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初绽）》他乡异客

13、第 13 章

　　期中考试过后，班里有些同学开始传言说很快就要分文、理科了。洪露凝有点措手不及，她自己觉得化学还不够好。她妈妈是倾向于叫她读文科的，要说服她妈妈同意她读理科，化学成绩就必须要赶快提上去。
　　刘健说她是要读理科的，问洪露凝想读什么。洪露凝想了想，说：“还不知道呢。”她可不像刘健，城市户口，想选文科就选文科，想选理科就选理科，考不上大学大不了进城里的工厂。洪露凝要作出对她考上大学最有利的选择。
　　一个星期后，如学生间的传闻，学校真的要提前分科了。洪露凝写了信回去征求她妈妈的意见。
　　陈艳霞收到信的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学校。
　　母女两个在洪露凝究竟应该读文科还是应该读理科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陈艳霞坚持让洪露凝读文科，她的依据是洪露凝的数学好、化学不行，读文科会占优势，反正政治、历史死记硬背也能考高分，化学成绩就不容易提高。
　　洪露凝想读理科，原因是她对死记硬背的那些东西没有兴趣，数学好才更应该读理科，而且她的化学成绩也在慢慢提高。
　　说了一个中午，母女两个谁也没有说服谁。眼看着就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陈艳霞只好说：“你也知道，我送你到这里来读高中是想让你三年后挣点气，考个好大学。你不要和我说你的化学很快会提高，要是提不高怎么办？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政治、历史不像化学那么灵活，实在不行，考前多花点功夫好好背一背也能考高分。道理给你说了一箩筐，你怎么就不明白？而且我研究了最近几年填报志愿的动向，文科比理科的专业多很多，读文科的话，将来选专业的时候选择的余地比较大。”
　　提起考大学，洪露凝有了很大的压力，也许妈妈考虑得更周到吧，她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我还是读文科吧。”她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把她的化学成绩提上去。
　　陈艳霞叹了口气，说：“妈妈也是为你好。”
　　洪露凝红了眼圈，低声说：“我知道。”
　　下午上课的时候，洪露凝在选文理科的表格上填上了文科。萧雅娟和许婷婷也填的文科，她们四个人只有刘健一个人选了理科。
　　校方的效率很高，下午刚把表收上去，晚自习的时候，就开始按名单调整班级了。
　　教学楼的第一层高一八个班，每个班都有人调进、有人调出，乱哄哄的，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
　　洪露凝所在的高一八班，有三十几个人调到理科班去了，又调进来三十几个人。刘健被调到了理科五班。洪露凝和许婷婷帮她把一大堆书搬到五班所在的教室里去，心里很舍不得她——洪露凝和这个同桌处得不错。沐清子选了文科，调到了洪露凝她们班。洪露凝和许婷婷帮刘健搬完书，又去帮沐清子搬书。
　　她们回到教室的时候，新调来的同学正在找自己的座位。洪露凝的新同桌叫李小燕，是个眼睛大大的短头发女生，一笑嘴边两个小“米窝”，看着很可爱。
　　来了新同学，自然要忙乱几天。首先是选班干部。新选出来的班长是从四班调过来的，叫李思国。萧雅娟当上了团支书。对于当班干部这种事情，洪露凝从来不上心，对于她来说，当班干部全无意义。
　　李小燕对于洪露凝连个小组长也没捞到感到有点意外，她问洪露凝说：“听说你成绩还不错，怎么老师连个小组长都不让你当？”
　　洪露凝觉得李小燕的想法倒很怪异：“成绩好就要当班干部吗？为什么啊？”
　　李小燕一时语塞，也就没有说什么了。老师让学生自荐的时候，她倒是毛遂自荐说自己可以当英语课代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自己觉得英语成绩还不错。
　　洪露凝淡然看她一眼，不明白这女生怎么那么喜欢当干部。
　　分科后，洪露凝把她买的物理和化学习题集全送给了刘健。她有点情绪低落，很长一段时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转眼就要期末考试了，洪露凝翻着政治书和历史书，觉得味同嚼蜡，简直要昏昏欲睡。李小燕倒是很勤奋，早自习的时候捧着历史、政治背诵得很带劲儿。
　　许婷婷知道洪露凝不是心甘情愿学文科的。有一天吃饭的时候，两人站在小饭馆的屋檐下百无聊耐地等菜。她就安慰洪露凝说：“露露，要是你真的不愿意学文科，现在转理科还来得及呀。”
　　洪露凝摇摇头：“转了理科将来考不上大学我妈非把我给唠叨死不可。”许婷婷叹口气说：“你这样无精打采的也不是办法呀。”
　　洪露凝转过头去看着她说：“不要担心，我调整一段时间也就好了。要怪就怪分科分得太早了，我的物理和化学成绩提高得太慢，所以我自己也没有信心。”
　　很多年以后，洪露凝不止一次想过这样一个问题：要是高二上学期才分文理科，她是不是一定会选理科？她的人生是不是会不一样？可见，人生的轨迹有太多偶然，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决定会改变多少人的一辈子。
　　期末考试结束了，暑假正式来临。
　　放假那天，洪露凝约刘健到她家去玩几天。菱花湖农场的湖是出了名的。夏天的时候，湖里荷花延绵数里，菱角满湖都是，刘健也很想去看看。
　　四个女生坐在车上一路说笑，很快就回到了菱花湖。刘健有点晕车，车刚停下，她赶紧跳了下来，脸色煞白，一下车就“哇”得一声吐了。许婷婷笑道：“你一来就污染我们的家乡。”
　　刘健接过洪露凝递过来的卫生纸，一边擦嘴一边对许婷婷说：“你真是没有同情心的家伙！”
　　“开个玩笑你就生气了？”许婷婷笑嘻嘻地说：“好了，帮你背书包还不行吗？”
　　刘健笑起来：“这还差不多！”她毫不客气地把她的书包扔给许婷婷。
　　四个女生沿着小路走上了大堤，翻过大堤就看见了望不到边的大湖，据说湖的对岸就是另外一个城市。
　　正值盛夏，湖里满是碧绿的荷叶，粉红、粉白的荷花点缀其间，贴着水面漂浮着成片的菱角，刘健第一次看见这大片的荷花，指着湖面对洪露凝她们说：“你们看，好漂亮啊！”
　　这样的景象，洪露凝她们是从小看惯的，她们倒没有觉得惊奇。
　　洪露凝说：“明天划条船到湖上去摘荷花，水下还有菱角。”“真的呀？说话要算话！”刘健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
　　洪露凝郑重地向她保证说：“说话算数，明天早上就去划船。”
　　沐清子也点头说：“早上凉快些，十点多太阳一升高就很晒了。”许婷婷提醒她们：“明天别忘了带帽子。我大伯有条船，咱们可以找他借。”
　　说起第二天的计划，女孩子们都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