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初绽）》他乡异客

40、第 40 章

　　隔了几天，洪露凝收到两封信，她觉得挺奇怪的：谁会给她写信呢？她熟悉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但是信封上清清楚楚就是她的名字，一个字迹娟秀，看着有点眼熟；一个字迹刚劲，看着有点陌生。
　　洪露凝拆开信，原来是吴晓媛和刘健寄来的明信片。想不到吴晓媛居然还记得我，洪露凝有点受宠若惊了，要知道吴晓媛和谁都不来往的。她在明信片上写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珍惜当下、勇敢活着！洪露凝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几年没和刘健同班，连她的字都不认识了，洪露凝自嘲地笑了笑。刘健的明信片上写满了字，整个儿就是一封短信了，内容不外乎问候和鼓励洪露凝之类的。洪露凝笑起来：怎么不干脆写封信算了，还省得这么多字挨挨挤挤的难受。想来刘健非常忙碌，因为她连元旦节都没有回来。
　　许婷婷也收到了一封信，是沐清子写给她的。洪露凝知道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不过回头想想她也释然：从小到大，沐清子本来就和许婷婷要好一些，她这个表姐倒不被她放在心上。
　　许婷婷看了信，神秘兮兮地对洪露凝说：“清子交男朋友了！才上大学几天呀，怎么这么快，你说是吧？”
　　洪露凝不置可否地一笑：“各人想法不同，交男朋友也是她的自由。”许婷婷又感慨了半天才欢天喜地地去给沐清子回信了。
　　冬天难得的暖阳里，洪露凝看见一只大鸟从树梢掠过。
　　过了几天的晚自习刚上了没多一会儿，突然停电了。孙老师叫大家都到走廊上去“透透气”，等来电了再继续自习。
　　教室门口的走廊上聚集了一群男生，大多数女生们都呆在教室里聊天。一个男生走到教室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一眼，大声怪叫起来：“嗷，全是母的！”
　　这话可真粗俗！洪露凝她们全愣住了，齐刷刷向怪叫的男生看过去。那男生脸皮再厚，也架不住几十个女生同时投来的复杂眼神，他红着脸跑到一边去了。
　　静悄悄的教室里，万黎明的大笑声爆发了：“哈哈哈，母的！这人谁呀？真逗哈哈。”
　　这阵突如其来的大笑缓和了教室里紧张的气氛，其他女孩子们也开始笑起来。
　　洪露凝没有笑，她心想，这人是谁呀？真没有教养。
　　这时万黎明凑了过来，在洪露凝耳边说：“吃麻辣烫，去不去？”
　　洪露凝很吃惊：“不上自习了吗？”
　　“不上了啊，你敢不敢逃课？”万黎明又在用激将法。
　　“有什么呀，不上又能怎样？”洪露凝回答。她并不是上了万黎明的当，而是觉得这几个月上下来，尽是些她会的东西，简直是非常无趣。与其坐在那里发呆，还不如去吃麻辣烫呢。
　　于是她们两人又叫上萧雅娟、许婷婷、方艳、洪朝霞和藜芳，七个人偷偷溜出教室，浩浩荡荡往花台走去。
　　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象刀子割，几串热腾腾、辣孜孜的麻辣烫下肚，女孩子们都觉得暖和了很多。
　　万黎明照例要了两瓶啤酒和洪露凝、藜芳两人喝着，许婷婷也想喝，被万黎明拒绝了，她笑说：“你就算了，吃点行了，一会喝醉了我们扛不动你。”许婷婷作势要揍她，两人打闹着从小板凳上跌了下去，其他女孩子全都大笑起来。
　　方艳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洪露凝她们三个喝啤酒。洪露凝把杯子一举：“想不想尝尝？”
　　方艳的头摇得象拨浪鼓，连声说：“不想、不想。”
　　洪朝霞接过杯子，呷了一小口，咂吧咂吧嘴说：“不怎么样，怪不得我爸爸说象马尿。”
　　女孩子们哄然大笑。
　　七个人要了很多东西，不知不觉吃到了十一点，胖大婶要收摊儿了她们才往回走。
　　寒冷凄清的冬夜里，街上空荡荡的，她们手挽着手排成一排，在街上大声唱着歌往学校走。深夜的歌声引来了偶尔下夜班的工人的侧目。
　　一弯冷月挂在天上，象只弯弯的眼睛，从深蓝色的天空中看着她们。洪露凝仰着头，被其他人拉扯着往前走，这一刻，她是真的很开心，无牵挂无负担的开心着，这感觉比从前考了满分还好。
　　快到校门口了，洪朝霞说：“门锁了，怎么办？”
　　洪露凝看了万黎明一眼，她一点都不着急，因为她感觉万黎明总是会有办法。
　　万黎明果然说：“谁说走大门了，跟我来。”她说着，领着女孩子们顺着学校的围墙往她们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们看见了宿舍旁边的厕所的屋顶。万黎明熟门熟路地走到墙根下，开始扶着墙壁往上攀爬。可能她以前经常翻围墙，不然不会这么轻松就爬了上去。
　　藜芳也跟着万黎明爬上了围墙，她们两个蹲在围墙上，一手扶着围墙，一手朝剩下的女孩子们伸了出来。
　　“上来！快点啊，一会给巡夜的老师发现了！”看见洪露凝她们还在犹豫，藜芳开始催促她们。
　　方艳小声叫起来：“这么高，怎么爬呀，掉下来摔断腿啊！”
　　“别担心，你没看见围墙上有些地方有槽吗，踩着槽上来，稳当得很。”万黎明笑起来。
　　洪露凝借着路灯微弱的光仔细一看，墙上果然有几个槽，由下至上，错落排列着，正好可以让她们一步步踩着爬上去。
　　七个女孩子都爬上了围墙，万黎明叮嘱她们说：“等下我们要往下跳了，你们小心点，别摔了。”
　　那道围墙足有两米高，许婷婷往下看了一眼，连声说：“不行不行，太高了。”
　　“不跳怎么办呀？总不能在墙上过夜吧！”藜芳笑嘻嘻地说。
　　万黎明第一个跳了下去，鼓励剩下的女孩子们说：“不要紧，大胆地跳。”
　　藜芳和洪朝霞、萧雅娟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个个都说没事。
　　方艳在墙头畏手畏脚不敢跳。洪露凝和许婷婷也不想扔下她，就陪她蹲着给她打气儿。
　　这时，洪露凝突然看见教学楼那边好像有手电筒的光一闪，连忙对方艳和许婷婷说：“巡夜的老师在教学楼那里，咱们得赶快跳下去，婷婷你先跳，方艳，咱俩手拉着手一起跳，你别害怕、别出声，啊？”
　　听说巡夜的老师来了，大家都急了，许婷婷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方艳还是不敢跳。
　　洪露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抓起方艳的手，小声说了句：“小心啊，我们要跳了。”接着就从围墙上跳了下去。
　　方艳落地的时候大叫了一声，教学楼那边传来个男老师的声音：“是谁？谁在那里？”
　　女孩子们都惊呆了。
　　万黎明首先反应过来，朝女孩子们挥挥手，示意她们往宿舍的方向走。
　　几个人赶紧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宿舍。
　　进了宿舍，七个人坐在床上喘气，觉得又紧张又刺激，忍不住哈哈大笑。其他同学其实都已经睡了，这时给她们吵醒，很不耐烦地问她们笑什么。
　　万黎明问她：“后来教室里来电了吗？”
　　有个女生睡得迷迷糊糊，含混说了句“没有，后来自习没上成”，就又倒头睡下了。
　　万黎明在黑暗里碰碰洪露凝的胳膊，得意地笑了。
　　洪露凝觉得万黎明居然把她们的复读生活弄得多姿多彩，真是个“神人”。她在兴奋和紧张中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睡着。
　　洪露凝觉得自己变“坏”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享受这种坏。她现在对考大学似乎并没有那么渴望了，虽然高考是无法回避的，但是既然还没有事到临头，她也就不去想那么多了。有时候她甚至在想，就算考不上大学，象艾叶那样开一个小店，日子不是照样过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