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初绽）》他乡异客

23、第 23 章

　　寒假总是很短暂，过完春节，学生们基本上也就该收拾东西返校了。
　　洪露凝她们这学期调整了宿舍和座位。她、许婷婷、萧雅娟和沐清子住到了一个宿舍。在教室里，她和许婷婷坐到了萧雅娟和李思国的后面一排。夏川和马超还在最后一排没动。
　　不再坐在夏川前排让洪露凝如释重负，经过上学期和整个寒假，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川。而且妈妈已经旁敲侧击过了，她确实不能拿自己的前途来冒险。
　　开学第一天，夏川很早就到了教室，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盼着上课铃早点响。
　　洪露凝和许婷婷她们一起进了教室，夏川眼睛一亮。但是他的眼睛很快又暗了下去，因为洪露凝根本就没有看他一眼，而且她的座位也调到别处去了。
　　许婷婷倒轻快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夏川，怎么这么早？”
　　夏川勉强笑了笑，逗她说：“你不知道吗？我可是很爱学习的。”说着，他看了洪露凝一眼。
　　洪露凝面无表情地绕到她的课桌前坐下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萧雅娟看夏川面色有点难看，打趣他说：“哟，咱们的夏大公子怎么过了一个寒假瘦了这么多？生病了？”
　　这时，马超从教室外面走进来，他把一个黄绿色的军用挎包挎在脖子上晃悠着进来，正好听到萧雅娟的话。他表情严肃地告诉萧雅娟：“你还不知道呀，夏川病了呀！”
　　见他难得一本正经的说话，萧雅娟和许婷婷同时关切地问夏川说：“你得了什么病？”洪露凝听到马超的话，心急跳了几下，悄悄竖起了耳朵要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夏川还来不及出声，马超就捏着嗓子怪叫起来：“我得的是相思病哈哈……。”说着，连蹦带跳地出了教室。夏川提起墙角的扫把追了出去。
　　萧雅娟和许婷婷大笑起来，李思国也跟着她们笑，他有意无意地瞟了洪露凝一眼。
　　这时，洪露凝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懊恼地想：洪露凝啊洪露凝，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别人生不生病和你有什么关系？一面又想，她这样对夏川会不会太冷酷了一点，毕竟他还送她去过医院。
　　她心里很矛盾，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许婷婷注意到了这一点，抿嘴一笑，叹了口气。
　　开学好几天了，洪露凝一句话都没和夏川说。一到下课的时候，她总是要想办法扯着许婷婷她们几个一起走，唯恐只剩下她一个人，夏川会拦住她。
　　夏川坐在后面，常常盯着洪露凝的背影发呆。以他的理解，他和洪露凝的关系不应该是今天的这种疏离与淡漠，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月十五那天，学校没有安排晚自习。
　　下课的时候，马超凑到洪露凝面前，问她：“帮个忙行吗？”
　　洪露凝停了下来，“你是不是又要我帮你带口信给刘健？”
　　马超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表示默认。
　　洪露凝说：“你怎么还没死心？这都第几次了，你还要约人家？”
　　“正月十五、五一节、十一节、圣诞节……，”洪露凝掰着手指数给马超听，“你已经被拒绝了六次了！”
　　“你就帮我传话，去不去在她。”马超还在软磨硬缠的。
　　洪露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勉强答应说：“我正要去找刘健，最后一次帮你传话，下次别再为难我了。”
　　“谢谢，谢谢。”马超拱拱手，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
　　洪露凝走出教室，许婷婷她们已经不见踪影了。她沿着走廊，慢慢往楼上刘健她们的教室走。
　　刚转过楼梯，一个影子拦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路。她并没有抬头，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准备继续往前走。那个影子也跟着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她。
　　洪露凝觉得挺奇怪的，抬起头一看，原来这个影子是夏川。她下意识地转头要走。
　　夏川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咦，才过了一个寒假你就不认识我了吗？”
　　洪露凝有种上了马超的当的感觉，她挣脱夏川的手，故作轻松地说：“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不和我说话？”夏川沉下脸。
　　洪露凝低着头看着脚尖，小声回答：“你也没和我说话。”
　　夏川想了想，好像他也确实没和洪露凝主动说过话。原来如此，女孩子到底是矜持一些的，夏川想。于是，他笑了起来。
　　洪露凝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高兴起来。
　　“一起看花灯去吧，中山公园的灯展不错的。”夏川对洪露凝说。
　　“不了，我有事，你自己去吧。”洪露凝说。
　　夏川马上感觉到了洪露凝语气里的冷淡。他皱着眉，“你怎么了？上学期我们不是好好儿的吗？”
　　“不要再提上学期的事了。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你送我上医院、请我看电影、吃饭就算我欠你的，以后我会还给你，你不要再烦我了。”洪露凝下了决心，她快速地说了一大堆话，如释重负地叹口气，不再出声了。
　　夏川愣了愣，什么话都没说。他慢慢转过身，向楼下走去。
　　洪露凝见他默不作声地往楼下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夏川走了，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个人在楼梯的转角处站了很久才回宿舍去。她已经决定了，自己该走的还是原来就规划好的道路：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至于夏川心里怎么想，她已经无法顾及了，因为一开始，夏川就是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的。
　　第二天，夏川没有来上学。马超也没有来。
　　第三天，马超来上学了，夏川还是没有来。
　　萧雅娟问马超：“夏川呢？”
　　“被打了，在医院呢！”马超没声好气地说。
　　李思国听到了，居然有点幸灾乐祸地说：“惹祸精，准是招了谁了吧？”
　　萧雅娟拧住李思国的耳朵，似笑非笑，“人都被打到医院去了，你还幸灾乐祸。”
　　李思国夸张地叫起来：“哎哟哎哟，疼、疼！撒手！”他对于夏川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也许是嫉妒吧。可是他嫉妒他什么呢？嫉妒他个子高、长得帅？嫉妒他参加了省里的作文比赛？还是嫉妒萧雅娟提到他时一脸的向往？或许是嫉妒他带洪露凝吃烤肉、 看电影？细想起来，他还真说不上自己嫉妒夏川什么。
　　这一闹，班上很多同学都知道夏川被赵金鹏打伤，住到医院去了的事。许婷婷和洪露凝也知道了。
　　黄伶俐和李小燕组织了一些女生到医院去看望了夏川，回来说夏川被打得惨不忍睹，脑袋被纱布缠得只剩两只眼睛一个鼻子露在外面，一条腿被吊在病床上方的架子上不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