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初绽）》他乡异客

21、第 21 章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转眼就期末考试了。考完试，寒假就到了。

　　洪露凝和许婷婷她们回家的头一天，艾叶突然跑到宿舍来找洪露凝。

　　洪露凝很惊奇，因为她只是在夏川请吃烤肉的那天和艾叶讲过一两句话，平时也没有交往。
　　艾叶好像特意打扮过了，大冷天的穿着条短裙，居然还涂了口红。她大大方方地对洪露凝说：“看电影吗？咱们一块儿去。”

　　洪露凝想，这一定又是夏川捣的鬼。

　　许婷婷也这样想，她站在一边含笑看着洪露凝。

　　沐清子不知究里，倒很有兴趣和艾叶一起看电影，她撺掇洪露凝说：“去吗？去吧？反正现在也没车回去，明天早上再走吧？”

　　洪露凝犹豫着：“我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要不，你们去吧。”

　　想不到艾叶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对许婷婷和沐清子说：“咱们走吧，有人请客，不看白不看。”她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洪露凝一个人在宿舍收拾东西。她正跪在床上半仰着头想把系在床架子上的蚊帐解下来带回去洗，宿舍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她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随口问了句：“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她以为是许婷婷和沐清子又回来了。

　　一声低沉的笑声响起，洪露凝愣了愣，隔着蚊帐看见夏川走了过来。

　　“你……你……你怎么来了？”洪露凝大惊失色，结巴了。

　　“我……我……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夏川学着她的语气，结结巴巴地说。

　　洪露凝红着脸，眨巴着眼睛。

　　夏川大大咧咧地往洪露凝床上一坐。洪露凝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夏川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那里去了，他从书包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晃了晃，说：“看电影去！”

　　洪露凝这才知道艾叶原来是来调虎离山的。她摇了摇头，也笑起来：“你真狡猾。”夏川一本正经地纠正她说：“是聪明。”

　　洪露凝迟疑了片刻，不确定地问：“看电影，就只有我和你吗？”

　　“当然了，许婷婷和沐清子就交给艾叶他们了。”夏川点点头。

　　“这样不好吧？”洪露凝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单独看过电影，她总觉得这样和夏川去看电影怪怪的，万一给人看到，真是跳到黄河都说不清了。

　　“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不去看电影，你准备做什么？”夏川问。

　　洪露凝说：“不准备做什么，就是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准备回家了，这不是放寒假了吗？”

　　“好呀，那就把电影票撕了，我帮你收拾东西吧？”夏川笑眯眯地说，作势要把电影票给撕了。

　　洪露凝叫起来：“喂，你来真的呀？”她宁愿和夏川一起看电影也不愿意整个下午和他孤男寡女呆在宿舍，那比看电影更让人感觉奇怪。

　　夏川把电影票收好，邪恶地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洪露凝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为什么每次都是她输？

　　夏川准备了些话梅、瓜子之类的零食供他们在看电影的时候吃。而且他居然还带了个垃圾袋。

　　洪露凝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有经验，以前经常和女朋友一起看电影吧？”

　　“哈，你吃醋了？”夏川凑过去在她耳边悄悄说。

　　“你胡说什么呢？”洪露凝闹了个大红脸。

　　夏川的影子在黑暗里左摇右晃的，他一定是笑得肚子痛。

　　洪露凝白他一眼，不出声了。夏川到附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别听他们瞎说，我很‘纯洁’的。”

　　洪露凝推开他：“关我什么事？”但是她心里却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涟漪。

　　看完电影，天都黑了。夏川嚷着肚子饿，洪露凝见电影院旁边一条小巷子里有些小吃店，就说：“要不，我们去巷子里随便吃点什么吧？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东西。”洪露凝觉得相互请请才象是朋友间的公平交往。

　　夏川看了一眼巷子里投射过来暗黄的灯光，漫不经心地说：“这里的东西不好吃，何况巷口就是艾叶他们去的那家电影院，你不怕碰到他们呀？”他一边说一边冲洪露凝眨了眨眼睛。

　　“那倒也是，”虽然洪露凝觉得自己和夏川光明正大什么都没有，但是想起遇到许婷婷她们的可能性却有点心虚，于是她说：“那你决定吧，我只负责给钱。”

　　夏川拍拍自行车后座：“好嘞，上车，咱们吃好吃的去。”

　　夏川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带这洪露凝在巷子里穿来穿去，一会儿就出了城。他把车骑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饭馆门口停下来，对洪露凝说：“你别看这家馆子不起眼，它家专门做家常菜，全城闻名，物美价廉。”

　　洪露凝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座无虚席。

　　夏川熟门熟路地把洪露凝领到了里间。正在上菜的年轻服务员看见他，热情地打了声招呼：“来了？”看上去她和夏川非常熟络。

　　她给夏川他们安排了里间角落里一个很安静的位置，就走了。

　　洪露凝问夏川说：“吃什么？”

　　夏川神秘地一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正说着，和他们打招呼的服务员端过来一大盘鲫鱼、一碟看上去有点奇怪的肉丝，还有一碟豆芽。她居然坐了下来，含着笑，问洪露凝：“我能不能坐这里呀？”

　　洪露凝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了。

　　夏川拍着腿大笑起来：“二姐，你就别吓唬她了。”

　　“二姐！？”洪露凝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川，表情复杂。

　　夏川指着服务员说，“我二表姐，这家馆子就是她和我二姐夫开的。”

　　服务员见洪露凝窘得一张脸红成了猪肝色，连忙说：“夏川经常来，这顿我请，别客气啊！你们慢慢吃，我忙去了。夏川，招呼好小姑娘啊！”说着，她就走了。

　　洪露凝伸出脚轻轻踢了夏川一脚：“你耍我？”

　　“哈哈，”夏川大笑起来：“不敢、不敢；请吃、请吃！”说着往洪露凝碗里夹了一块鱼。
　　洪露凝哭笑不得，大庭广众的，她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多吃点这个，鱼香肉丝，四川菜，很有特色。”夏川把肉丝上的辣椒酱小心地拨到一边，把肉夹给洪露凝。

　　洪露凝又红了脸，说：“我自己来。”

　　夏川取笑她说：“你怎么动不动就脸红？象只煮熟的小龙虾一样。”

　　洪露凝白他一眼，丝毫不肯吃亏：“你才小龙虾呢！”

　　“这会儿倒牙尖嘴利的，刚才怎么话都不敢说？你就会欺负我。”夏川又笑。

　　明明每次都被他欺负，现在居然恶人先告状，洪露凝恨不能打扁夏川那张帅脸。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无赖！”就专心吃饭，不再出声了。

　　夏川一会帮洪露凝夹菜，一会帮她倒水，自己倒没有吃多少。

　　吃完饭走出小饭馆的大门的时候，天空正开始飘起雪花。洪露凝站在路灯下，看一片雪花落在她手上，晶莹剔透的，她微笑了起来。

　　夏川取了自行车一回头看见洪露凝正看着手上的雪花微笑，心神一荡，不禁呆住了：她笑起来原来这么美！

　　洪露凝看着雪花在她手上融化成了一小滴水珠，叹了口气，戴上手套对夏川说：“走吧。”

　　夏川愣愣的，目光随着洪露凝走，仿佛还没回过神来。洪露凝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歪着头问他：“怎么了？”

　　夏川这才反应过来，回答道：“唔，走吧。”他背对着洪露凝，第一次悄悄红了脸，心里打小鼓似的咚咚狂跳。

　　到了宿舍楼下，洪露凝看着已经铺满了地面的淡雪，低声地说：“谢谢你，明年见！”不等夏川回答，她就扭身快步向楼上走去。

　　夏川默不作声，目送着洪露凝走上四楼、从走廊上经过、进了宿舍门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天寒地冻，夏川的心里却热乎乎的，仿佛有盆火在燃烧。他把自行车骑得左摇右晃的，象喝醉了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