。
药谷与万桦剑宗其他的修道弟子不同,其弟子皆是诸如博闻强识,或天生对草药敏感,或机缘巧合等条件遁入药谷,药谷内有医王与药王二老,各成一门又融会贯通,药谷弟子也多两家皆通,多有来往。
万桦剑宗上流传着两个传说,也是最不能得罪的两主,一是出云峰,另一个便是药谷。
出云峰上人虽少,可是云师伯可以说是万桦剑宗资历最长,本领最大,地位最高的道人,连掌门都要敬他三分。又不知从何处传出了护短一说,自此,无人敢触出云峰人的霉头。
与出云峰不同,药谷内弟子众多,又因主修的非仙道,整体法力水平均不高,然而不仅没有人敢惹恼药谷中人,便是不努力巴结,也要对药谷众人礼敬三分。毕竟药谷掌控的是整个万桦剑宗的医者与丹药,就算没人心存歹意有意下毒,即便是病了伤了有个三长两短,离开药谷的医助也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而今,出云峰和药谷的弟子竟然打起来了,此消息恍若疯长的野草,不一会儿就在各大主峰上的各个弟子之间传遍了。
“什么,出云峰的人和药谷弟子居然打起来了,哎,那是谁赢了?”
“这还用问么,药谷弟子法力微弱,哪能在出云峰那讨的了好。不过我听说啊……”
一弟子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人打断,“不是说药谷弟子有百来人么,怎的还会输了?!”
旁的一人推了他一下,怒道:“你别吵!师兄,你接着说,你听说什么?”
“我听说,那毛头小子是出云峰一位小师姐的弟子呢。”
“什么!那他岂不是我们的师侄?”
“听说了吗,出云峰的小师兄和药谷烨昕师兄打起来了!”
“莫非是灵初师兄?出云峰上还有其他哪位小师兄吗?”
“师妹,这话可不能乱讲。”
“三师姐,我也听说了!烨昕师兄好像伤得很严重呢!”
“药谷怎么会和出云峰的人打起来?”
“云师伯不是很护短吗,这次出云峰的人和药谷中人打起来,不知道怎么收场呦~”
“烨昕师兄怎么会和别人打起来?”
“听说药师伯要收另一个资质平庸的弟子,烨昕师兄当然看不顺眼啦!”
“你不知道,当时言雪师姐也在药谷,烨昕师兄看不惯那个平平无奇的弟子献殷勤才动手的!”
“自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言雪师姐怎么说也不会看上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的。”
“不是说言雪师姐对言如师兄好的很吗?言如师兄啊!要是我能嫁给言如师兄,莫说不修道,我死也甘愿啊!”
“烨昕师兄才是了不起呢,我听说烨昕师兄可是出身世家大族呢。”
……
所谓流言,便这样被歪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