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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战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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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白道是一个大组织的一员,坊间有这种说法,坊间是哪里呢,就是离这片荒芜之地最近的大国,宋国。
宋国人重利益,唯利是图,造起了恢弘的巨城,堆起了高耸的土丘,宋国人也爱道,他们希望有一种安静下来,能让人思考的思想弥漫在身边,所以他们建起了道观,寺庙,社稷。
他们说白道只是一个小棋子,这些棋子在普天之下有千千万,这些棋子的头头是一个手眼通天的大道士,控制着万物,而神,上帝之类的,根本不存在。
这种想法在大多数人耳朵里听着都非常大逆不道,不愿相信,所以宋国一些人开始修炼,组成力量,准备证明这点,也就是人控制世间。
商丘,古代火神阏伯的陵墓,这里人迹罕至,放眼望去全部是秋天的阔叶树林,金黄中带着一丝死气。
其中有一片建筑,连绵几里地,说起来也是十分气派。
这就是宋国证明道的道场。
证明道的道,就是之前讲过的人控制天下的道,他们的目标就是取代控制天下的大道士,自己封神,证明道的头头叫做褐袍,这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不问世事,修炼的忘记自己的名字,所以大家都拿他穿的衣服称呼他。
褐袍活了两百年了,一张脸像是树根一样盘根错节,嘴巴上的肌肉都有些溃败了,上下嘴唇分成了四瓣,好死不死的垂着,看起来像是个死人一样苍老,他的身材倒是高耸,大约十尺,高高瘦瘦,如同标枪一样。
广场上是一群弟子们在修习御剑的方法,吵吵闹闹。
一个行色匆匆的中年男子穿越人群,扛着一个大包袱朝着褐袍站立的大殿跑来。
“找到啦,找到啦。”他低着头也不看人,便进屋便念叨。
两名侍者搬来了桌子,中年男人把包袱往上一摔,四个人围着桌子,借着太阳光端详起来,男人解开了包袱,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画卷。
他食指一动,刀光闪过,绑住画卷的绳子应声而落,左手抓住了画卷左边,右手抓住右边开始打开,第三只手抓住画卷上面,第四只手抓住画卷下面,仿佛是怕画卷逃走一样。
现在的中年男人十分奇怪,背上生出了五个胳膊。
“社,稷,天,地,宇,宙,古,今,图。”褐袍随着画卷展开,逐字念道。
画卷上画着山水,中间有个房子,房子里闪着烛光,对,就是闪着,画卷会动。
“这就是世界的缩影啊!”中年男人收起了多余的手臂,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了,看着褐袍大声吼道。
“恭喜你!”褐袍也笑了起来,满脸胡子震颤。
“有了这幅画,不难研究创世之法,只需要顺藤摸瓜就好了!”
“世界真是稀奇,我修习这两百年,眼界一天天张开,每隔几十年,就有新鲜东西让我吃惊。”
画卷里烛光被风吹熄了,整个画卷都和谐的飘动着。
“天也在眷顾我证明道,”中年男人说道,“只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也错了。”
“怎么错?”
“这样可见,世界还是由神而创,那道士只不过是个工匠,懂了些门道,就指使起世界来。”
“那些如同浩瀚星辰一般广阔的意志终究不是人创啊,想起来竟让我有些高兴。”
“是啊,人有劣根,神则没有,神创出的我们的世界有百面,而那道士创的,只是一张平平的,一个面的画卷嘛。”
他们把这个世界看做是百面,也就是千百个平面组成的物体的组合,而道士创出的小世界,也就是那张画卷,只是一个面,里面的人也只有一个面,虽然有灵智,但无法理解外面的世界,他看得到我们的这个百面世界,但就犹如我们看得到天空一样自然,也生不出羡慕,向往的感情来,他不想来到我们的世界也不想成为百面人,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就理解不了,脑海里生成不了这种行为。
就如同猪不会想早上去种地,晚上回家吃饭一样,狗不会想自己老婆跟别人跑了一样,这就是境界,境界不够,万事皆休。
证明道就提出了这一点。
冬去春来,赵国和秦国隔着一条河打得不可开交,全天下都看着那边的局势,商人也不敢再往西去,连带着一直到齐国的即墨,都笼罩着一层重重的阴霾,这是战争所带的来恐惧和痛苦,所有人都像是坐在门口面的可怜虫,看着这门被巨力装的咚咚作响。
“赵国不止和秦国打,还在左右开弓。”灰袍坐在台阶上,修长的手指上端着一杯滚烫的茶,冒着浓浓的热气。
“你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全身裹在黑色袍子里的老头子问道,他坐在灰袍下面的一级。
这里是咸阳宫,后面的辉煌殿堂里有皇帝和臣子在办事,同时有无数人在这千级台阶上走走停停,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
“这是茶,”灰袍抿了一口,烫的直皱眉,“蠢东西。”
“你从哪里弄来这玩意。”黑袍好奇的说。
“我真是怀疑你是不是有脑子,”灰袍翻着白眼说道,“你那个时代已经有茶了,过了九百年,你居然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真是无言以对。”
灰袍整个人都是灰色调,灰胡子,灰皮肤,灰眼珠,灰头发,脸上还有灰色的痣,还有他那一身灰色的袍子。
“呃。”若是黑袍的脸不被浓密的络腮胡子遮住,此刻应该已经羞成了褐红色,他也是黑眼珠,黑头发,黑胡子,胡子和头发和宽大袍子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肌肤,没人知道他的法力深浅,他活了至少九百年之多,听说有人在古书里还看到应龙的队伍里有一个叫做黑眦的人,那样就太过可怕高深了。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什么了吗?”灰袍嘲讽道,“我刚才说赵国两面作战。”
“和谁?”听到作战两个字,黑袍的双眼,或许是那片阴影里投射出了一丝光芒。
“和韩国,”灰袍掏出了一张小纸,上面有详细的地图,“大约就是在这段黄河的两边,有个国家,叫韩国,诶?你应该知道!你那天不是去了。”
“哪天?”
“那天让你去种那棵树,下雪那天。”
“忘了,”灰袍语气越来越低沉,“大人希望赵国赢还是输?”
“赢还是输?哈哈哈,倘若外人说你打了几百年的仗我第一个不信,赵国没有输可言,败仗之后就是亡国。”
“那大人的意思是保护。”
“是更细致的调控,”灰袍狡猾的说道,语气拐了好几个弯,“如果赵国打败了韩国,翻过这座山,那韩国将被制服,如果秦国打败了赵国,那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六国不灭赵国,但不代表不灭秦国,占据了赵地的秦国可能名进实退,赢家保不住这块地的,如果秦国人聪明那则无伤大雅,如果不聪明,死保赵地,那可能让秦国人灭亡在四战之地而不是据守关中。”
“那和天命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命,白道,灰袍,黑袍,他们身后的所有人,把上面那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的目标和事业称为天命。
“天命?你以为天命是什么,是可以完成的目标吗?我们不是什么成事之人,黑东西,我们是守业之人,”灰袍说,“东国有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了力量的,就得为我们献上力量,有了土地的,就得让我们控制土地,有了意志的,就得弯曲他们的意志,这是天命,多光荣?我是这其中之一。”
“不需要为我演说,“黑袍缓缓地站了起来,“只需要告诉我如何取悦那位,如何为我赢得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