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争》ranjing

20、盟主

　　上党的二月天下起了小雪，整片山脉上银装素裹像铺了一层银色的地毯，城里是这块白地毯上的一块黑色瑕疵，大家忙活着重建屋宇，逃跑和死掉的农民对今年的收成是个打击，整个郡都蒙上了一层失败的阴影，伐木队在城外的森林里垂头丧气的干着，哈出的哈气都结成了霜，一根根木材摆放在五版的空地外，他们不打算重建城墙，只重建屋子就好了。
　　斫山匠和愁群坐在一个阴暗的屋子里，这是上党城三版左右的一个废弃民居，四面漏风，屋顶还破了一个小洞往下飘着小雪花，不过他们俩似乎不是很在意。
　　“大人今后打算怎么办？”斫山匠啃了一口硬邦邦的烤羊腿问道。
　　“春天没有耕种，秋天就没有收获，收获不足农民就会离开家乡去流浪，流浪的最终，他们会拿起兵器抢掠别人，今年的冬天大约就是上党下地狱的时候了。”愁群说道，昏暗的光照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到坚挺的鼻子和尖尖的下巴，一派女人长相。
　　“。。。”斫山匠无话可说。
　　“这事不该我们想，”愁群回过神来，“你的作为让我刮目相看，我本以为你会投降，那样我既尽了本分，又不至于失去你这个助力，不过你心中的‘蝴蝶’可太过于顽固了。”
　　“我只是想做一个忠信之人死在战场上，也不辜负大人的任命。”
　　“这就叫做目光短浅，吴越争霸之勾践卧薪尝胆得以胜利，屡战屡败的曹沫行刺齐王一雪前耻，成大事者最主要的就是忍耐，这种忍耐不是那种有理由就忍，没理由就不忍的寻常之‘忍’，士之道曰‘忍’，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敌对敌的算计，都少不得一个忍字，忍之人放弃尊严与一切，蜷缩身体，任人凌辱欺负，只等待那一朝之机，翻覆天地而一击制敌，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凭借着武勇和愤恨去做事的人只能说涉世未深罢了。”
　　“我。。”
　　“而且我看中的不是你的忠义和敢于献身，我不缺死士，那些人在我心里不算人，”愁群伸出白净瘦弱的小臂挠了挠下巴，“我看中的是你的资历，不是你的性子和人格，你若是再做事像个蠢士大夫，我就不寄希望于你了。”
　　“一切听盟主指使。”
　　“不和你说这些了，”愁群咳嗽了几声，“卫国的□□你听说过吗？”
　　“□□？听说他们在研究造人。”
　　“造人？”
　　“对，他们打算造出活生生的人来，抓了很多活人日夜不息的做实验，就在濮阳城中他们挖了个底下宫殿，把刑徒和流民都活活解剖，比土匪还要狠辣。”
　　“刑徒？卫公也支持他吗？”
　　“支持，哪个王公不想要多多的子民呢。”
　　“好，我的线报说□□的人正在插手卫国政事，所以想让你去调查，你可以在上党休息几天，反正也不是急事。”
　　“那我明日就出发去濮阳。”
　　愁群冲他笑了笑，又咳嗽了起来，捂着嘴巴出去了。
　　小屋子外面是成群结队的劳工和哨兵，上党的人们忙活的热火朝天，斫山匠的十几名蓝袍部下此刻只剩下八名，个个五官端正秀美，乃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子。
　　斫山匠喜欢五官端正的人，就像他喜欢高尚的品德一样，不过他正在慢慢的抛弃品德，只留下喜爱美貌的爱好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土黄色的厚布袍，挨着皮肤的地方都细致的缝上了兔皮，他打了打身上的灰，然后双手揣在袖子里目送着愁群瘦弱的身影远去，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以后，斫山匠依然呆呆的望着，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备马。”
　　“去哪？”身后的蓝袍骑士问道。
　　“去濮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