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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伥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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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阴天,看上去要下雨,师徒三人起了个大早,李昊本来不想起床,反正阴天也不能出去玩,但是被白道给打醒了。
“你们两个这几天的任务,是种花,去哪找种子我不管,去给人干活来换,去山里找,自己拉出来,都可以,碰上老虎,狼,跑得过就跑,跑不过最好就交代了,省的吃我的饭。”白道白楞着眼说,一点都没有一百多岁老人的样子。
他拄着拐杖下山,健步如飞,也没带着什么东西,走过了森林,沿着小溪往山下走,路上碰上村子里的熟人,笑着聊了一会天,又撞见了一队送葬的,差点吵起来,说是晦气,送葬的一听不乐意,看他是老头没打他,骂了他一顿。
山脚往东是没有路的,一望无际都是野草森林,里面有数不尽的虫子,带刺的植物,还有很多蛇之类不好的东西,不过白道一脚就走进了到腰高的这种草丛,一步步的往前走着。
大约三个时辰左右,快中午了,太阳升得老高,已经听不见海浪声,他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周围,蹲进了草丛,不一会功夫,那蹦出了只大狼,瞪了瞪后腿开始跑,跑得飞快,比马还快,在大路上一直往东跑,吓坏了沿途的骑士们,马也吓坏了,都不敢动。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太阳开始往西偏,这只狼站在树丛里,看到了一座三层城墙的同心圆似的城堡,外面有一群农民在那里弯着腰割麦。
也不知是什么时节了,总之在白道的印象里,这些人永远弯着腰割麦,割完了种,种完了吃,也不见长胖,就是越来越黑,弯腰的角度也越来越低,最后弯到了地上,旁边几个人抬走,就算是死了,紧接着一个年轻的来,弯起了腰,就是这么回事。
当然白道不会是这么弱智,只不过他不了解农作,他生下来的时候,吴起还在河东郡拽着秦国人的脚不让走,那时候他爸爸,一个姓李的,或者是姓平的,让他学打仗,家里有钱,不缺干农活的,所以白道就学兵法,跟着当时的楚国大夫打仗,往北打,几个大夫带着几十万的人啊,一个劲的往北走,一直到无假关。
后来怎么学道的,他不跟别人说。
话说回来,这只狼站起来,变成了白道,他扶着树,往前走一步,路像是缩短了一样,他回头一看已经走过了几十丈,他又走了一步,两步就走到了城下,一个农民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身边还没人,突然来了个老头。
白道不这么走了,不然让人发现又是一阵围观。
进了城,几个兵靠着土房子谈笑,一个个的黑农民扛着麦子往家里运,跟着他们,白道走到了城中间的房子里。
“干嘛的,”一个胖子一身皮甲,拦住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头,“这里不让进闲人,老头你干嘛的。”
“什么老头?”
胖子一眨眼,拦住的不是老头啊,是个年轻人,再一看,这不是大王小妾的弟弟吗?长得歪瓜裂枣还天天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
“大人请进!”他哈腰作揖。
这个歪瓜裂枣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进去了,往里走,穿过了层层守卫,一直走到了坐在案子旁边看书的那位大王身边。
这位大王本来不应该做大王,他的爹爹老大王喜欢另一个小妾,不喜欢他娘,于是那位妾的儿子成了世子,不过这位的娘和一个将军互通有无,搞起了关系,将军诛杀了昏君,把这位抱上了王座。
这位从小受人欺负,突然当了王就打算励精图治,也算个明君,挨家挨户的照顾,帮忙介绍对象,照顾老人,一家一户都看在眼里,治到现在,全国几万人都爱戴他,所以才得以集结军队开始往南打仗。
现在,歪瓜裂枣的这位就站在明君面前。
“贤弟你来干嘛?”
“我看看你啊。”
“稀客!来看看,坐下坐下!”
歪瓜裂枣坐下了,两个大男人干瞪眼坐了一会。
明君刚想说话,这边的这位从怀里掏出刀子,一下子戳进了亲姐夫的怀里。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拔出来,大王活不成了,外边乱了起来,一队士兵开了进来,大喊大叫。
白道也不慌张,慢条斯理的坐着。
这位杀了人也不慌张,正规的往垫子上一坐,摆出一个南面称王的意思,把死尸推到了一旁。
“我张明当你们大王,也不算侮辱你们,跪下称臣吧,不听话的都要死。”
“我去你姥姥的。”
几个壮汉士兵快步跑过来一人一刀把这位砍成了肉泥。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符合灰袍的判断,外面和胖大王军队打成一团的这位王的两个王子听说了变故,带兵回城,在城外就打了起来,杀了很多人,一个王子被打死,另一个回城当王,一大群子民拖家带口从这个国家分离了出去,翻山越岭往西跑了。
而张明的姐姐,也就是那位小妾,早被杀死,死的不明不白,张明则很奇怪的被人杀了两次,有人说先前杀的那个是张明雇的刺客,他自己不敢去,还想露脸,所以雇的一个长得像他的,谁知道呢。
晚上月亮升起,虎啸猿啼,一派肃穆的景色。
道观,也就是三间瓦房构成的小院子里没一块好土,都被掘开了,在贴着房子的一个地方种了两颗小花,已经快要枯萎了。
白道疲倦的走过来,细看了一会,两朵小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突然直起了腰板对着白道开了起来,是两朵漂亮的菊花,及其像是对着他的两张笑脸。
人世间最可贵的就是笑脸。
“师傅,你回来啦。”青言揉着眼睛,打着哈哈走了过来。
“进屋,说说今天你又想到什么了。”
两个人坐好了,青言盘着腿坐在地上,白道坐在胡床上。
“今天想的是法术。”
“哦?”
“法术呀,师傅不是能变成老虎,狮子吗?我想,为什么你能变,我不能呢。”
“为什么?”
“因为你懂得方法,”青言眨着黑亮的眼睛说道,一张白净的小脸写满了明悟以后的决绝,“就像山下人会种地,我们不会一样,就是方法,伸手抓碗,碗就会跟着手,同样,有办法变形。”
“很好嘛,和我理解的大差不差。”
“还有呢。”
“说。”
“既然能化形,那是不是所有东西都有方法呢,”青言的小眼睛里开始闪起了一丝光亮,“这个世界,假如你做个动作,他就爆炸,你做个动作,它就生长,变大,万事万物都有方法,脑力不同,看到的世界都是不同的,说公平,也公平,生下来就是神的,大约都不会理解快乐,生下来就是虫的,也不会因此痛苦。”
“你这根本就不是法术了嘛,”白道说,“你开始看世界了,世界本源。”
“我也觉得。”
“燕国有个小孩子,大约也就你这么大,叫安期生,”白道说道,“他有个说法挺流行,他说这世界其实就是你的心,你幻想着一天天生活,你幻想你睡着了,醒过来,什么都是你幻想的,你死了这世界就自然而然没有了,你就是一个电。。。呃,你不懂,反正就是这个东西啊,纯为了你一个人,你死了他也关了,大致就是世界根本不存在。”
“那安期生存在在哪里呢。”
“问题就在这里,说万物唯心,那心存在吗?还是万物唯物啊,我也不懂,你会懂,你比我聪明。”
“嘿嘿。”
青言也有过这种想法,全世界都是为了他一个人,不过后来他不敢相信这些,也算得上是半信半疑,因为每次都化险为夷,每天都听说谁家谁家的人死了,但自己总是不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自己吃喝不愁,就是一天天的活到现在,世界对别人很难,对自己很容易,也许真的是唯心吧,那安期生又算什么呢,我心中的一个,提醒自己的小物件吗。
“睡觉。”
白道钻进了西房,呼呼地睡了起来,青言在院子的井里打了一盆水,洗脸,冲脚,然后倒掉,走进屋子里睡在了李昊旁边。
李昊,说起李昊,他的修炼可和青言不一样,李昊天天和人打架,身法不错,但不如青言,李昊学的是做东西,煮饭啦,木匠啦,都行,现在在研究铁匠,他做得木质物件很受欢迎,好使,不容易坏,因此他有一些钱,小时候拿钱买吃的,长大了就开始有花花肠子。
十七岁,正月十五那天吧,大家都高高兴兴过年,他叫了个女孩子,做起了那事,当时白道的眼睛蒙着一层白翳,坐在胡床上探看方圆百里的万事万物,就看见了这事,泄露了先天的元阳,也就不能成仙了,所以白道就不再上心传授李昊功法,一门心思的看住了青言。
青言在某些事情上是个智者,在大多数生活上来看,是个傻子。
不会洗碗,穿衣服都不利索,养狗,忘了喂饭,活活饿死了好几条,最近的一只叫三一,三一每天绕着山找屎吃,饿不死的料子,但有一天被李昊给一用力,甩上了天,下来就是一团肉泥了。
为此李昊和青言开始闹别扭。
现在关系已经和好如初。
不过青言修炼法术和感想,李昊修炼铁匠,开始铸剑。
今天他买了一块上好的铜矿,三下两下,用西边的办法陶冶成了金灿灿的青铜,开始点火烧汁。
火越烧越旺,柴火越加越多。
“李昊。”
外面白道叫道。
“等一会!”李昊脱不开身,说道。
“李昊!”
“等一会!等一会!”
“你出不出来,有好事了!”
“等一会啊!正忙着呢,走不开!”
“大好事!我数到三!”白道站在院子里一拍大腿,说道。
“出来啦!”
李昊一脚踢出了刚塞进去的柴火,把风门堵上了,院子里白道站在那里,眉飞色舞,青言侍立在一旁。
“干嘛?”
“大好事。”
他一招手,示意两个小伙子走进堂屋。
山上有一头老虎,七八岁了,皮毛油亮,能卖大价钱,刚生了一窝小老虎,看着也不错,可以驯服来当护观使者。
两个人出了观门,一路向山上爬去,整个森林都是虎啸声,这只母老虎的唯恐别人找不到它。
青言现在可以役使一些轻的东西,他的意念和他的力气差不多,大点的石头都搬不动,但是可以凭空让树枝抽动敌人,也可以让小石子射击敌人,总之战胜寻常人不在话下。
“这就是大好事。”李昊怪声怪气的说。
“师傅总是觉得我们碍眼吧。”青言也说道。
“真是差劲,”李昊吐了一口唾沫,“我要是有徒弟,肯定把所有东西都传给他,天天给他好吃好喝供着。”
“图什么呀。”
“图传承呗!说不定几百年后有一个李昊派呢,我就是开派祖师,东南西北的人都得叫我爷爷,烧香供着我。”
李昊没什么本事,一把没什么装饰的铜剑,和一具比常人坚硬的身体,他七岁的时候,刀就不怎么容易划破皮肤了,白道说这是机缘,是硬体的表现,硬体的最终境界就是金刚不坏。
树林的影响下,山坡显得不那么突兀,小溪在林中穿行,一些鹿,兔,时不时的从两人的视野中跑过,但他们懒得理,一门心思的寻找老虎的方位。
走了大约三刻,就听到了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乳虎。
绝对是。
“拘!”
青言做了个决印,双手合起来,两个手指一阵抖动,两边的树枝开始啪啪的折断。
大树也跟着晃动,地面上的落叶也都卷起了小型龙卷。
“师弟好神通啊。”李昊羡慕的说道。
“我想教你,你也学不会啊。”青言说。
“谁说要学了。”
“别吵啦,老虎快来了。”
“你怎么知道。”
“有一些地方的落叶我指使不动,被爪子踩着,爪子越来越近了。”
“哦?”李昊双手握剑,扎起了马步。
小龙卷吹起落叶,落叶慢慢升腾而起,但极为不稳定,一些落了下去,一些升上来,把太阳光挡住了很多。
十几根树枝此刻在半空悬浮,挡在了青言的身前。
斑驳的树影间,一只斑斓猛虎缓缓地踱步而来。
打老虎,打哪里都是不着力的,寻常人用利器攻击它的肚子,这算是比较薄弱的部位,老虎的头骨很硬,基本无法击伤,他的前爪灵活,后腿强壮,尾巴像个铁棍,虎虎生风,只有几个人制住它的身形,然后攻击它的腹部,才能成事。
而青言不需要,只需要用几根树枝,有的引诱,有的刺杀,就可以做得到十几个人同时才能做到的事。
老虎昂着头走过来,底下前身做起攻击的动作,并且嗷嗷的叫了几声,整座山林都震颤起来。
“言哥,别失手啊。”李昊的语气有些颤抖,他第一次和老虎对敌,有种天然的气势让他害怕。
虎是百兽之王。
“你怕什么,它伤不到你。”
“杀不死,但会脱层皮。”李昊带着哭腔说。
一只树枝划破了空气,嗖的如箭一样破风射向老虎,老虎一低头,树枝戳到了它的脑袋,戳破了皮肤,树枝也折断了。
青言顿时气息有些紊乱。
“怎么回事?”李昊有些看不懂。
“我的注意力分散成十三份,控制十二支树枝和我的本体,断了一根,就跟我被人打了一下一样痛苦。”
“哟,这么严重。”
“嗯。”
青言不再试探,三根树枝一齐发作,全都破风而行,劲射向天空,在半空变轨,瞄准了老虎,蓄势待发。
“你聪明点,就赶紧跑,下一年再生一窝又怎么样!”李昊对老虎说道。
话音未落,三支树枝比箭还快,射向老虎,老虎哇的一声扑向二人,李昊忙上面挡住,三支树枝擦着虎的肚皮过去了,没有损伤,却让老虎的皮开肉绽,是一步高明的招数,李昊一剑砍向扑来的猛虎,被它磕飞了剑,虎掌也断了一趾,李昊一脚踩空向后躺倒,老虎顺势一收身,咬住李昊的大腿,狠狠撕咬了起来。
它活了这么多年,吃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是没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锋利的虎牙咬中的仿佛不是人腿而是一块坚冰,虽然能咬进去一些,但中心坚硬无比,差点崩断它的牙齿。
与此同时,青言操作所有树枝一起如同铁刷子一样来回切割虎的身体,老虎吃痛的咬着李昊的腿往后拖,李昊也吃痛的叫了起来。
“要破了!咬破了!我感觉到了!皮马上就破!”
他像是死了亲爹一样嗓子喊到破音,用胳膊肘用力的磕着老虎的头,可是磕不动。
青言也加快了速度,一身汗水像刚洗了澡一样。
一根树枝擦着虎头过去,带着一块血肉,又一根从后腿穿过,被骨头拦下和青言失去了联系,又一根撕扯了一下虎的肚皮,啪嗒一下断了。
与此同时,李昊不叫了。
因为老虎已经咬破了他的大腿,多年不曾感觉的痛楚,已经让他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血像开了花一样四溅开来,肉翻了出来,整个身体都麻木了,胳膊肘也不再有动作,整个人脱了力,被老虎往后撕扯着拖动。
青言还剩下三根树枝。
嗖的一声,一根树枝穿入老虎的腹腔,失去了共鸣。
又一下,这一根划破了虎背,又回来和另一支配合撕破了虎腿的一块皮肤,来回三次以后两根都断了。
万事皆休。
李昊这样想到。
可是青言觉得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活动,他的脑海里还有空缺,仿佛神念凭空多出一份一般。
难道随着年纪的长大,神念增强了?
应该会是这样!
他试着抬手,让神念钻进一颗石头,这颗拳头大小的石头颤抖了起来,翻滚,最后浮在了半空。
刚要发作,青言转念一想,又把这颗石子放下。
随即,地上的几颗尖利的小碎石悬浮了起来,瞄准了越来越远的李昊和老虎,划破了空气,攒射了过去。
五颗石子同时到达,一颗划在了李昊的额头上,不过只留下一道白印,另外四颗射向虎头,速度越来越快,简直像是一道光,飞行而过的空气都被引爆了,亮起了一串小火花。
砰!
李昊只感觉到身上溅了一身泥,一睁眼,青言晕了过去,再看腿上的老虎,哪还有老虎,只有一团烂肉,还冒着烟,血流了一大片,要不是有阳光,他真的怀疑这里是地狱。
树枝上,树干上,地上,全都是血肉,冥冥中仿佛还有人类的惨叫声。
是伥鬼。
老虎吃了人,人的魂魄非但不会作怪,反而会跟着老虎做臣子,这就是为虎作伥。
这只老虎死后,身体里的几十只伥鬼都仿佛失去了倚仗,嚎啕大哭,有的现出了形,被阳光烧成一缕烟,有的佝偻着身体躲在石头后面,还有的不肯出来,就只是隐藏着身体,在那里哭他的虎大王。
鬼哭神嚎,声音冲击着耳膜,李昊感觉到脑子里有东西在跟着这哭着共鸣,一起震颤,让他头痛欲裂,疼的满地打滚,仿佛有无数只爪子在撕扯他的头皮,整个脑袋都开始剧痛。
那些爪子喊起了号子,一二一!一二一!
不停撕扯,抓烂,挖走他的脑子。
李昊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再这样下去就只有变成痴呆,或是脑子爆掉,人也跟着死去了。
万念俱灰之际,一个小小的金色身影从某个地方冲了出来,在他的脑海里和这些爪子啊,声音对抗。
这些作怪的东西也都化成了鬼兵鬼将,和这个小人战作一团。
双方没有兵器,拳脚相加,这个小金人力大无穷,抓着就扔,一拳打倒一个,一脚踢翻一个,这边又撕烂鬼兵的身体,那边踹断了鬼将的头颅。
一拳,两拳,一脚,两脚。
脑海里大战着,李昊翻起了白眼,全身痉挛,吐着白沫,大腿上的伤口也流出了涓涓细流,和地上的虎血混成一片,状况十分惨烈。
不多时,这小金人打翻了无数魔鬼,只剩最后一个最大的。
这个鬼将被先前失败的残念们附身,加上虎大王的一丝神念,漆黑的气态身体越来越凝固,仿佛变成了固态,像个石头黑偶。
它一跺脚,整个脑海一阵乱抖。
小金人甩了甩酸痛的拳头,往前冲锋,黑鬼将也不示弱,双拳向前,整个身体化成一道黑光。
两方都加快速度,彼此释放出全力打算对撞。
这时候小金人的速度已经看不清了,成了一道金光,带着精纯的力量,整个脑海里所有的物质全部跟随着它翻覆过来。
整个小世界都与他共呼吸,和他一起冲锋。
黑光开始害怕,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结果,咬了咬牙,双拳攥紧对上了呼啸而来的金光。
四拳对击,光芒炫目到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步。
小金人和黑光瞎着眼睛胡乱的捶打着对方,拳拳到肉,天地间充满了魔鬼的残影和金色的烟雾,又哭又笑,无数画面闪过,这是李昊脑海里的回忆,被勾动起来,翻覆的掀过来掀过去。
砰!砰!砰!
很快的三声,犹如钢铁装上了木头,再之后不再有杀敌声。
魔鬼们四散而逃,金光也化为乌有,小金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只有黑鬼将躺在那里,有出气,没进气,不过他躺在这里就能对李昊造成伤害,他能吸取脑力化为己用,如果时记得当,兴许还能修炼成型。
但好景不长,他奄奄一息的在那躺着,身体自动吸取着身边的力量。
这时候一只大手,从天空落下,穿越了这个白白的世界,食指和拇指捏着鬼将的身体,往上掂去。
任凭鬼将再三挣扎,这手也丝毫不动。
一阵炫目的白光,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这个世界的阳气太充裕,可以秒杀他。
“这就是伥鬼。”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哦?”
“伥鬼被老虎所害,却听老虎号令,这就是人的本性。”
“我不懂。”
“害怕强者,又想得到强者的照顾,这样就可以欺负弱者和同类,成为高高在上的存在,这是所有人心里的共存感情,每个人都有,你不必怀疑我这句话,将来你的每一件经历,都会一遍遍加深你对人性的鄙视。”
“我也是人啊。”
“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
“你是仙,注定的。”
青言不再说话。
这时候白道左手捏着鬼将,右手挡着左手避免太阳光杀死它。
“我把这个交给你,你养着他,可以保护你悟道,做你的护法。”
青言接过了这个小魔鬼,它一动不动了,不过碰到了青言的手,即刻化为黑烟,钻进了他的鼻孔。
青言开始抠喉咙,打算吐出来这个污秽。
“别抠了,恶不恶心。”
“师傅!他钻进去了!”
“知道啦!”白道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玉笛。
这只玉笛有来头,是咸阳里面的一个大方士,叫做齐了虎的人所作,齐了虎法力高强,对笛子的领悟更是深厚,作了很多笛子都音色上佳,也作了很多曲子,只不过没人学得会,也流传不下来。
白道吹了起来,一只安魂曲。
悠扬的笛声婉转,一会低声倾诉,一会高声宣扬,一会像是炫技一样猛烈抖音,一会像是痴呆了一般平滑无变。
当吹到曲子的高潮,青言只觉得自己是一股水流,义无反顾的向东海游去,身边是千万同胞,这股水流活了上万年,上万年的每一天都无甚改变的游,向着一个目标,仿佛是被诓骗了的受害者,至今不改初衷。
但这种万年不变的感情,已经超出了青言能理解的范围,他哭了起来,自己也说不准为什么想哭,只觉得一种像是同情的心理让他流泪。
感动莫名。
身体里的鬼将也像是被洗练了一样,不再让他的身体冒黑烟,蜷缩成一团,看不清表情。
这时候,不远处的李昊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