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初绽）》他乡异客

42、第 42 章

　　高考头一天，洪露凝异常平静。
　　下午她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去看了考场。临睡前，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笔盒，看看两只钢笔有没有灌满墨水、圆珠笔是不是写得了、填答题卡的铅笔有没有削成扁的、橡皮和风油精有没有放好。然后就安心睡下了。
　　七月份的天气非常炎热，六点钟，宿舍门口大柳树上的知了就开始声嘶力竭地叫了。
　　洪露凝象平时一样，准时起床了。
　　吃早餐前，她在洗澡间洗澡，一盆凉水从身上浇下去，她快活地打了个激灵，真舒服！
　　方艳在宿舍哀叫：“我怎么这么倒霉，大姨妈来了！肚子好痛！”
　　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她，又去找孙老师报告这件事，问她拿止痛药。
　　许婷婷失魂落魄地在翻她的黄冈模拟题。洪露凝一把抢过她的模拟题，说：“都这个点儿了，别看了，深呼吸、放轻松！”许婷婷求救似的看着洪露凝说：“怎么办呀？我老觉得想上厕所。”
　　女孩子们哈哈大笑，都说：“还以为只有我自己总想上厕所呢！”
　　这一笑，紧张的气氛倒缓和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陪考的家长陆陆续续都来了。洪露凝的妈妈和许婷婷的爸爸也来了。一大群家长、学生和老师浩浩荡荡向考场走去。
　　到了考场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还在问诸如“路漫漫其修远兮”的下句是什么之类的问题，因为第一科考语文。
　　洪露凝和许婷婷、万黎明站在一起，神闲气定地和万黎明闲聊，许婷婷紧张地告诉她们：“我想上厕所。”她们的父母摇着扇子站在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们。
　　这时，进考场的铃声响了，考生们慢慢往考场里走。“别紧张”、“认真点，不要粗心”、“题目看清楚在写”……，家长们的叮嘱此起彼伏，她们显得比孩子们还紧张。
　　考场的大铁门缓缓地关上了，家长们被隔绝在了铁门外。一个迟到的考生冲了过来，跑得满面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站在铁门外哀求看门的保安：“叔叔，你让我进去吧？”
　　看门的保安摇了摇头，一脸铁面无私：“你迟到超过二十分钟，里面的试卷都已经发了，按规定你不能进去！”迟到的男孩子求了又求，紧随而来的他妈妈也哀求保安让他进去。最后，他们还是失望地离开了考场，做母亲的泪撒当场。
　　一个小贩看见考场外聚满了人，推着一车西瓜过来吆喝着：“西瓜了，卖西瓜了，包甜，不甜不要钱！”
　　家长们愤怒了：“喊什么喊？你不知道里面在考试啊！”
　　小贩委屈地走了。
　　家长们甚至自制了一块白底黑字的醒目大招牌：“今日高考、禁鸣喇叭”放在马路中间，提醒过往的司机不准按喇叭吵到正在考试的学生。
　　三个小时对于考生来说过得很快，家长们在外面度日如年，好不容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学生们一群群出来了。等在门口的家长们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孩子，迎了过去，递上了毛巾、绿豆汤、西瓜。
　　洪露凝和许婷婷出了考场。她们的父母也迎了上去。
　　洪露凝考得不错，题目都是她会做的，确切地说都是她去年就会做的。许婷婷面色平静，她反正是豁出去了，紧张也没有用，还不如不紧张了，能考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中午吃过饭，洪露凝还小睡了一会儿。五场考试，她都很平静。
　　考完数学，萧雅娟一出考场就开始喊：“完蛋了完蛋了！最后一题没做，时间不够！”
　　洪露凝没有出声，其实她最后一题也没做完，不过这道题是按步骤给分的，她只差最后几步没算出答案，估计只会扣个两三分。而前面所有的题目她都是检查过的，问题不大。所以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也没写完，差好几步呢”来安慰萧雅娟。
　　五场考试全部结束了，洪露凝的高中生涯再次宣告结束。
　　她们回到学校收拾东西。学校里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洪露凝和许婷婷提着行李站在教学楼前面。她细细地打量着这栋她奋斗了四年的建筑，它方方正正的，稳稳当当矗立在那里，无言地凝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
　　一楼高一八班的教室门敞开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黑板上写着“9：00-12：00”和“不得作弊”的醒目字样——这个让洪露凝开启了她的高中生涯的教室曾经做过高考考场的痕迹还在。
　　洪露凝凝望着这件教室良久，才和许婷婷离开。
　　经过教学楼边的池塘时，夕阳透过迤逦的柳树将两个女孩子的身影拉成长条，透射到路边的墙上，曲曲折折的。
　　出了校门，洪露凝又回头望了一眼校门口悬挂着的“J市J中”的斑驳招牌，居然有几分不舍。
　　这时，有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姑娘从她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姑娘对另一个说：“看到校门口的牌子了吗？马上就到了。听说这所高中是重点中学，看上去还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