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争》ranjing

19、博雅和李昊

　　李昊他们正在通宝山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路上碰到了很多面色纯良的修道者，他们彼此打招呼以后放下了戒备组成一支队伍兴高采烈的向山谷那头走去，像郊游一样边走边唱。
　　李昊扛着一包在山腰上采到的奇异果实，上面灵气环绕，香气扑鼻，紫红色的果皮透着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让人看了就口舌生津，他看周围人多一直没敢拿出来，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偷偷地拿出了一个放在嘴里大吃起来。
　　“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人物，这位一连串的‘哟’了一会，在李昊身边转起来圈子，“哪来的聚灵果呀。”
　　“什么聚灵果？”李昊一口把果子吃完了。
　　“聚灵果都不知道？”这位猴子挠了挠头说，“海内虽说仙气疲敝，龙脉损毁，但是有些地方集合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生长出很多奇珍异果来，这聚灵果啊，就是天地造化的一个例外呀，吃了以后延年益寿，强筋健骨！”
　　“等等，什么龙脉损毁，仙气疲敝？”李昊把装着果子的包袱给抱的死死地。
　　“给我一个果子我告诉你。”
　　“我不听了。”李昊扭头就要往前走。
　　“欸！等等我，”猴子追了过来，“相传哪，一千多年前九黎族多生妖孽之人，有的人头牛身，有的金刚护体，有的可以役使野兽为他所用，总之是邪恶的要命，他们中有一个魔王，叫蚩尤，走到哪里哪里就大地下陷，寸草不生，他就这么吸取着天地精华，越长越巨大，他和族中的八十一个兄弟一起带兵征服其他部族，最后往北一直到了黄河边上，发现呀，这里人杰地灵，仙鹤仙鹿什么的满地乱跑，有一股磅礴巨大的能量就在这个黄河里面，当时黄河还清凌凌的哪，被他双手抓住岸边这么一吸，整个黄河两岸都迅速枯萎起来，他当时就站在博浪沙那个地方，就在宋国那一片，不过他们那边乱的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国，博浪沙那个地方成了沙漠，后来炎帝一看九黎若是渡过黄河那自己首当其冲呀，就向轩辕黄帝求援，黄帝是华夏之祖，手底下有风伯雨师，还有九天玄女助阵。。”
　　“你别说了，给你果子，能走远点吗？”李昊看他越说越玄乎就塞给他一个果子让他滚。
　　“你真大方。”猴子一脸谄媚的笑着走了。
　　“你说我们就这样走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啊。”青言问道，他和博雅一直在旁边垂头丧气的走着，看上去就让人没劲。
　　“诶，这知道这边让谁给下了咒了，里面比外面大多了，一座小山居然走了十几天走不出去，这世上奇怪的事真多。”
　　“你能背我一会么，”博雅刚说出口就看到李昊一脸鄙夷的表情，就补了句，“看你人高马大的，应该背的动。”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青言突然在怀里摸索，“我身上还带着一只伥鬼呢。”
　　“什么？”
　　“伥鬼，那天我们打死的那只老虎，它身上有伥鬼跟着呢，被师傅驯服了钻我身体里了。”
　　“怪不得你这几天实力突飞猛进啊，”李昊弹了弹手上的鼻屎，“仔细想想，杀赤明和黄风散人都是你出的主力呢，真不错，肯定是伥鬼在你身体里帮你发力呢，靠你自己，谁也打不过。”
　　“猎人和猎狗的区别咯。”青言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放出伥鬼的门道来。
　　他们正斗着嘴，前面的队伍里传出一阵热闹的欢呼声。
　　“到啦。”
　　“终于走到头了，累死我了。”
　　“出去咯！”
　　前面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人们走到一定的地方就突然消失不见了，不一会的功夫前面的人都走光了，李昊他们走到了这面透明的消失线上，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面墙一样的东西，但眼前的确是透明的，真是诡异。
　　他把一条腿伸过去，果然消失不见，但是腿还能感觉得到。
　　他一狠心闭着眼跳向前方。
　　一瞬间以后，他全身都感觉到一股及其特异的开拓感，就像是突然从狭小的箱子来到了广阔的世界里一样，这是一个小房间，四周都是木制的墙壁，但奇怪的是仿佛这世界的每个细节，物体的每个面，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他看得到自己的身体往前移动着，他往后一看，自己的身体又在刚才的位置往前移动，好像是自己能看得到过去？这世界的每个面，大量的信息冲击着他的脑海，那个黄金小人又冲了出来，他跳着奇异的舞蹈，李昊看着小人的动作不知怎么的静下心来，他放心的一步一步往前迈，整个世界，过去未来和现在的所有细节包括每一个原子每一条知识，就连这木头的产地的风景他都看得到。
　　及其奇妙的一段路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那片世界，大约是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也就是个小房间，他穿过了它，来到了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但是胸口感觉很闷，他感觉这个世界有一种禁锢感，很想超脱出去。
　　这就是修道者常说的红尘之牵绊吗？让人感觉苦闷，不自由，累赘。
　　眼前红花绿草，整片山脉都是绿油油的及膝短草，让人看了心旷神怡，但是李昊和刚从那里出来的人都没有这种惬意的感觉，只感觉天翻地覆，有的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调息，有的直接大字型的躺在那看着浅蓝又遥远的天空，他真想飞去那里，没有束缚一直肆无忌惮的飞行，像一束光一样，但是那样又怎么样呢，还是要慢慢的飞行啊，怎么样才能像刚才那样有种瞬息万变，超脱全世界的感觉呢，真是自由啊。
　　躺了大约一刻钟左右，他开始适应了这个世界，恢复了以往的感觉，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你怎么样？”他问身边躺着不动的师弟。
　　青言一头乌发系成了长马尾，比博雅的要长得多，皮肤灰白比女人要显得更加肃穆和死气沉沉，斜四方的眼睛加上灰紫色的嘴唇，整个人显得像是纵欲过多的贵公子一样，气质雍容但缺少活力，文文弱弱的让身为师兄的李昊顿生保护欲，他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取向来，不过看到博雅也会咽口水啊。
　　“我没事，刚才那个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李昊又躺下了。
　　“你不能关心一下我吗？”博雅在旁边盯着天空幽幽的说道。
　　“忘了。”
　　“你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瞎说。”
　　“哈哈哈，小辈们都回来啦！”一个声音升高彩烈的说，话音刚起的时候声音还很遥远，到话音要落的时候大家已经感觉近在眼前来，都挺起身子去看。
　　一个满脸笑容像一朵老菊花一样的胖老头拍着手跑过来了，穿着一身黑色衣服，但袖上缝了一大块毛皮，他扶起一个修道孩子，给他捏着肩。
　　“我是来替瘸子的，你们有什么问题和苦楚就跟我说，可别闷着头自己回门派又告我们的状，”胖老头及其和气的说道，像个佣人似的语音谦卑，“大家同是道友，和和睦睦追寻长生，最主要的就是脱离功利。”
　　“我们出来的时候，是怎么回事啊，感觉很奇怪！”一个人说道。
　　“啊，那个，”胖老头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躺着的小年轻们，“那是全知之界，是举世罕有的东西，我证明道掌门百灵不久前神游天外，发现了这么一处存在，如同世界重叠了一样，走进去让人感觉极其充实，这片小世界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摆在面上的可以一览无余，没有任何一个细节是藏在另一面的，包括过去未来你都可以进去就看得到，所以暂且叫做全知界。”
　　“只有你们有吗？”
　　“那当然了，天地之间只有百灵一个人法力高深足以魂魄出窍和遨游天外，除了他，谁也办不成。”
　　“不公平，我们正一道掌门也是要飞升的人了，为什么没有找到呢，凭什么百灵那么大的神通！”
　　“快住嘴，小祖宗，”胖子好像惧怕着什么，一下子激动了，“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天下所有生灵和百灵相比都只不过是肉体凡胎罢了，你道他是证明道掌门，其实他什么也不是，他连固定的形态都没有，他就是天地间一股精纯的思绪而已，就像神一样，他想让树木越长越小，树木就越长越小，他想让人活九百岁，这个人就能活九百岁，这个世界就是为他而生，供他操纵的，你还不明白吗？”
　　“呃。”大家听着他说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这可不像是往日天下所共识的那种各派争鸣的说法啊，如果这番话是真的那将有多么恐怖？神是一个会生气，有自己私有产业的‘人’？
　　“一派胡言，别瞎说啦，老头！”一个熟悉的小孩子声音传入了李昊他们的耳朵，定睛一看，草堆里露出了个亮堂堂的小光头来，摇摇晃晃的。
　　不一会这个光头升高了，小光头整个身体都露出来了，还没李昊膝盖高，也就三尺左右，机警的摇晃着脑袋看了看四周。
　　“不信就算了，还是那句话，修道之人别太功利，别自堕品行去做小人，大家可以散啦，没找到法宝的只有明年再来咯！”胖老头背着手走了，一步，两步，第三步就好似踏入了虚空整个身影消失不见。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青言疑惑地问，身边的人们都开始离场，有的驾云有的御剑。
　　“你什么意思？”
　　“说百灵强大啊，”青言说，“师傅说百灵已经修炼的及其特别了，不会再被尘世间的感觉和纠纷所苦恼，但是他是在商汤伐夏的时候出生的，那样的话怎么能说这世界是为他所操纵而生的呢，胖子为什么要在这么多门派的弟子面前吹嘘百灵呢，除了让别人对证明道嗤之以鼻罢了。”
　　“呃，”李昊没听懂，“他是新来的，可能紧张了吧。”
　　“诶，这世界真是多姿多彩啊。”博雅伸了个懒腰，闭着眼睛。
　　“哎哎哎，你准备睡觉吗？”李昊推了推她。
　　博雅没有理他，闭着眼翻过身来面对着他，长长的睫毛抖动着，饱满的脸颊，娇艳的嘴唇，小巧的鼻子，整张脸像一个熟透了的果实透着可爱的劲，让人忍不住想抚摸。
　　李昊撑着胳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尴尬的看着眼前的佳人，她有点投怀送抱了呀，他一动不敢动，脚边躺着的青言看了看他，冲他挤了挤眼睛，然后也躺在那里打起了呼噜，李昊把果子和身上的东西都压在怀里，面对着博雅侧躺着，盯着眼前这个小美女的脸，用粗糙的手刮了一下，他看到博雅的嘴角微微上翘，微笑着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