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出师未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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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师未捷身先死
赵希理轻轻关上宿舍的门，秦立阳昨晚又是一个通宵，到现在都还没醒，画画的事情一直没有和他提，还没有的定下来的事情不想让他空欢喜一场，因为今天只是去看一下，所以赵希理也就一身轻松的去了，看了看时间，车子应该应经在学校外面等。
太阳还乐此不疲的停在空中，天气不免有些闷热，赵希理脱掉外套搭在手臂上，路过食堂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心想要不要从里面穿过去，节省时间，太阳也晒不到，心里想着就弯了步子，却没料到刚转弯，就分秒之间，竟被迎头骑来的一辆自行车掀到了一边，只听尖利的一声刹车声，车胎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重重的黑印，赵希理脚踝处应声被狠狠的擦了一下，顿时疼的他直抽冷气，顾不得其他赶紧单脚一蹦一蹦的保持平衡，以防再摔倒，那男生看见撞了人，赶紧下车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小个子男生一脸歉意的看着赵希理，连忙搭把手，把他挪到路旁，扶着棵树，赵希理龇牙咧嘴，赶紧弯下腰，检查伤口，要命的是就穿了一条单裤，连个垫垫的东西都没有，伤口处的裤子不知道被自行车的那个地方钩到，划开一道口子，就伤在那里，一阵阵蜇人的疼。
赵希理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过了一会才对那男生平稳的说道：“同学，敢不敢把你的自行车开的再快一点！”
“对.......对不起啊，我......我开得太快了？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好吗？”完了完了，上课要迟到了........诶.....开？我是开的自行车吗？
见那男生已经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了，也不愿意为难他，就摆了摆手：“算了，你别吓成这样，不碍事”说完轻轻的扭了扭脚，应该还能走。
抬手看看手表，现在这个点儿也来不及回去换裤子了，先将就将就吧。
细想也是自己不对，这条路在食堂的前面，大家都是吃完饭赶着去上课，经常有赶时间骑着自行车往教室玩儿命狂蹬的，惨案发生也是家常便饭，撞着自己确实不能全怪他。
“我这还有事呢，不用去看了，你也走吧。”赵希理歇了歇劲，便又一瘸一拐的往食堂走了，弄得难男生站也不是，追也不是。
赵希理想让他安心就又回头冲他挥挥手：“你看没事，还能走。”
那男生只得面露难色推着自行车走了，心里纳闷他这是要去办什么大事，去医务室看一下都来不及。
尚亦深等在学校门口，从一群三三两两行走的学生中赫然看到了赵希理，他表情有些茫然的在四处搜寻，白色t恤，浅灰色工装裤，轻易就把他从出校门的一瘸一拐到看见车子后的佯装镇定的僵硬步伐都尽收眼底，却又装作平常表情不做声的望着他。
赵希理站在学校门口左右张望，嘴里默念着车牌号，拐角那里停了一辆黑色的大奔，应该就是那个了，赵希理走过去先跟司机大叔打了个招呼，再转到后座去，打开车后座的门才发现尚亦深竟然也跟着来了，原以为像他这样的忙的人是无暇顾及这些小事的，却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他，上一次也只是点头之交，说了几句话，现在却要坐人家的车子，但是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赵希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冲里面的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时候确实是没力气多说一句话。
只是心里颤颤的，小腿一直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下意识的，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摆在人前。
赵希理拘谨的坐在车里，俨然一副小学生上课标准坐姿的姿势，腰杆挺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望着前面座椅套上的小商标，手机也不敢拿出来转移注意力，尚亦深不时的回头看看他，却也是不动声色。
“你没事吧？”尚亦深看着他问。
“我很好啊，有什么事。”赵希理没听出这之间的话中话，只是一味的想制造话题，方寸记忆中几经翻找，才得了一句稍微像样的下文：“尚先生，怎么会一起来？”
尚亦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神不时的扫一扫那只搁在旁边的右脚，深色的眼眸像两谭深深的湖水让赵希理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就要把人吸进去：“我想来看看我挑的员工合不合格。”
“呵呵”赵希理干笑两声。
“怎么称呼？”
“名......名字啊，我叫赵希理，希望的希，理想的理。”
尚亦深也不答话，自顾自的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任凭他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一样的缩在一旁。这种感觉甚是美妙，好像能感觉到猎物在手中瑟瑟发抖一样，想要伸手捋平他因即将要炸毛而鼓起的脊背。
赵希理在一旁就没那么好过了，车里尴尬的气氛让他觉得坐如针毡，稍稍放松都犹如芒针在背，大气不敢出，自己都恨不得拿把刀肢解了右脚，表面一本正经心理活动那叫一个哭天抹泪儿，这同学！撞得也太没水准了，要不就给我撞个生活不能自理，那今天还不用坐车里受这罪，当然人自行车也没这么大威力，那就轻轻碰一下，好歹也让我能行走自如吧........偏偏撞个不上不下搞得现在跟个残疾人似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尚亦深状似无意的看了看那只一直在发抖的右脚，不过分秒之间，便小心探过手臂抓住了他已经有一点渗血的脚踝，引的赵希理目瞪口呆。
“尚.....尚总，你干什么？”
“你的脚受伤了。”尚亦深抓过右脚，在赵希理惊恐的视线里慢慢把它捉在了手心里，细细端详脚踝处受伤的地方，看到被钩破的裤子，不禁蹙了蹙眉，赵希理微微有些瑟缩，在他的认知里，他和尚亦深还没有熟到这种可以被他肆意关心的程度。
尚亦深掀开裤脚，伤口已经有些微的血丝渗出，周围有清晰的铁锈色痕迹，手的温度通过肌肤相贴传达过来，让赵希理感觉到莫名的安心，却也是抖得更厉害了。
挣了挣想抽回脚：“没事，就是出门的时候被自行车刮了一下，没那么弱不禁风的。”但他手中的力气不容挣脱。
“那辆车是不是很旧，划伤你的地方生锈了对吗？”尚亦深没有理会赵希理的回答，自顾自的问话。
“好像是挺旧的吧，没有注意。”
“唐叔，去医院。”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
“不用不用，真的不碍事，回家擦擦就可以了。”赵希理连忙摆手，真的觉得这点小伤去医院有些多此一举。
“被生锈的铁器划到是要注射破伤风的，你不想死吧？”尚亦深承认这句话他说的是有些言过其实，但绝不是危言耸听。
赵希理被吓得傻了眼，在生活方面他一直被标榜无知，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这么严重.......”赵希理又蔫了，借他一个胆子，他都不敢拿命开玩笑：“那还是去吧。”
“你倒是惜命。”尚亦深玩味的看着他。
男人靠回座椅，手心里还残留着那细细的脚踝温热的触感，唯一不好的就是太瘦了，有些硌手。
就诊的一路，折腾的司机大叔够戗，带着赵希理跑上跑下，先做皮试，后打针，尚亦深全程都只是平淡的坐在一边，倒不是他有多不近人情，只是那小孩一直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生怕欠他更多，也就随他了。打针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司机大叔出去，倒是小小的捍卫了一下他那薄皮大馅的尊严。
赵希理揉了揉有些涨人的屁股，坐在尚亦深旁边一脸歉意：“尚总，对不起啊，今天没看成，我后天没课，到时候再去成吗？”
尚亦深也回头看着他：“可以，同样的时间我会让唐叔来接你。”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自己去，地址给我就行了。”赵希理怕他不信，收起脸来一脸严肃的正视着他。
拜托你还是让我自己去吧，实在是劳动人名的一条贱命，坐不起那车，会有心理负担的。
尚亦深见他一再坚持，也就没有强求，掸了掸裤子站起身来：“随便你吧，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打电话问我的秘书。”
把赵希理送去学校，尚亦深返回公司，临下车，司机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粉红色的小纸团子：“尚总，这.......我给他交完费，那小伙子硬是要把钱给我，一直往我袋子里塞.......”
赵希理不想无故受人恩惠，一是一，二是二，自己的药钱没必要让大叔付，司机大叔只能满脸无奈跟他说可以报销，谁知一听报销，这小孩更是不乐意，团吧团吧揉成小纸团塞得比刚才还坚决，他看着一脸倔强的赵希理只能收下。
尚亦深停顿片刻，嘴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你就收下吧。”
“..........”大叔在楼下为报销还是不报销纠结了好一阵子。
秦立阳今天第一天上岗，满腔的斗志被就打击的所剩无几，满眼都是可笑的制服，看着像要爬长城的楼梯，繁杂的菜单，多的像赶菜市场的客人，一天跑下来，腿软得跟面条一样，走路都打晃，还好只是个小时工，果然劳动人民的辛苦钱不好赚。
赵希理腿脚不大利索的往宿舍走，赶巧碰到了下班腿脚更加不利索的秦立阳，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言难尽。
“打工怎么样啊？”
“看不见我的内心写照吗！”
“看见了，你说操......什么鸡巴玩意儿，老子不干了。”
“............你真是了解我。”
“............”
“还没吃饭呢吧，去食堂。”赵希理抿了抿干干的嘴唇，拉着秦立阳去了食堂，给他买了罐椰奶，看着他如牛饮水一般的喝完。
“要是干不了，就别去了，住宿舍一样的。”
“那不行，说好了的事情。”秦立阳虽说做事三分钟热度，但对这件事一直都很执着，最近经常看他浏览租房的网站。又不忍心扫了他的兴。
赵希理知道秦立阳心里一直有一点小资的，想住在高高的公寓里，夏天用躺椅睡在阳台上乘凉，冬天在家里做汤料煮火锅，有一面大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这些秦立阳曾经都当做笑话跟自己讲过，现在有机会实现，他不会轻易放弃。
“我今天本来是有个画画的工作的，但没去成，在食堂门口被自行车撞了，后天再去，到时候我好好画，你也就别去打那劳什子工了，赚不了几个钱，还累的够戗。”
秦立阳钻到桌底下看了一眼赵希理的伤口，还上去好死不死的戳了一下：“咱们真是难兄难弟啊！”
赵希理忍住要踹他的冲动：“识相点，不疼啊！”
赵希理为了后天能够成功的骑着自行车出门，安安分分的在宿舍待了两天一直都在养着脚，晚上睡觉的时候，脚踝受伤的地方已经肿的像皮肤下面塞了一颗发育不良的鸡蛋，只能用热毛巾按着，白天在周围贴张膏药，也算是大有进展，走路的时候不会再歪七扭八，拿到地址后，下午就骑着自行车去了揽月雅居。
这自行车还是赵希理刚上大学的时候买的，一直没怎么用过，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骑自行车有点远，到了已经是傍晚了，整座小区都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平添起一份浑然天成的诗意，心里又忍不住的崇拜起尚亦深，他真厉害，不过重又一想，他厉害个屁，房子又不是他起的..........
虽然因为还没开盘，也没有住户，但是保安物管什么的已经开始工作，到处都是修剪草坪打扫车道的工人，每栋别墅的廊荫位置都有一座别致的木头小凉亭，赵希理挑了一处，支起画架，便动笔了，因为画是交给尚亦深审核的，要慎重对待，所以他挑了自己最拿手的铅绘，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画，画画虽然是从小就在学，但这么长时间都一直都没有荒废过，所以画起来也都是得心应手。
完成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赶紧收拾东西把画架送回了学校，揣着那张画稿打车去了红鹤地产，赵希理看看时间，应该还没有下班，火急火燎的下车进了电梯，嘴里一直不停的轻轻的念：“找一个叫丽萨的人，找一个叫丽萨的人。”
到了目的地，因为带着对陌生的地方的不确定赵希理有些害羞，站在门口吸了口气，歇了歇劲才进了里面，耳边围绕的都是电话铃打字声和鼠标混合嘈杂一片的声音，大家都在手上各忙各的事，只能随便逮个人问：“你好.......我找丽萨。”那人听了也不多话只管带着他往里走，丽萨正在等他，见他手上画稿，便知道了，内线电话打过便让赵希理进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