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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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淡淡又过了几日，谢灵初依旧每天带着华年往药谷跑，但因霸占了之墨的一间屋子，倒是不再满山的寻住处了，而之墨也依旧整日里练剑玩儿闹。只是，云思之不在，偌大的出云峰仿佛都沉静了些许。
屋内嵌在墙上的随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屋外黎明的一丝曙光划过天际。
梨陌推开窗子，窗外迷迷蒙蒙的笼罩着一层雾气，只见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朦胧中，似是有紫气氤氲，实乃祥瑞之兆。
地上的积雪尚未消融，出云峰还尚未苏醒。
西厢的华年缩着脖子跑出屋子，跺了跺脚，深吸口气，迎着曙光奔向山下，消失在紫气氤氲的朦胧中。
华年刚走不久，一个着鹅黄色衫裙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摸到梨陌屋前，恰逢此时，梨陌推门而出。
“咦，三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之墨僵住了猫着腰的身子，微微抬头，讪笑道：“没，没事儿。方才我在那边练剑，好像见着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你这院子里了，就跑过来瞧了瞧。想来……应是天黑，看错了。”
梨陌捂嘴笑道：“怕是三师姐的恶作剧掉到这儿来了吧。”
之墨立即抛开刚才的话题，企图转移梨陌的注意，“梨师妹，你这么早起来可是要去哪？”
梨陌心下暗道，还不是听见门口有动静过来瞧瞧，但却并未说破，道：“我瞧着今日天朗气清，出来散散步。”
说话间，天色已渐亮。
之墨目光流转，心血来潮地拽住梨陌袖角道：“走，我带你去看他们练剑。”
一重山的峰主石勒为人严苛，不苟言笑，其座下从不收女弟子。
其首席大弟子言如年纪轻轻便修为了得，在三年前的青风试炼中夺得榜首，令石勒对其赞赏有加，甚是看重。如今更是常帮衬着师父打理师门，带领年幼的师弟们练剑修道。
一重门的武场内，身量不齐的一众弟子手持木剑，跟着高台上的言如有模有样的比划着，年幼的方才八九岁，长一些的也不过十五六岁。而高台上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静如孤松，动若游龙，一招一式均流露着凌厉的气势。
武场外百树凋敝，多多少少蒙着一层雪顶，灰蒙蒙的一片冷寂之色。
突兀的，武场不远处的一颗古松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女娃娃。一鹅黄、一水蓝，衬得这片天地登时有了生机。
戳了戳旁边的梨陌，之墨晃着双腿，小声道：“梨师妹，那高台上的，就是上次与你说的言如师兄。”
“嗯，我识得这个师兄。那次去接华年，他也在药谷。”
之墨一脸好奇道：“你们见过面了？言如师兄跟你说什么了么？”
梨陌回想了片刻，摇摇头，道：“他一句话都没说。”
之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拍拍梨陌的手，“没关系没关系，言如师兄就是这么性子淡，不过他人还是很好很善良的。”
梨陌默然，凝视着高台上那凌厉的身影，实在是无法将他与“很好很善良”一类词联系在一起。
两个人细细簌簌的在这边说笑。那边，舞剑的言如已经停下了动作。交代了新弟子们几句便向这边走来。
“三年前青风试炼就是在万桦剑宗举行的，那时我才九岁，言如师兄也才十九。师兄入门不过十五年，就有此番造诣，当真是我见着过的资质最好的修仙者了。不过师兄年龄小却入门早、地位高，平日里也没几个能说的上话的师兄弟，他师父又是个凶巴巴的大叔，养成了这般淡漠的性子。”之墨叹气道。
眨眼间，之墨发现古松下竟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正默默地注视着她们俩，惊诧出声：“咦，言如师兄几时过来的？”
梨陌凑到她耳边道：“就在你说他师父是个凶巴巴的大叔的时候。”
之墨有些哭笑不得，言如师兄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就算你说话再小声，以师兄的耳力也是听得到的，为何还要再重复一遍。
言如打量着她们俩，云淡风轻的开口道：“出云峰上的两位小师妹？”
之墨点头如捣蒜般应着，“言如师兄早。”
“为何跑来我一重门的古松上闲谈？这时不应该是各峰习剑的时辰吗”
“言如师兄，我们出云峰习剑不规定时辰的。”之墨弱弱地道。
言如点点头，又道：“方才习剑的几个师弟都因你们分了心，你们那凶巴巴的师叔若是知晓了，必又会惩戒一番。”
之墨尴尬的笑笑，心下苦道，言如师兄果然还是听到了。
“万桦剑宗修道修的是一个“专”字，因外物分神只道明其心不专，言如师兄要传授的东西还甚多。”梨陌浅笑道，唇边右颊浅浅的绽放了一朵梨花。
“确是如此。”
言如突然觉得，在这枯绿的针叶团、皑皑的白雪盖、灰蒙蒙的布景中，水蓝色衫裙的小女娃笑起来的样子竟格外可爱。
静默片刻，之墨企图带着话题努力绕出刚才的圈子：“想必言如师兄的修为又增进了不少。”
“还好。”言如淡淡道。
“那不如咱们比试比试？”话刚说出口，之墨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今天出门忘了带脑子是么，怎得说出的话都如此糟心呢。面前那可是一重门的首席大弟子言如师兄啊，青风试炼的榜首啊。自己找虐才要去和他比试。
闻此言，言如倒有些跃跃欲试，双目中闪烁着欣喜。因平日里自己很少能跟师兄弟们切磋，年少又有些许轻狂，既有人提议，身上的好战因子自是不会拒绝。
瞧着言如恨不得一口答应的表情，之墨嘴角轻微抽搐着，就要硬着头皮上了。
这时梨陌拽了拽之墨的袖角，轻笑道：“我来。”
之墨登时瞪大了双眼，“梨师妹，你？”
“嗯。”梨陌笑着点头，暗想，这样一来也便于看看万桦剑宗弟子的水平如何。
言如也有些微诧异，端看梨陌身量不高，想来不过八九岁，即便从小修道也不过几年光景。
之墨皱眉，不禁有些担忧道：“梨师妹，还是我来吧，毕竟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
“三师姐，”梨陌打断她的话，“练武修道，总避不过受伤这道坎儿，况且言如师兄修为那么高，不会好意思伤了我的。”
高高的帽子戴到言如脑袋上，他也不恼，心下却觉得这个小丫头甚是有趣。浅浅的弯了弯嘴角，道：“之墨师妹宽心，我自是有分寸的。”
梨陌瞄了一眼一脸认真的言如，悄悄凑到之墨耳边，轻轻道：“三师姐不想见识一下我的招数吗，我可不一定会输哦。”
之墨的小心肝颤了颤，却没有再说什么。梨师妹说她不一定会输吗，对方可是言如师兄啊。
梨陌跃下古松，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冲言如道：“言如师兄不必放水，我可不一定会输哦。”
言如点点头，转身走向武场，“随我来。”
之墨回过神来，也从树上一跃而下，小跑着追了上去。
言如递来一把木剑，向武场内不明所以的师弟们道：“诸位师弟可休息稍许，我与你们出云峰的师姐切磋一番，也希望你等能有所悟。”
武场的众人自觉的退到了四周，让出一块空地给言如和梨陌。
言如走至场中，向梨陌行礼道：“一重门大弟子言如。”
梨陌行礼道：“出云峰梨陌，向言如师兄请教。”
武场四周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真是出云峰的师姐吗？”有人疑惑道。
“当然，师姐都说了她是出云峰的。”
“师姐看起来年纪还小呢，怎么可能打得过大师兄！”有人推测道。
“那可不一定咯，师姐可是出云峰的人。”
“我觉得还是大师兄厉害些，大师兄可是青风试炼的榜首呢！青风试炼，那可是所有修仙宗派杰出的年轻弟子才能参加的！”
“师兄要是赢了，那是自然，可万一要是输了……多不光彩啊！”也有人担忧道。
说完，立刻有人反驳他，“别在这儿瞎说，我看出云峰的师姐修为也不弱，切磋嘛，何必在乎输赢。”
“对呀对呀，我还是头一次见着大师兄出手呢，虽然是切磋，也不枉此生了。”
“瞧你那点出息，以后切磋战斗的机会多了，不仅看到，我们也能参与呢。”
“嘘，快别说了，要开始了开始了。”一片嘘声响起，武场四周的小脑袋无不伸长了脖子，静静地观望着。连之墨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场中两人站定，言如静静的等待着梨陌先出手。
这厢，梨陌还在上下打量着木剑，也迟迟没有动静。自己与师父实战中，从来都是师父先动手，还美其名曰要培养自己高手的风范。风范不知有没有，想不到竟已养成了一种习惯。
“梨陌师妹？”言如冲着对面呆呆站着的梨陌做了个“请”的手势。
梨陌这才意识到，与自己对战的不是师父。心头闪过一丝落寞。随既应了言如的意，先出招了。
将右手中的木剑在空中一翻，推向言如，直冲其面门刺去。
梨陌在这边隔空御剑，言如在那边执剑防御，木剑挥来刺去，在空中飞速疾驰着。
众人看的眼花缭乱。
言如暗叹，好快的速度。一来一往间，言如也大致了解了梨陌的修为，想必不在自己之下，遂摆脱了粘人的飞剑，向梨陌攻去。
似是看不见眼前攻来的言如，梨陌兀自岿然不动。
一剑刺去，眼前的梨陌竟凭空消失了。接着言如猛地向后挥剑一扫，亦没有梨陌的身影。
抬眼，只见梨陌正笑咪咪地站立在悬空的木剑上向自己招手。
一旁的之墨惊叹出声：“好快的速度。”
言如以气御剑，攻向悬空的梨陌。
只见梨陌稳稳地站立在木剑上，不断轻微调整着木剑的位置，不与其硬碰，皆险险地避过言如的招数。后又以气卸力，将言如凌厉的攻势卸去半分。一个空翻跃下，脚尖点地后立刻向言如欺身而上。
言如改捏剑诀为结印，只见其身前迅速凝结出一面一尺来厚的通透的冰墙，双手一推，冰墙便向攻来的梨陌压去。
四周的弟子看的已是目瞪口呆。
之墨却攥紧了衣袖，不免有些担心。
飞跃着的梨陌直迎着言如而去，对冰墙视而不见，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言如皱眉，这沉静而伶俐的梨师妹莫非是想不开，怎么还不见有什么护体的动作，当下减弱了手上的力道。
却不料下一瞬，梨陌竟穿墙而过。
其身后的冰墙也瞬间哗啦啦地碎了满地。
言如惊呆了，已不知下一步该做何应对。阳光倾泻，浮游在空中的冰碎莹莹的闪烁着金光，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闻不到一丝声息。
只见面前欺身而来的梨陌双眸盈盈的泛着笑意，唇边右颊绽放出一朵清浅的梨花。
言如下意识的向前一挡，却意外的扑了个空。
随即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背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