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争》ranjing

7、幼稚的手段和博雅登场

　　社会是什么意思呢，天下万民以农业为主导，春种秋收，没有长远目标和共同利益可言，唯一可以组织起来他们的就是于祭祖有关的社，社既祖先，上供食品与牲畜，期盼来年风调雨顺，然而仅仅有社并不足以让人们团结起来，他们依然是个体，于是有了会，大家团聚在一起，交换着商品和货币，共同约定了地点和时间，相会在一起交融思想感情。
　　社会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广大集团，没有盟约和共同事业牵绊，只是单纯的群居在一起，彼此贡献劳动换取服务。
　　因此周才会分裂。
　　“国民与君主之间毫无感情，这使我每分每秒都在为您恐惧的发抖，陛下。”
　　咸阳的宫殿里，适时的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王问，他的年龄无人得知，只知道是个未弱冠的小孩，但十分老成，不过老成的表现换不来经年累月的信任才会缔结的盟约，他在朝中形单影只。
　　“您被捧得太高啦，军队，人事，粮食都不在您手中，与其说您是大王，倒不如说是个代言人呢。”
　　庭下的这个年轻人说话及其犀利，在场的宦官们都耳目一新，竖着耳朵听着。
　　“这我知道，”大王紧张的看了看身边的人，眼珠滴溜溜的一转，本来想闭口不言但是还是和他聊了起来，“问题摆在这里，解决倒是难办。”
　　宦官们抬来案几和垫子，端来水果，好生的把这个年轻大臣给服侍坐下了。
　　“这种事情，远近都有参照，晋国失策刚过不久嘛，鲁国那位也是如此，齐国田氏，郑国七穆，宋国，卫国，韩国，赵国主父，比比皆是失手之英才，但我看来，这局并不是死棋。”
　　“嗯，你接着说。”大王不像是在看臣子，倒像是再看快到手的猎物。
　　“宰相权倾朝野，百官都为他用，他跺脚，百官俯首，他低头，百官下跪，六军也是如此，不过眼下有个机会，六军将不再听他号令，百官也会动摇，”这位臣子把梨拿起来放在手中，“就像这颗梨，脱去皮，就剩白肉，脱去白肉，就只剩下一颗光秃秃的核了，到时候这颗核再不甘心，再作乱，又能怎么样呢。”
　　“细说。”
　　“白从明将在关中征兵十万，带向赵地，您也知道今年五谷丰登，军粮凑凑绝没问题，但如果凑够，就是宰相之福了。”
　　“哦。。。”宝座上的这位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粮食绝对不能凑够，越少越好，最好让军中断炊，饿死人，饿的他们哭爹喊娘，乱作一团，到时候咸阳绝对是一锅粥，您获得了宰相的小辫子，可以派人去诛杀他，但如果您一味的配合他凑粮，那真是作茧自缚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派人去烧？派人去抢？”
　　“只需要将西边守将白水召回，假意问他白从明的事情，拖上几天，西戎入秋肯定会来劫掠的，今年还没来，整个西线都在防备。”
　　“我懂了。”
　　“陛下真是英明，寻常君主舍不得粮食，舍不得子民，不肯做这种狡诈的事，但政治就是无所不用其极！陛下英明！”
　　这位年轻臣子情绪激动的把案几往前一推，露出身体，跪在那里上身匍匐在地，哭了起来。
　　“你这是何苦。”
　　“大王年幼，朝中失势乃理所当然，今日若能凭借我的计策反败为胜，下臣自会青史留名，死而无憾了。”
　　他声音哆嗦着，勉强的说完了这句话。
　　“类似的计策我想过，可是缺少办事的人，朝中支持我的都是一群正大光明之辈。”
　　“我愿意，我愿意为大王下泥坑，白水东来，我就立刻西去煽动哗变，白水部将嬴渠与我有交，若能带陛下密旨说动他抢劫粮食，他一定会做，他是赤胆忠心之人。”
　　“我怎么好落下把柄。”
　　“不需要署名，只需要什么信物，就说宫中失窃，丢了什么东西，您再装作不开心的样子就好，以后即便败露，就说是宫中之人偷得不就行了。”
　　大王听着他说话，另一边数着大殿里现在站着多少个侍应，脑海里和今日的当值表对照着。
　　一共二十一个。
　　关于政斗，写到这里会告一段落，我会简单的写出臣子们活动后的结果，但以下的很长一段情节都是别的东西了。

　　这一带是葱葱郁郁的山脉群落，往地平线看可以看到海，也可以听得到海风和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但这不是海，这是湖，一大片湖水望不到边界，这就是通宝山了。
　　几百名修道者，男男女女形形色色，都围聚在通宝山峡谷的东边起始段，这里筑造着一个巨大的门框，大家都挤在门框外面等待着什么，以至于人声鼎沸，有的役使着飞剑，有的踩着云朵，还有的站在地上围成一团聊着天。
　　青言和李昊坐在一起，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远离人群，他们很少这么亲近，李昊是大哥，但李昊不觉得他享受到大哥应有的尊重，他们俩每天闹矛盾，一个认为对方是娘娘腔，自私鬼，一个认为对方是笨蛋，和下流胚，格格不入的两条平行线，大概说的就是他们。
　　“你今天终于要靠我了哈哈，你再说两句你比我厉害，让我听听，或者直接说‘走开！谁要你保护’。”李昊双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线。
　　“猎人和猎犬，你自觉对号入座。”
　　“嘿嘿，我不跟你斗嘴，”李昊很反常的让步了，“你真是个自私鬼，不过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热的难受，但是心里特别珍惜这段时间，我觉得我们兄弟俩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是人与人间相处的‘表忠心’环境吗，青言想道。
　　“你怎么。。。突然说些这种话？”
　　“我们一起住了那么久，仔细想想的话你我都是彼此一辈子里很重要的人，从小就在一块玩，我有预感我们要分离了。”
　　“什么。。”
　　“人生过得好快，一辈子也许就这么过去了，根本停不下来，嘴上说想分开，实际上来说，分开我会很想你的，小弟。”
　　“。。我也有一点这种感觉。”
　　青言感觉鼻子酸酸的，他们从记事起就在一起，每天吵吵闹闹，感觉都是过不去的坎，但过了几年就沦为笑谈，总结的话也就是两个孤儿之间互相解乏的故事不是么，青言还在学古文和‘人言’，对世事涉及未深，李昊每天下山和土孩子们一起浪迹，更知道怎么样才能释放心里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感情。
　　“你们好呀！”
　　一个青春少女的声音把两个小伙子从幻想拉回现实。
　　美女！不是美女也最起码是个适龄的小女子！小鸟依人类型的！听声音就可以听得出来！李昊激动万分，转过了头。
　　一个穿着红，黑，白混色的胡服女子站在他们面前，短短的头发扎成了马尾辫，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最主要的是长得还算漂亮，有种贵族的气质！
　　其实在亏望能把身子和衣服洗干净的都可以说是贵族。
　　“你，你，你好。”李昊盘着腿，整个上身往前够，想要抓住女孩的手。
　　女孩子往后跳了一步，手背在后面躲过了一抓。
　　“你们是哪里的？”她问道。
　　“我们？我们是从楚国来的。”李昊扬了扬眉毛。
　　“楚国！楚国哪里的，楚国很有名诶，你去过郢都吗？听说那里有好多人。”女孩子瞬间唧唧喳喳起来。
　　“你从哪来的？”李昊尴尬的转开话题。
　　“我叫博雅，我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女孩说着，挠了挠头。
　　“这话怎么说？”一直在那憋着的青言问。
　　“哟，你会说话啊，哈哈。”博雅逗他。
　　“我这位师弟为人内向，话不多但是极其富有哲理。”
　　“是吗？哈哈。”博雅和李昊都转过来逗青言，冲着他笑，李昊捏了捏师弟白嫩的小肉脸，他第一次有当哥哥的感觉，这一瞬间李昊觉得他能铭记一生，这位师弟无可奈何地望着天。
　　“我师傅叫岑夫子，我从小就被他买下来带进一座山里面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山叫做什么名字。”博雅说着垂下了头。
　　战国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孤儿。
　　“我们也是孤儿，那你师傅呢？”李昊疑问。
　　“我师父路上被人叫回去啦，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进去吗？”
　　“可以，当然可以。”
　　他们正说着话，瘸子从远处的亭子里走了出来。
　　“大家伙，门要开啦！”瘸子伸出左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仿佛冥冥中有力量被他驱使，几十丈外的门框颤抖了起来，整片大地都在震动，最后‘咻’一声门框不动了。
　　“可以了，进去吧。”瘸子回头又进了亭子，他的茶还没喝完，边喝茶，边在竹简上划着什么东西。
　　几百个修道者都激动起来，御剑的几个男人已经飞了进去，大家都跟在后面往里走，刚进去的地方已经没有法宝，往里才有机缘，所以大家都不是很着急。
　　李昊走在前面，博雅和青言并排而行，周围闪着凛冽的剑光，大家都在砍削巨石搜寻珍宝，顿时整片地方都烟雾缭绕，有些人还骂骂咧咧的，活像到了菜市场，所有人都掏出了兵器舞动起来，唯独这三个人秋毫无犯的往前走着。
　　“师傅说这个地方叫做毕方谷，有个大怪兽在山谷的最里面，被柱子一样粗的铁链绑在悬崖上，不停地吐出火球来锻造神铁，每年都会有人把神铁取走筑造成兵器然后再送回来，这些兵器吸收了大怪兽的元气变得特别强大。”
　　“大怪兽？”李昊疑问的说，“那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往里了。”
　　他们停在一个石洞前面，这是三个巨石夹起来的一个黑洞穴，里面偶尔会传出几声鸟叫声。
　　“好黑啊，我们别进去了。”博雅戳着手指说道。
　　“知难而进才是男子汉，”李昊一挺胸膛，“女人就负责在我身后卖萌就可以了。”
　　“我们别进去了吧。”青言面露难色。
　　“你也负责卖萌好了，师弟。”李昊一把抱起博雅和青言，把他们俩抱离了地面，跑进了洞穴。
　　“你力气好大！”博雅被勒得喘不过气，勉强的说道。
　　“当然了，走起！”他抱着两个人还跑的虎虎生风，踩着嶙峋的大石头蹦蹦跳跳的，最后在足够黑的地方放下了他们。
　　“好黑，谁有火。”
　　“我没有，都说了不进来了。”青言抱怨道。
　　“往前走吧，别说话了，万一把怪兽吵醒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