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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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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菱花湖的日子,刘健一直住在洪露凝家里,因为她和洪露凝最要好。
吃过晚饭,刘健和洪露凝搬了张竹床放到院子里乘凉。
太阳正要下山,余辉照得天际金黄一片。刘健指着西边感慨说:“怪不得古人说‘落日熔金’,你看太阳要落山了,可不就象熔化的金子一样吗?”
洪露凝拿着把蒲扇轻轻摇着,回答道:“我可没你那么诗情画意。给你把扇子,再过一会儿蚊子该多起来了。”
“你已经够诗情画意的了,连名字都起得那么香艳哈哈。”刘健说:“洪露凝——一枝红艳露凝香!谁给你起得名字呀?”
洪露凝脸色微变,眯着眼睛望着天边的一抹金色,淡淡的说:“乡下人,随便起的,哪有你们想得那么复杂。”洪露凝想起开学第一天,萧雅娟也用了“香艳”两个字来形容她的名字。
“对了,谁给你起得名字呀?你爸爸吗?”刘健的好奇心又来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半坐了起来:“咦,怎么没看见你爸?他还没下班吗?”
刘健突然提到洪露凝的爸爸,洪露凝的心急剧地跳了几下,她竭力控制住自己,慢悠悠地撒了个谎:“他死了,我三岁的时候就死了。”——洪露凝从来不和人主动提起她父亲。
正说着,陈艳霞端着一盘西瓜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笑眯眯地招呼刘健吃西瓜,洪露凝第一次带同学来家里,陈艳霞招呼得很周到。
刘健听洪露凝说她爸爸死了,心里觉得她可怜,正要说点什么,见陈艳霞出来,连忙从竹床上坐了起来。
她咬了一大口西瓜,高兴地说:“阿姨,这西瓜好甜呀!”
陈艳霞说:“甜就多吃点。咱们农场的沙地西瓜可是全省有名的呢!”她说着也递了一块西瓜给洪露凝。洪露凝默不作声地接过西瓜小口吃着。
陈艳霞和刘健在一边闲聊,黯淡的夜色里,谁也没有注意到洪露凝的面色有点难看。她向来不怎么说话,此时的沉默寡言对于陈艳霞和刘健来说并没有异常,因此她们两个家长里短地聊得热闹。
太阳完全下山了,月亮隐在云后面时明时暗的,虫子在草丛里叫成一片。刘健满意地伸个懒腰,说:“真好,好久没有听过虫子叫了。”
洪露凝摇着蒲扇说:“搬到乡下来,天天可以听虫子叫。”
“这倒是个好主意,哈。”刘健说。洪露凝心里想:“偶尔来一次当然觉得好,城里人谁会往乡下搬?”
“哎哟,有蚊子!”刘健突然叫了一声,挥起扇子在腿上猛拍一气。洪露凝一边用扇子帮她赶蚊子一边笑着说:“还来乡下吗?蚊子会把你抬走哦!”
刘健也笑:“这蚊子不是你养家了的吧,怎么光咬我不咬你?”洪露凝说:“对呀,就是养来专门咬你们城里人的。”正说着,她也被蚊子咬了一口。两人噼噼啪啪拍着腿笑成一片。
第二天早上,刘健是被鸟鸣声叫醒的。她拨开洪露凝房间的窗帘往院子里看去,原来是洪露凝家院子里的种的樱桃树上有个大鸟窝。
晨光中,鸟儿们正唧唧叫着。刘健推推好梦正酣的洪露凝,叹道:“能在鸟叫声中醒过来,真幸福。”洪露凝翻个身,闭着眼睛听鸟叫。
她们起身的时候,陈艳霞已经煮好稀饭、蒸好了馒头。就着陈艳霞自己做的小咸菜,刘健吃得很香。她第一次过农村生活,觉得一切都很新奇都很好。
吃过早饭,洪露凝带着刘健慢慢往湖边走。大堤的斜坡上覆盖着一层茸茸的绿草,一些不知名的小黄花点缀其间,远看着象块绿底黄花的大毯子。
一艘小木船停在湖边,许婷婷和沐清子一人戴了顶草帽坐在船上等她们。许婷婷斜靠在船舷上,时不时从水里捞颗菱角上来剥着。这时,菱角才刚刚长出来,嫩嫩的,一口咬上去清甜多汁。
看见刘健和洪露凝走过来,许婷婷扔了几颗剥好的菱角给刘健:“尝尝,甜的。”她转向洪露凝说:“你吃吗?”
洪露凝摆摆手:“你们吃吧,我负责划船。”
沐清子对许婷婷说:“小心点,有寄生虫的。”
“哪来那么多寄生虫。”许婷婷满不在乎地丢了一小颗菱角到嘴里。
“真有姜片虫的,生的要少吃。”洪露凝对刘健说。刘健满嘴塞的都是新剥出来的菱角,含含糊糊地说:“管它的,先吃了再说。”
洪露凝拿起桨,轻轻一荡,小船在密密的荷叶中荡出一条路来。沐清子夸她说:“你划船的本事见长了啊!”洪露凝知道沐清子其实是在说她更象乡下人了,因为城里人是不会这些的,她只笑了笑,并不搭腔。
刘健看见荷花、荷叶就在身边,兴奋地伸出手去摘荷花。她一用力,小船往她坐的一边猛地倾斜了过去,差点翻了。
洪露凝站在船头摇晃着竭力想稳住小船。许婷婷和沐清子叫起来,倒吓了刘健一跳。
小船好不容易稳住了,一朵红莲出现在刘健手中。她凑近荷花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说:“真香啊!”
许婷婷大声说:“刚才好险,差点把船给弄翻了。”
“你要摘花要先和我们说一声,象刚才这样太危险了。”沐清子对刘健说。
刘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地坐好不敢乱动了。
洪露凝把船停在荷叶中间,摘了片大荷叶当作帽子戴在头上。刘健也模仿她的样子戴了朵荷叶。
沐清子说:“你们是要戴顶帽子,太阳已经有点毒了。”
“咦,你们忘带帽子了?”许婷婷问。
“没事,这个就挺好的,还有香味儿。”洪露凝是指指头上那片大荷叶。
虽然才七月,湖里已经有了零零星星的小莲蓬。刘健指挥着洪露凝一会把船划到这边一会把船划到那边,到处摘莲蓬。许婷婷和沐清子也帮她摘。一小会儿居然摘了一小把。
洪露凝把船停在湖中央的荷叶下面,坐下来,拿起一个莲蓬剥起来,她对刘健说:“这个多吃几个没有关系。”
刘健从来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莲蓬,她剥出一颗莲蓬扔到嘴里,笑眯眯的:“真新鲜!”其他三个女孩子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突然觉得她们以前一直都想离开的农场好像也不是那么差了。
洪露凝靠在船头,若有所思。她的视线越过坐在她和刘健对面的许婷婷和沐清子的头顶,落在远处烟波浩淼之处,慢吞吞地说:“明天就高考了,你们说,那些高三的学生现在在干什么?”
“复习呗!”沐清子大嚼着鲜嫩的莲蓬说。
刘健摇摇头:“如果是我,我才不看书了呢?考前应该放松放松。”
“想那么多干什么?还有两年才轮到我们呢。”许婷婷永远都是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的态度。
洪露凝叹口气:“是啊,还有两年就轮到咱们了。两年很快就过了。”
高考的话题对于她们来说永远是个无法回避的沉重话题,就算是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多想的许婷婷也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她马上指着远处荷花更密集的地方说:“走,把船划那边去,咱们多摘点莲蓬中午炒着吃。”
提起吃的,女孩子们又来了精神。小船在湖面上绕了一周,她们带着一大捧莲蓬上了岸。
大堤旁边的柳树上,蝉在声嘶力竭地“知了知了”地大声叫着,她们坐在树下,有风从湖面吹来,倒不觉得热。
四个人坐在树下,一边聊天一边慢慢把莲蓬米剥出来用荷叶包好。
中午,许婷婷的妈妈用了菜地里新摘的辣椒丝给她们炒莲蓬吃。刘健一边吃一边赞叹:“太好吃了!许婷婷,你妈可真会做饭。”
许婷婷看她妈妈一眼,笑起来了:“不是我妈会做饭,而是你第一次来我们乡下,当然觉得什么都新鲜什么都好吃呀!”
沐清子指着刘健对许婷婷说:“你看她,到我们这里就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洪露凝说:“可不是吗?刘健——刘姥姥。”她着重强调着“刘”字,几个人都大笑起来。刘健自己笑得格外大声。
刘健在菱花湖农场痛痛快快地玩了几天,回城的时候,洪露凝她们几个摘了好多莲蓬、菱角给她。刘健不好意思地说:“打扰了这么多天,又吃又拿的,真不好意思。”
许婷婷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客气什么。”洪露凝把装满了莲蓬、菱角的大袋子递给她,说:“是呀,别客气了,拿着吧。回去就得赶紧吃了,要不就不新鲜了。”
她们把刘健送到车站,虽然明知到再过几个星期就又可以见面了,但道别的时候还是有点依依不舍。
刘健在洪露凝家的时候,洪露凝家的气氛是热闹和欢快的,整天唧唧喳喳不停说话的刘健打破了洪露凝家常规的沉默,让洪露凝觉得很轻松。刘健一走,洪露凝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天气都很热,沐清子走亲戚去了。她妈妈是外地媳妇,娘家还有很多亲戚,每年暑假,沐清子的活动总是很丰富。洪露凝家也就沐清子家这一门亲戚,沐清子一出门,洪露凝可去的地方就更少了,她除了偶尔和许婷婷见见面,基本上都不出门。加上天气很热,呆在家里写写暑假作业、发发呆、想想事情,暑假也很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