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初绽）》他乡异客

38、第 38 章

　　高四的生活过得可真快，一眨眼就到了元旦节前。
　　天气已经很冷了，洪露凝总是在上自习前站在宿舍的窗前看一会儿结在玻璃上的霜花，她每次都叹服于大自然的神秘：小小的一个霜花，怎么都能有那么多不同的形状和花式！
　　她很喜欢听脚踏在结了霜的枯草上发出得细微“嘎啦”声，就那样一路“嘎啦”着穿过操场，仿佛脚下踩着得不是被冻得僵硬的衰草，而是种种不同的困难，就那样“嘎啦”着过去，洪露凝觉得心里很踏实。
　　下了早自习，饶剑锋对他们几个原先同班的复读生说上了大学的好几个同学都回来过元旦节了，他们要组织一个聚会，就在学校门口的卡拉OK厅，邀请复读的同学一起参加。
　　几个男生都觉得无所谓，就去参加吧。女生们除了萧雅娟，都没有当场表态。
　　许婷婷悄悄问洪露凝：“咱们去吗？”
　　“为什么不去？”洪露凝真心想见识一下大学生们的风采，她反问道。
　　“萧雅娟说……呃……夏川……也要去。”许婷婷迟疑着，又补充了一句：“他……好像交女朋友了。”
　　“哦，”洪露凝的脚步顿了顿，但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继续走着，并说：“很正常啊，长得帅嘛。”
　　许婷婷听她语气轻松，放下心来，轻快地说：“嘿，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呵呵，只准你们取笑我啊？”洪露凝想到以前和夏川的种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经过了高考失败这样的大挫折，和夏川之间的问题也不知不觉消失了，她现在倒是能坦然面对了。
　　聚会在元旦过后的一个下午，洪露凝、许婷婷和萧雅娟三个人结伴往学校门口的“红叶”卡拉OK厅走去。洪露凝和许婷婷是第一次去卡拉OK厅，有点好奇。萧雅娟很喜欢唱歌，有点兴奋。三个人说说笑笑地顺着街走。
　　站在卡拉OK厅门口抽烟的马超一眼看见洪露凝，象见鬼了一样，转身上了二楼的包房。他是上去通风报信的：夏川和一帮人在包房里唱歌，他新交的女朋友也在。
　　马超冲了上去，低声对夏川说：“洪露凝来了，和萧雅娟、许婷婷，马上就上来了。”
　　夏川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没有想到洪露凝会参加这样的聚会：她的自尊心那么强，按说是不会参加这样的聚会的。可是她居然来了！半年没见，不知道她怎样了？夏川心想。
　　夏川正在发愣，洪露凝她们三个已经走进了包间。
　　包间里光线幽暗，不知道是谁正在唱一首《偏偏喜欢你》，拗牙的粤语歌，洪露凝一句也没听懂。她们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不知道究竟里面有些什么人。
　　夏川一眼就看见了洪露凝。她还留着齐肩的头发，刘海在额前蓬蓬的 ，脸庞如同往常一样白皙，仿佛还长高了一点，穿件鹅黄的半长款棉袄，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的。
　　夏川觉得一颗心“砰砰”作响，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了按心脏部位，并望四周看了看，仿佛周围的人会听到他的心跳一样。
　　马超朝她们挥了挥手，说：“这里呢，萧雅娟！”
　　他一出声，洪露凝她们三个都朝他和夏川在的方向望过去。洪露凝也看见了夏川，他还是那副不羁的样子，居然留着和她差不多长短的头发，戴着副黑框眼镜。这时，他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笑容。这个笑容让洪露凝产生了好像什么都没变的错觉。但其实，一切都不同了。
　　这时，坐在边上沙发上的一个高挑的女孩子站了起来，拉住了夏川的手。
　　夏川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赶着和洪露凝她们打招呼：“你们来了，好久不见了。”他说的虽然是“你们”，但眼睛却只盯着洪露凝。
　　洪露凝微笑着点点头：“是啊，好久不见了。”她看了一眼夏川身边的女孩子。
　　夏川见洪露凝注意到了拉着他手的林佳，黑暗里居然脸上发烫，连忙说：“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林佳。这是我高中同学，萧雅娟、许婷婷、呃……洪露凝。”
　　说到洪露凝的时候，洪露凝觉得夏川仿佛有一瞬间的停顿。她心想，有什么可踌躇的？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于是，她大方地笑了笑，抢先说：“你好！”
　　林佳是个秀美的女孩子，高挑、白皙，穿着件桃红色的大衣，头上用一个同色的发网兜着齐腰的垂顺长发。她笑起来左边脸上有个很深的酒窝。听到洪露凝和她打招呼，她也客气地说：“你们好！”
　　萧雅娟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跑去点歌去了。她是麦霸，不唱个痛快是不会走的。
　　许婷婷和洪露凝坐了下来，她们和夏川、马超还有林佳在聊天。
　　林佳的声音很轻柔，细声细气地和洪露凝回顾高考，讲她以574的傲人成绩进入武大法律系的“光荣事迹”。许婷婷在一边微蹙着眉，她觉得林佳很不懂事，明知道高考是复读生的痛处，干嘛还专门提起这件事。
　　洪露凝仿佛不觉得有什么，语气平淡地说：“那你真是很厉害。不过人生的路还长，考上大学也代表不了什么，今天落榜了也不表示明天就一定比其他人差，事在人为嘛。”
　　夏川很惊讶地听洪露凝发表她的观念，他突然觉得他对洪露凝了解得真的太少了，他以为她脆弱、敏感，却不知道她原来是个坚强的人。
　　马超说：“洪露凝，你怎么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洪露凝笑着看着马超。
　　“呃，”马超一下子给问住了，他愣愣地半天说不出洪露凝哪里不一样了。
　　夏川说：“比以前大方、开朗了。”他记起以前洪露凝说话总爱脸红，还爱低头。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变得没羞没臊了吗？”洪露凝微笑着回答。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是说……”向来伶牙俐齿的夏川结巴起来。
　　洪露凝粲然一笑，轻快地说：“和你开玩笑的。”
　　许婷婷在一边哈哈大笑。
　　夏川愣愣的盯着洪露凝，半晌没有说话。
　　林佳注意到了夏川似乎有点异常，柔声问他：“你怎么了？”
　　也许是说太多话了，洪露凝觉得嗓子眼发干，她低下头，拿起桌上新倒的茶喝了一口，突然对许婷婷说：“我们该走了吧，你不是说还要买点东西吗？”
　　许婷婷正不耐烦在那里听林佳说东说西的，听到洪露凝说要走，立刻站了起来，附和说：“是啊，是啊，我们得走了，一会儿商店该关门了。”
　　洪露凝也站了起来。
　　夏川挽留她们说：“等一下还要一起吃饭，今天不是周六吗？不上自习。”
　　洪露凝并没有理会他，却对马超说：“不了，你们慢慢玩儿吧，我们得走了。”
　　夏川、马超和林佳送她们出了卡拉OK厅的大门，看着洪露凝和许婷婷的背影消失在了街角才回到楼上。林佳看夏川一直盯着两个女同学的背影，心里很不高兴，撅着嘴半天没说话，夏川哄了她半天，她脸色才缓和点。马超在一边看得只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