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外快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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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快吗？！
赵希理站在阳台上，傍晚的天空金色浓重，手机摆在手心里点点划划 ，“嘀......嘀......”贴近耳朵，等待号码的接通。
“喂，谁呀？”妇人苍老的声音随着电波传达过来 。
“奶奶，是我，还没睡吧？”
“没有呢，坐在床上等你的电话，我知道你今天会打电话回来。”赵希理听见奶奶在电话里咯咯的笑，心情纵然沉重，也变得不值一提。
“嗯，今天不看电视吗？”
“有什么好看，又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跟奶奶说说晚上吃的什么？”
“放心啦，没吃肉，您干嘛总关心这个！”
“可得给奶奶守好三年啊。”
“知道啦，耳朵都给你啰嗦出茧子来了。”
秦立阳听着窗外赵希理传来的说话声，就知道他在给奶奶打电话，走到阳台站在他旁边，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赵希理转过头来，给他一个微笑。
城市周围的霓虹灯已经陆陆续续的亮了起来，纵横交错的向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延伸，望不到头，也想竭力去看。
电话讲不久她便说困，约定下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就挂断了，赵希下巴磕在阳台上，长叹出一声气。
秦立阳静默片刻，提起话头：“真的一直就没再和上海那边联系吗？”
“上海？干嘛无端提起这个，我有什么亲戚在上海吗？”赵希理扬起平淡的眼神看着他，眼底似乎笼罩着一层浓重的化不开的雾气。
秦立阳不敢再接，赵希理装傻装的一目了然，他还在忌讳，任何人都不能在这件事上触犯他的底线，包括知道来龙去脉的自己。
“奶奶说下次回家给我们包饺子，让我问你是吃芹菜馅的还是芥菜馅的？”这个时候转移话题，再适合不过。
“芹菜馅的吧，芥菜吃来吃去都好像感觉有股泥味。”秦立阳偏过头干涩的回答。
之后便是久久无话，秦立阳回忆之前，也在此刻万分的心酸，后悔为什么要把已经落上灰尘的尘封旧事摆在眼前。
其实两人都是心知肚明，怎么可能会那样轻易忘记。
赵希理记得，就跟用刀刻在脑海中一样的记得，不过也是必然，这样锥心刺骨的经历应该无论换谁都不会忘记，至今无法诉诸在情感流失的那一刻，身体里叫嚣的空洞和无力，爸爸离开家时决绝的背影，妈妈一言不发目光呆滞的坐在沙发上，这样一个不留痕迹的转身，也致使他们危如累卵的家庭轰然倒塌。从头到尾厌恶的眼神，仿佛前半生他们之间拥有的爱情都是别人臆想出来的，他和妈妈的身份已经直转下降变成了爸爸新生活的绊脚石，无论是歇斯底里的控诉还是听之任之的麻木，都无法改变已成定局的事实，其实赵希理也恨，恨他抛弃母亲，恨他摒弃家庭，恨不能用满心的仇恨来压垮他，恨他转身时不留一丝回转的余地。
可是记得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回忆不会重来，果然不提起不代表已经忘记，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方，但这良方要多久才能起效。
尚亦深抿着杯子里的咖啡，脑中思索售楼处的装修方案，这些事理当不是他来做，可是底下交上来的设计图，一直不尽如人意，他一直想把这个案子做到尽善尽美，付出的心血也自是不必提。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丽萨应声而进：“尚总，设计师正在会议室等您开会。”
“好，我五分钟后到。”
尚亦深拿好之前交上来的方案，进了会议室，坐定：“之前的设计为何要修改，丽萨应该都跟你们说过问题出在哪里，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有没有有新的构思？”
底下无人接话，都各自小心的掲了掲汗。
尚亦深沉吟片刻：“我要的不是一块金属盒子，你们的风格太过僵硬违背了当初推出这片别墅主打舒适的立意，你们可能会想，一个售楼处无足轻重，但是收买人心要从细节入手。”
负责这一块的主管也是很大压力，方案越改越觉得无从下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的，尚总，我们会尽力修改，明天下午，新的计划书会交到您手上。”
尚亦深翻了翻手上的文件夹，抽出一份：“另外，这个把别墅区景色运用技巧画下来的构思可以提用，不必推崇大的名画家，试试小众的风格，或许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是，我们会多注意各处画廊。”
“好了，就这样，今天大家早点忙完就下班吧，公关部开盘的时间定在一个半月之后，之间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明天再来继续。”最后尚亦深还是报以微笑安抚下属。
会议的时间他从不在乎长短，能够解决问题，就不必浪费时间在繁冗的沉腔滥调上。
打开会议室的门往办公室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思绪转了转，不知怎的，脑中不经意间毫无缘由的跃出一个人选，能做小老师也要有两把刷子吧，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够胜任。再者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只是见过两次面而已，竟然就记住了他，又或者那种生机勃勃的生命力让为之艳羡的人都会记住。
翻开手机给卫航打电话。
“喂，舅舅，干嘛？”
“上次摄影协会你那个学长是会画画的吧？”
“会啊，经常看见他在宿舍画的，你怎么知道？”卫航追根究底。
“没什么，帮舅舅一个忙吧。”
秦立阳躺在宿舍的床上唉声叹气：“这刘谢怎么还没来，星期一他不上课啊，都中午了！”
“你不要搞得好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好吧，惦记吃的就是惦记吃的，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赵希理收拾着桌上的垃圾，头也不抬的揶揄他。
话音刚落，秦立阳正准备反击，刘谢就大包小包的站在了宿舍门口，响指一打，咧开嘴说道：“兄弟们，我来啦，拥抱食神吧！”
秦立阳上前就卸下了刘谢的书包，拉开拉链扒拉着吃的东西：“你这不靠谱的，不是说好了星期天晚上来的嘛。！”
“我妈给我做酱牛肉了，就晚来一个晚上咯！”
秦立阳找到饭盒，抓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谁说你是食神应该你妈才是。”说着递给赵希理一个。
“嗯....我也赞同。”赵希理附和。
“咦，刘谢，你怎么还从家里带红枣来啦，这不是女人吃的东西嘛？”秦立阳瞅着手里抓的包装袋。
刘谢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这几天......消化那个蹲马桶不太好嘛，我妈就让我搭上蜂蜜水喝喝，看看能不能容易一点。”
秦立阳点点头，抓了一个红枣放进嘴里：“可怜的娃。”
嚼了几下又苦着脸的吐了出来，被赵希理照头打了一下：“让你浪费，不想吃就别吃！”
“不是，这味道也太难以下咽了吧，好干。”秦立阳看了一眼红枣的牌子：“我说怎么这么难吃的呢，这牌子就叫好难吃，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赵希理拿过红枣，心想有这么诋毁自己产品的吗？看了一眼就对秦立阳无语了：“你眼睛长□□里啦，人牌子明明叫好难忘。”
“啊.......”
裤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赵希理右手有油，左手别扭的伸进右边裤袋里，掏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才掏了出来，看了一眼接起：“卫航，怎么啦？”
“学长，有点事想问你，你那个画画不是挺厉害的嘛........”话还没出完就被赵希理给截住了。
“别别别，你夸的我浑身不自在，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我觉得还成啊，我舅舅这边有个兼职，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关于画画的。”
赵希理在脑中回想了一下：“舅舅，噢~我记得的，不过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怎么会.......？”
“我也忘了我是不是跟他说过你会画画，不过他们公司最近有个项目要涉及到画，就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了。”
“可我就素描好点，色彩和速写都半斤八两，你确定你舅舅要我这种水平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要不我把他的电话给你，你自己跟他说吧。”
“诶........我说错话怎么办啊。”
“短信就给你发过去，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啊，他又不吃人。”
挂了电话就听到了短信提示音，是卫航发来的号码，短短的一截数字，让赵希理踌躇不堪，很平常的几句话，腹稿在心里打了一遍又一遍，毕竟也就说过一次话，还是看他盯着自己的照片本着英雄惜英雄的心态鼓足勇气才说的，果然不太适合跟不熟的人打交道。
“喂，你好。”
耳朵里听见那个低沉且又附有磁性的声音的时候，赵希理还是慢了一拍，一句话被拆的结结巴巴，僵硬无比。
“尚...尚先生，你好，我是.....那个卫航的学长，他有跟我说.......帮你画画的事，具体的让我来问你。”嘘~终于说完了，果然说到正事儿就比较容易紧张。
“嗯，不会太难，就是几张小区里的风景图，画风你可以自定。”
“这.....确定要我吗，要是画的不好.......”那多丢面子啊，赵希理在心里腹诽。
“你可以先话几张送到公司看看再做决定。”
“那.....我试试看吧，指定的地点在哪里？”画好了说不定他和秦立阳的房租钱就出来了。
尚亦深在电话里停顿片刻：“你第一次去，我会让司机去接你。”
“不行不行，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还是我自己去吧”赵希理惊的连连摆手，也没想到人家根本看不见，只是这公司的福利也太好了吧。
“没有关系，下次还要看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去，你明天什么时候时候有时间，我会让司机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那好吧，下午的时候去好了。”
“你竭尽全力去画，我不是很苛刻，你不必紧张。”尚亦深在这头微笑。
面对赵希理尚亦深流露出他少有的耐心，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放慢的语速，话语的腔调总是会因人而异，只是竟不由自主的将这份温柔传达给了赵希理。
“那好吧，谢谢您我一定好好画，再见。”
“再见。”
赵希理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号码，编辑尚总存进了手机。这或许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如果赚到了，那秦立阳就不必去快餐店打工，只是内心也有挣扎，这人情承不起。
丽萨拨通尚亦深的内线电话：“尚总，芮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
对于这位芮小姐，尚亦深苦笑不已一直是秉持着浅交的基准来相处，只是大多数时间她不太懂得进退得当的意思。
“尚总。”巧笑嫣然的话语，还没进门，那甜腻的声音就丝丝的渗透进墙壁传了过来，芮清雅轻轻推开门站定，满眼温情的看了一眼尚亦深，手不停的摆弄着腰间的缎带，面容姣好，身材高挑，也不失为一位丽人。
尚亦深放下手中的签字笔，看着她：“芮小姐怎么来了，难道是觉得上次的晚餐不够尽兴，来兴师问罪的吗？”
芮清雅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随便一个姿态，便带起一室风情：“难道我除了私事，就没有公事找你了吗？”
尚亦深轻笑维持着他的儒雅与绅士：“那不知道芮小姐有什么指示呢。”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尚总对于我们公司跟红鹤的续约有什么看法？”芮清雅轻啜丽萨送来的咖啡，也没有兜圈子简单将这个问题推给他。
“对于实力雄厚的装修公司，我们自会拥护，芮小姐不必亲自来说明。”说拥护芮清雅自当已经听出话中有话，此刻再不见好就收，未免有有些不识抬举。
“既然尚总立下口头字据，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起身走近办公桌，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细腻的手臂跃于眼前：“不过，尚总最近很忙吗？都不见出席最近的商会。”
退开距离，尚亦深摊了摊手：“如您所见。”
“是吗，那我倒是占用了您的时间。”
尚亦深微笑，却不接话，眼睛瞥见茶几上那杯咖啡，杯沿印着一抹火色的唇印。
“那我就不打扰了，回见。”转身却又在临出门之前回头妖娆一笑，用尽心思，那一个回眸百转千回。
丽萨见芮清雅推门出来，从座位起身，送她到电梯口：“芮小姐，您慢走。”电梯合上，丽萨屏住呼吸转身挥了挥周围空气中浓郁的香水味，心里一阵好笑，尚总周围不乏莺莺燕燕，但这女人确是把不讨好发挥到了极致，撇撇嘴难道这也是欲擒故纵的一种手法？
尚亦深听见外面传来的说话声，绕过沙发，捏起那只杯子，甩手扔进了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