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卿卿暮暮朝朝》秦妃

97、第九十七章 衔环结草，以报恩德

　　这两日，容止接到一封信。
　　是南霁云托那个叫铁陀的带来的。
　　他说原来并州一行，他被“那个人”利用，如今玉儿被带回长安，他在开春的时候也官复原职了，现在他正在长安南的家中。不过从并州来时，遇到这个叫铁陀的，一定要随他南来。他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当然不答应；但是他竟托那个叫杨崇义的来说话。
　　南霁云说，倒确实几年前在长安时就知道他手底下有个叫杨崇义的，基本上是管理着他手里很多的生意，是他手底下数一数二的帮手，那杨崇义说这个铁陀当年受过一个小女孩子的恩情，而当年那个小女孩子据他说就是如今的玉言，开春了商队暂时还不会出去，铁陀就想见恩人一面，还了当年的恩情再安心回去。
　　南霁云说杨崇义的话他不好推却，不知道这件事做得是否合适，便写封信来，若是不合适，他便过来把人带回。
　　容止有点纳闷。
　　他详详细细问过事情的始末，心里这才有了点眉目。
　　他道：“你也跟了我几年了，但是我比较疑惑的是当年你说是在长安的街头遇到的小女孩子，长安这么大，又过了这么多年，你如何知道在并州家宴上的她就是当年的小女孩呢？”
　　铁陀仍穿着破旧的衣服，但是现在比家宴那时候穿的严实了不少，他缩着高大的身子，瓮声瓮气道：“眼睛是不能骗人的。她的眼睛没有变过，当时家宴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又道，“我小时候爹娘就死了，自己做小乞丐，有时候还小偷小摸才能换来一点吃的，吃尽了苦，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双眼睛。我虽然被那些人的马蹄踩到，受伤很重，但是那个小女孩乘乱给我手里塞了一只玉佩，就是这块……”他摸索了半天，把那块龙凤图文的满月样的玉佩拿出来。
　　他捏着那块玉，在阳光下，那玉色莹润剔透，无半点瑕疵，玉材为和田上等白玉。龙凤镂空雕纹栩栩如生。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知道这块玉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想到当年小小的她竟然把这样象征身份、价值连城的宝物送给陌生的受伤少年，他不由莞尔。他把玉佩还给铁陀，脸上的笑意仍然没有消失。
　　“也许是她，你先休息一下，让小苹她们招呼你，晚些时候她回来，我再叫她同你相见。”

　　他站到窗口去，眼前似乎浮现出那样的一幕：
　　红色的衫裙，一向调皮的模样变得那样担忧，蹙着眉间望向高头大马上的叔伯们。
　　马车和妇人已经在催着了，她情急之下随手乱找，一把摘断了玉佩的穗子，将那龙凤玉佩塞到捂着脸孔的少年手中：“用这换了钱去看医生。快去。”
　　马车粼粼，她小小的面孔仍然掀开车帘往外看。
　　若是时光可以倒流，他真想去抱抱那个玉儿，那小小的、可爱的面孔——那将是他系恋一生的人。
　　——他们永远不会有那样一个可爱的女儿，像她小时候那样可爱、调皮的女儿，他胸中悲怆，眼中润湿了。

　　彤管和小苹见公子突然派来一个大块头的粗丑黑大汉，不禁对望一眼。不过也有点喜上眉梢，这屋里就缺个男仆役，当时搬进来的时候，还是江南绣庄的几个伙计活来帮忙的，现在屋里粗重的活儿可是不愁没人做了。
　　黑大汉话少，却果然很能做事。
　　小苹的样子仿佛升级做了管家，支使着黑大汉做这个做那个，惹得彤管隔了空用指头点她：“死丫头。”
　　容止笑道：“你们两个姑娘家的，好好善待人家，人家做些日子可要走的。别把人家早些累坏气走了。铁陀，你也不用一味任她们支唤你。”
　　彤管叫道：“公子我没有，都是小苹。”
　　小苹用黑漆漆的眼珠子瞪她。
　　黑大汉只是抬头笑笑，手脚却还是不停地一味苦做。
　　小苹笑道：“你看人家都没说什么，咱们这位大大善良的好公子已经开始替人家鸣不平了！可惜人家不领情哦，彤管你说是不是？”
　　容止微笑，摇摇头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