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争》ranjing

8、褐夫子的两个徒弟

　　外面的洞穴门口，一男一女站在那里往里张望着，男的穿着短上衣和红裤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圆圆的脸上表情凝重，女的也是个十几岁的外貌，一脸雀斑，五官东高西低极其不均匀。
　　“师姐，他们进去了。”小男孩说道，声音尖细。
　　“知道，你能看到我也能看到，又不是瞎了眼。”女孩子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们是等，还是进去啊？”
　　“等，”女孩‘啪’的给了小男孩的光头一下，“等能成事吗？万一那头也有出口呢？”
　　“那我们进去吧。”
　　小男孩捂着头一溜烟跑了进去。
　　“好黑啊！”他说道。
　　“好黑不知道点火。”
　　女孩双手结印，做了一个‘勾引式’，这是引导天地精气的一个起手决，再往后像控制风林火山之类的，还有各自的手决，‘勾引式’后双手合十，分开，口中默念‘拘火无量’。
　　黑暗的洞穴里有了光，一小团火焰，透明的火焰出现了，空气被烧的弯曲起来，然后明焰出现了，最后火势越烧越大，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漂浮在女孩子的手掌心上，合天地之呼吸，可以做到无中生有。
　　火球抖动了几下，分成了十几分火星，飞舞在姐弟俩周围，姐弟俩走一步，它们跟一步，照亮了路。
　　洞窟的顶上是很多钟乳石，还没形成多少年，叮咚叮咚的往下滴着，小光头伸出舌头接了几滴喝下去，甘甜可口。
　　“缩回去，脏不脏，”师姐发话了，伸手要抓他的舌头，“一两天才滴下来一滴，里面都是灰，你喝下去保准肚子疼。”
　　小光头收起了舌头，老老实实的走了两步路，又蹦蹦跳跳起来，左一扭腰，右一叉腿，掰断了好几根钟乳石，又用火烧那些鸟窝，里面的小鸟叽叽喳喳的惨叫。
　　洞穴里面，李昊三个人越往里走越黑，心里也越害怕，只能看到物体的勉强轮廓，还是靠着青言身上的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通体碧绿，发着荧光，在青言的手上四处转动，这是青言使出了‘勾引式’，他在拘役这里几乎为零的光来汇聚进这颗珠子里，然后让珠子放大光线。
　　“诶呀！什么都没有！”博雅开始不乐意了，“回头，我不走了，害怕死了。”
　　“都走到这了，再退缩不是前功尽弃嘛，难道一上午就白费啦？”李昊劝她，“往前走，洞穴肯定是两头有门，不然这风哪来的，你说是不是。”
　　“风能过去的孔，人可不一定能过去。”青言冷嘲热讽。
　　“师弟，你要是再跳，我就办了你。”李昊一脸严肃。
　　“什么意思？”博雅天真地问。
　　“你不需要知道。”
　　“我也不懂。”青言疑惑地问。
　　“这种话怎么好详细的解说，”李昊挠了挠头，“再往前走一会吧。”
　　“我不，我要坐下了。”
　　博雅一屁股坐在黑漆漆的地上，青言也坐了下来，李昊最后不得已转了一圈也坐下来了。
　　“你准备要什么法宝呀？李昊。”博雅疑惑地问。
　　“我？我眼光高，我准备要长刀，或者剑，不然弩也行，韩国那种弩，可厉害了。”
　　“你们师傅没跟你们说吗？”博雅突然说。
　　“说什么？”
　　“法宝啊，”博雅白了他一眼，“法宝就是我们这些修道者的兵器，和凡人的武器有区别，需要和自己心意相通，这种联系打你出生就有了，也就是说不是你选择法宝，也不是法宝选择你，而是你们两个命中注定。”
　　“我不信。”李昊干脆地说，嘴巴往上成了一个倒‘U’形。
　　“我师父倒是有另一种说法，”青言少见的主动插话了，“出身就联系不假，但每个人不只和一个法宝会产生共鸣，五十年前燕国有个道士叫赤发鬼，他有过二十五件法宝，每厌倦一个，就丢掉重新请人铸造，据说他有特殊的运气秘诀，可以和法宝产生共鸣，不过这种秘诀没有流传下来。”
　　“那不还是说普通人只能有一件法宝咯。”博雅做出胜利的手势。
　　“不对，师傅还说了，没有不合适的法宝，只看你的心，心诚则灵。”
　　“这话等于放屁，”李昊显然对师傅薄有微词，“歇够了吧，我们走起。”
　　“我不走，我不走，还没说几句话呢又要走。”博雅闹了起来。
　　“姐姐，你看他们不想走，正好便宜我们。”
　　黑暗的远处传来一声小孩子的声音。
　　三个人顿时绷紧了神经，博雅低下上身，做出了准备攻击的架势。
　　“你这是干什么。”李昊低声说。
　　“每年通宝山都会死上几十个弱小的孩子，这里准许杀人的。”她再也没了女孩的温婉，一身凌厉的杀气让人看了就害怕。
　　“我要是不认识你，我现在一准直哆嗦。”李昊打趣道，缓缓地拔出了佩剑。
　　脚步声愈来愈近，混合着啪嗒啪嗒的水滴声像一首即将展开的快速曲子的前奏，三个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藏在黑影中不再说话了。
　　“是白道的徒弟们吗？”小孩子露出了足以反射光线的光头，加上他身边的火星，整个洞穴灯火通明。
　　三个人尴尬的收起了埋伏的动作，站了起来。
　　“是，敢问您是？”李昊拿出行走江湖的语气。
　　“我啊，我是。”小光头还没说完，被姐姐‘啪’的抽了一下脑袋。
　　“干嘛打我！”
　　“你废话什么，”女孩显然心急，说这话，双手做着手决，“我们是给瘸子报仇来的，你们死的明白，到了阴间别不忘了我们叫什么，他叫燃灵，我叫赤明。”
　　话音未落，一阵热浪扑来，姐弟俩头顶大约一丈见方的巨大空间都弯曲起来，升起了飘渺的火焰，如同游龙一般分成几道火束袭向李昊。
　　“啊！要命啦！”李昊再也不顾在博雅面前树立起的男子汉形象，及其狼狈的就地翻滚加双手引体向前躲过了一击，火龙撞在地上熄灭了。
　　可是更多的火龙从姐弟俩头顶的火球中飞了出来，发出阵阵龙吟，射向李昊。
　　“是因为师傅打了瘸子那一耳光吗？”青言不知所措的问，他知道在吃了升仙丸面前的人来说他毫无危险可言，但他拘起了地上的石子，一颗颗劲射向姐弟俩的方向，被小光头一扬手一个空气盾拦了下来。
　　“那是耳光吗？”李昊又是一个侧翻滚，没收住摔了个狗吃屎，“一巴掌快扇的人家转回家去了，诶哟！”
　　“他们俩是拘禁五行来伤人，我们只要近身，他们毫无办法的。”博雅说。
　　“你要是能穿过火海，你就近身吧。”李昊没好气的说，拔剑扔向半空，被青言一下子拘了过来，剑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轨道，‘嗖的一下’射向小光头。
　　剑芒碧青，是上好的金铁宝剑，飞快的刺破了小光头的空气盾，被他用铁护腕堪堪的挡住了，飞剑又扬起来作势欲砍，女孩一伸手，把剑的控制权夺了过去，也不算夺，两方谁也控制不了这把剑，僵持着，不一会在热浪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赤明和青言满头大汗。
　　小光头滴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气，腮帮子鼓得跟癞蛤蟆似的，再吐出来都变成了熊熊烈火，吹向飞剑，飞剑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砍在了山洞的墙壁上，‘啪’，被火焰的炙烤和石头的撞击同时作用，融化断成两截。
　　青言委顿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赤明也捂着胸口面红耳赤的扶着洞壁喘息着。
　　“有些手段嘛，小娃娃们！”女孩恶狠狠地说，一派泼妇的做派，“但再挣扎也是徒费我们时间而已，就陪你们耍耍，让你知道能操控五行的厉害。”
　　火球剧烈的翻滚起来，伸出了一个遒劲有力的巨大火龙头颅，往外艰难的爬着，然后是双足，长长的身体，粗壮的后腿，有力的尾巴，它盘旋在山洞的顶部焦急的吟叫着，一呼一吸之间，所有人都感觉到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师姐，真难受，你能快点吗？”小光头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
　　“走！”女孩狠狠地双手合一。
　　火龙仿佛被注入了活力，不再乱吼乱叫，摆动着身体，像看猎物一样的看着博雅，李昊和青言。
　　“我能一回合就杀了这两个人。”博雅故意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语气说。
　　“那还不快。”
　　“只要你们顶得住火龙。”
　　“我顶得住，放心吧。”李昊拍了拍胸脯，他一身是灰。
　　“快别吹牛了，我都脸红了，”燃灵戳了戳自己肉嘟嘟的小脸，“三个筑基都没完成的小菜鸟还有脸说这些。。。”他还没说完，瞳孔突然定住了。
　　冥冥之中，有东西穿透了火网和两派之间的层层空气墙，而且速度极快。
　　他环视着对面的两男一女，并没有发现什么诡异的动作，难道是援兵来了？或者是怪兽！妖怪！
　　他越想越害怕，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对面那个小美女不见了，就剩下一道人体的轮廓和一团乌光，同时他的感知里，更大的东西在穿过空气墙，很显然，这是一个会隐身，或是瞬间移动的小女子嘛。
　　‘砰！’，博雅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空间，她在离小光头还有一尺的半空中现形了，曼妙的身体及其协调的转了一个方向，手中的短刀刺向燃灵的脖颈。
　　杀人的首要目的就是使之断气，其余都不重要，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完成自己心中所想。
　　‘杀人就是为了伸张自己的义。’她的师傅这样教她，她也一直这么为自己鼓舞。
　　短刀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杀气在下一秒就刺破了燃灵的皮肤，两股烈焰随之烧向博雅，这个小女孩没有经过多少思考，就采取了下一步的行动，她收回短刀，收回身形，踩着燃灵的脸助力向后急掠，只为躲过这一击。
　　‘轰’的一声，火焰爆开，一股烤肉的香味飘散开来，而这边，巨大的火龙和李昊角力，把他的双臂烧的血肉模糊，最后火龙消失，李昊的手臂也露出了森森白骨。
　　“师姐！”小光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踩我的脸！”
　　小光头被博雅踹倒了，博雅勉强躲过了两股火焰，但衣服被烧成了破烂，露出了羊脂玉一样的皮肤，因此小光头干哭了两声就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啪！’的一下，他的后脑勺又出现了一个红手印。
　　博雅站立不稳，踉跄倒地，李昊一个英雄救美就抱起了她。
　　“要不要紧？”
　　“李昊你还是专心迎敌吧。”博雅脸颊浮起两块红晕。
　　“好一对患难鸳鸯，”赤明嘲讽道，“修道之人谈情说爱是为了什么？泄露元阳之后可等于是自断修为啊，这你应该不是不知道。”
　　“雀斑女你别说这么多话，”李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还击，“让你领教爷爷的厉害。”
　　他运转起全身的元气，冲击着四肢百骸，肌肉组织越来越紧密发出金铁撞击的‘叮叮’声，整个人凭空高出两尺，身形大了一圈，攥起两个沙包大的拳头，一蹦就是一丈，往前窜了三步就到了姐弟俩的跟前，三条火龙这时从背后赶来，被他回身一拳撞的火星四溅，姐弟俩趁机往后退了几十步。
　　“哟，这是什么神通，”雀斑女惊讶的问，“难道是化形猿猴没有修炼到家，只借来了巨猿的身手不成。”
　　小光头也轻蔑的笑了起来。
　　李昊现在全身通红，青筋暴起，像极了一个发怒的巨兽，他一个箭步冲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拳打向赤明，赤明扬手一个空气盾凭空出现顶住了攻势，随即一个火龙迎面把这个小巨人撞倒在地，小巨人不气馁，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双手向下砸向赤明，一阵火浪把他的头发燎光了，这边姐弟俩往后一跳又躲过了一击，刚才站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手印，可见李昊的巨力有多可怕。
　　“像你这样的本事遇到旁人，可能是有些弯弯绕绕，但是碰上我赤明就是鸡蛋碰石头，我控火，御气双修，你的攻击虽然威力巨大但跟不上我的身手，还不是徒费力气。”
　　说完，她扬手又一道空气盾打出，挡住了青言的石子偷袭。
　　李昊哪受过这种气，在乡下给人打架从来都是自己对别人百般折辱，现在自己被别人当猴耍这还了得？他又是一阵狂躁，身形凭空高出一寸去，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一个拳头上，狠狠地朝赤明打去。
　　赤明连躲都不躲，连连施展三道空气盾，和李昊打了个平分秋色，正僵持着，半空中突然现形出了一个白花花的□□，匕首寒光一闪刺向赤明的眼睛，赤明往后一退，李昊也被拉的往前一倒，空出的空地被燃灵冲了上去双手抓住博雅的手腕反方向的一扯，博雅顺着他的力气松开了手臂，借力打力一脚踢飞了这个小恶魔。
　　四个人都还没来得及落地，被一股强大的意念给妨碍住了身形，顺着小光头敏锐的目光望去，青言双手合印，做着一个看不懂的手势。
　　‘他是把我们当五行来拘了，这也能行？’燃灵心想。
　　可他越看事情越严重了，青言不止拘住了四个人，还分出心思拘起了地上的那把断剑，哆哆嗦嗦的飞了过来，准备刺向赤明，赤明四肢僵硬，感觉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不能动弹。
　　就在一瞬间的功夫，五个人打成了这样，一把剑隔空而行飞向赤明，四个人都闭上了眼睛，他们都怕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