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初绽）》他乡异客

24、第 24 章

　　其实夏川并没有她们说得那么惨。虽然他的脑袋被赵金鹏开了瓢，左腿被打骨折了，估计要养些时候，但这些天，他不用上学，整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反而有了很多空闲来想事情。
　　他回想起正月十五的晚上，他离开学校后，昏头昏脑地和马超、于飞找到赵金鹏和艾叶一起去了中山公园看花灯。艾叶还带了另一个绰号“香妹子”的女生。
　　看完花灯，五个人一起到花台的夜市吃麻辣串。马超在附近的小卖店搬了一打啤酒去，五个人边吃边喝。
　　于飞见夏川心思重重的，就开解他说：“女人如衣服，为件衣服还动了真心了。”
　　夏川给他说中心思，又觉得于飞这样的混混还知道《三国演义》里的“女人如衣服”这句话有点搞笑。他眯着眼，呷了口啤酒，表情复杂地盯着于飞没出声。
　　赵金鹏叼着烟，烟头在暗淡的灯光里灿出一小朵红花。他和夏川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也听马超讲过一些夏川的事。关于夏川和洪露凝，他是知道一点的。
　　“你丫一副死了亲爹的脸，就为这点屁事儿？要女人，哥哥我这里女人一大把，随便让一个给你都比那乡下妞强。” 据说赵金鹏有点北方血统，北京话里的“丫”倒是说得挺溜的。
　　他捏着“香妹子”的下巴给夏川看，“这个就不错嘛，又香又软的。”说着，还深吸了口气，作陶醉状。
　　夏川有点生气，现在是无论谁说洪露凝的不好都会让他受刺激，连“乡下妞”三个字他都觉得很刺耳。他看着赵金鹏没出声。
　　艾叶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看着夏川笑。
　　“香妹子”在赵金鹏的授意下，坐到了夏川旁边。马超连忙知趣地坐到一边去了。
　　大家喝着啤酒、吃着烤串，“香妹子”的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搭到夏川的大腿上去了，手指在他大腿上轻轻滑动着。
　　夏川的脸色变了，轻轻拨开了那只软软的手，继续喝他的啤酒。赵金鹏、于飞几个人一直在观察夏川，他们都看见了他一脸嫌恶，拨开了“香妹子”的手。
　　“香妹子”仿佛并没有意识到，她又把手伸了过去。
　　夏川抓住了她的手，眼神犀利地盯着她说：“咱们能不这样吗？好好坐着吃点喝点不成吗？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害臊？”他心里为了洪露凝正不痛快，也算借着酒劲儿发泄情绪。
　　“香妹子”是艾叶她们班的，高一就跟着艾叶、赵金鹏他们混，在J市的混混圈里也算小有名气，她哪受得了这个气。再说了，她自负美貌，勾引男生也算无往不利，这时候给夏川拒绝了，面子上还真挂不住了。
　　赵金鹏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毕竟“香妹子”是跟着他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赵金鹏愤愤地想。
　　他“嚯”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斜着眼看着夏川，“我说兄弟，你这就叫不识抬举了。人女生上杆子倒贴，你倒端起来了！”
　　夏川也站了起来，他身高足有一米八，在气势上还略胜赵金鹏一筹。
　　马超和于飞见状不妙，也都站起来劝说。
　　“算了，算了，老大，怪他不好，给个土妞迷得五迷三道的，说话不知轻重，就原谅他这一回吧。”马超小心翼翼地说。
　　于飞也附和着，让赵金鹏“饶夏川一次”——他是见识过赵金鹏的狠辣的。
　　赵金鹏吐掉嘴里的烟屁股，一口痰也跟着烟屁股啐到了地上，他悻悻地嘀咕着：“有什么了不起的，惹烦了老子，老子找几个人搞掉你那小乡下妞。”
　　夏川刚坐下，听见他的话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操起一瓶啤酒扑了过去：“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赵金鹏是打架斗殴的老手，学校门口、城墙根下、广场中央，哪里不是他的战场？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卖麻辣烫的人用来压着塑料棚子的板砖扑向夏川。两个人瞬间就扭在了一起。
　　马超和于飞想拉架都不知道从哪里拉起，急得围着他们转圈，一边喊：“别打了，别打了，住手，住手。”
　　艾叶和“香妹子”在一边看热闹，她们对围过来的人群说：“没事，没事，兄弟俩闹着玩儿呢。”
　　可是赵金鹏可真不是和夏川闹着玩，他举起板砖往夏川头上拍去，夏川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他最后看到的是马超那张焦急的脸。
　　夏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急诊科，头上缠着纱布，一条腿动不了。他妈妈正在病床边走过来，再走过去。
　　他喊了声“妈”。他妈妈马上过来了，眼睛里掉下眼泪来：“小川，你这是怎么了，马超打电话到家里，说你进了医院。你可把妈妈给吓死了。”
　　夏川动了动嘴，想笑，可是没笑出来，他发现自己全身疼得厉害，这才想起和赵金鹏打架的事情。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夏川企图安慰一下他妈妈。
　　他妈妈说：“过几天？腿都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以为是小事情，过几天就好了！你说，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找赵金鹏算账？”夏川心里想，“这可不是个好主意。”何况还是他先动手的，真要追究起来，恐怕连洪露凝也要给牵扯出来。
　　于是他撒了个谎，对他妈妈说：“哪有的事，看花灯人太多了，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又给人踩了几脚，没踩断肋骨已经算不错了。”
　　他妈妈半信半疑，却没有再说什么了。儿子大了，有些话他自己不想说，做父母的自然问不出什么名堂。
　　夏川住院后，班上一群女生来看他，唧唧喳喳的，吵得他脑袋大。他心想，怎么来了这么一帮小麻雀？平时比较熟的萧雅娟她们倒没有来。他有些失望。
　　第二天，他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耐地数天花板上有几个霉点，马超探头探脑地进来了。他一见夏川，脸上堆起一脸笑容，“嘿嘿，好点没有？”他是代表赵金鹏来和夏川谈判的，作为夏川的哥儿们自然有点心虚，有种背叛了夏川的感觉。
　　夏川却猜到了七八分，直接了当地问：“你干嘛来了，不会只是来看我的吧？”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马超干笑着，“那个……你那天也有不对，先动手的……对吧？鹏哥让我传个话，唔，能不能私了？”
　　夏川并没有把他和赵金鹏打架的事看得有多严重，他挥了挥手，干脆地说：“这算什么大事，我都忘记了。”
　　马超没想到夏川那么爽快，冲他一竖大拇指，“痛快！”
　　夏川说：“你别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是为我自己好，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大！”
　　马超和赵金鹏说起他是如何完成任务的时候，赵金鹏说：“看不出，夏川这小子还挺义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