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初绽）》他乡异客

41、第 41 章

　　过了几天，萧雅娟拿了本小说来看，在宿舍里看得津津有味的。
　　洪露凝随手拿过来翻了翻，居然被这本叫《交错时空的爱恋》的言情小说给吸引了。她断断续续看了两天都没有看完，整天惦记着。
　　到上晚自习的时候，她在坐在床上看小说。许婷婷叫她，她随口说：“今天帮我请个假，就说我感冒了。”
　　许婷婷无可奈何地回答：“下不为例啊，你可别太离谱了，你妈要是知道了，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提到她妈妈，洪露凝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文科复读班的孙老师真是个负责任的老师，听说洪露凝生病要请假，居然从家里拿了感冒药给洪露凝送到宿舍来了。
　　晚自习期间，学生宿舍是不通电的。洪露凝正趴在床上就着蜡烛光看小说看得入神。孙老师在外面拍门的声音下了她一跳。
　　她打开门一看，很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说：“孙老师，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感冒了，给你送点药。”孙老师把药递给洪露凝。
　　洪露凝觉得挺惭愧的，正想说点什么。孙老师就问：“有水没有，赶紧把药吃了，别拖严重了耽误功课。”
　　洪露凝左右瞧瞧，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热水瓶，倒了杯还有点热气的水，当着孙老师的面把四片感冒药给吞进去了。
　　见洪露凝吃了药，孙老师也没有再说什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之类的就走了。洪露凝吐了吐舌头，心头涌上一丝愧疚。
　　后来她把这件事讲给万黎明听，万黎明肚子都笑痛了，对她说：“四片药，这么大一团，真亏得你，怎么吞得下去哈哈。”
　　洪露凝也笑，自我检讨说：“我觉得孙老师真不错，我心里怪内疚的，以后再不这样了。”
　　许婷婷正好听到，嗔道：“你知道就好！这要是给你妈知道，有你好受的！”
　　到放寒假以前，学校照例要期末考试。洪露凝觉得自己考得并不好，但是现在她已经不那么在意成绩了，考完试的当天下午就和许婷婷一起回家去了。
　　大学的学生早就放寒假了，沐清子回到了家里。她变白了、长胖了，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很“洋气”。
　　有一天下午，她突然到洪露凝家里来。
　　洪露凝正和许婷婷聊天，看见她走了进来，觉得非常惊诧。因为沐清子胖了那么多，她都快认不出她来了。
　　自从去年高考以后，沐清子还是第一次到洪露凝家里来。她也没有和洪露凝说话，只冲洪露凝点头一笑就算打过招呼了。对许婷婷她倒是很热络，亲昵地说：“难怪刚才去你家没找到你，原来在这里。”
　　许婷婷说：“是啊，我经常都来的，有时候露露帮我补习补习。”
　　洪露凝听到许婷婷这样说，两只手一摊，说：“没有啊，现在我自己成绩也不好，哪谈得上帮你补习。”
　　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的期末考试成绩寄到家里来了，全班71个人，她考了23名，这中名次对于洪露凝来说，是史无前例的差！
　　可是看她站在那里，象没事人一样，沐清子简直怀疑洪露凝是其他什么人假扮的，因为这可不符合她一贯对洪露凝的认识。
　　陈艳霞因为洪露凝的成绩气得生病了，心里真是很失望。可是想到洪露凝去年因为高考失败时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还真没敢说什么。
　　尤其是孙老师要求过年后要找每个学生家长谈话，这给了陈艳霞很大压力。和洪露凝嘀咕说：“你们老师也真是，过完年找家长谈话，这不明摆着叫家长送礼吗？你想啊，哪个家长大过年的，好意思空着手进老师家的门！”
　　洪露凝对她妈妈的论调不以为然，在她印象里，孙老师不像是那种人。
　　但是孙老师究竟是不是“那种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陈艳霞必须得准备礼物，而且这礼还不能太轻。
　　正月初六开学那天，陈艳霞提着大包小包的，亲自把洪露凝送到了学校，然后特意去孙老师家“坐了坐”。
　　不知道孙老师和陈艳霞说了什么，洪露凝只觉得她妈妈从孙老师家里出来后，脸色缓和了很多。不过现在她也不是很在意她妈妈怎么看待她了。经过一次失败的高考，洪露凝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变了。
　　一转眼，天又热了，去年贴在教学楼墙上的光荣榜已经经过大半年的风吹雨打，那红色褪成了黄褐色，在墙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印子。
　　洪露凝每次经过那里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要看一眼，她在想什么时候她的名字也能高高地张贴在这红榜上面？
　　一连两次的摸底考试，洪露凝的成绩都不是很理想，两次都在班上排第十名。本来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但是想起去年她连续好几次排名第三，然后还冲到第一去，可最终还不是重重地跌了下来。
　　万黎明也安慰她说：“有什么呀，咱们拼得是心态。特别是你，姐儿们，你又不是知识体系有问题，瞎着急个什么呀？”
　　洪露凝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确实，做任何事情，心态很重要，如果不是心态不好，现在她应该坐在某个大学的教室里，而不是还在这角落里的复读班呆着。这样想着，她也就释然了。
　　到第三次摸底考试的前夕，宿舍里发生了一件事情，往女孩子们平静的生活里投了一颗小石头。
　　事情是这样的，洪露凝的妈妈每个月月头都会给她一笔生活费。洪露凝花钱不多，这大半年居然攒了160块钱。她没有地方存这笔钱，就放在枕头套子里了。有一天她要买东西，去枕头套子里拿钱的时候居然发现钱不见了！
　　洪露凝一说钱丢了，全宿舍都急了，女孩子们都来帮她找，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件事。奇怪得是只有藜芳和洪朝霞没有出声。
　　到了晚上大家都睡下了，洪朝霞悄悄对洪露凝说她有一天看见藜芳在洪露凝床上不知道在找什么，后来从枕头那里拿了东西走。
　　洪露凝追问说：“你是怎么看见的？”
　　洪朝霞吞吞吐吐地说：“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
　　洪露凝向她保证说不告诉任何人是她说的以后，洪朝霞才告诉她那天她脚气病发了，上自习的时候脚痒得厉害，就偷偷溜出来在一墙之隔的洗澡间拿药水泡脚。泡着泡着，突然听到宿舍里有悉悉簌簌的声音，她以为宿舍里进了小偷，于是就凑在门缝里往宿舍里看，结果就看见藜芳上了洪露凝的床，在她床上翻来翻去，然后拿走了枕头里的东西。
　　洪露凝听得全身发冷：藜芳平时看着挺好的，和她们相处得也还不错，谁知道会做这样的事！怪不得她最近手头好像格外宽裕。
　　洪露凝很生气，一方面是觉得看错了人，另一方面是因为160块钱虽然并不是特别多，但是也相当于她妈妈小半个月的工资了，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觉得把这件事告诉孙老师，让孙老师帮她追回这笔钱。
　　洪露凝以为孙老师听她讲了她丢钱的事情，会找藜芳谈话，但奇怪的是一连几天，孙老师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藜芳看起来还和平常一样，嘻嘻哈哈的。中午吃过饭，她经过站在门口的萧雅娟身边，还冷不防一把把萧雅娟拦腰抱了起来。这是她们经常玩的把戏，藜芳长得男性化，行为也男性化，时不时来这么一出，抱着女同学猛转几个圈，把她们吓得大呼小叫的。
　　洪露凝看孙老师对宿舍出了小偷的事没什么反应，几乎都要沉不住气了。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问问孙老师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孙老师召集全宿舍的女生开会了。
　　她在会上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质问藜芳那件事是不是她做的。而是轻描淡写地说了洪露凝丢了160块钱的事情，听说是宿舍内部的人拿的，如果钱还没有用掉，就还给洪露凝，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开会的时候，洪露凝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藜芳，发现她坐在那里，除了脸有点红以外，也没有其他异常。洪朝霞和洪露凝交换个眼神，一副困惑的表情，估计她也在想孙老师为什么不直接讲明。
　　其他同学都很惊诧，她们知道洪露凝丢了钱，但是并没有想到是宿舍内部的人拿的。
　　洪露凝很不高兴，她气愤地想：如果没用掉，就还给我。那如果用掉了呢，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但是既然孙老师不打算追究了，她也就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
　　过了两天，陈艳霞去学校看洪露凝时，洪露凝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陈艳霞想了想，居然只说以后把钱收好，不要让人有机可趁。
　　洪露凝对于她妈妈的反应觉得很不可思议，以前她妈妈因为一点小事，都要责备她，这次丢了这么多钱，她居然没有说什么。洪露凝有点糊涂了。
　　多年以后，洪露凝总算理解了孙老师和她妈妈当年为什么这样处理了这件事。但当时她是真的想不通，在十几岁的她心里，这世界原本就只有对和错、白和黑。
　　随着高考的迫近，大家很快就把宿舍里的盗窃事件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