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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多情人誓断多情丝 ...

  •   他现在站在她面前了,脸色惨白,手指紧紧地攥着桌角。
      她躲避不了,眼泪先下来了:“端康,忘了我……”
      他想甩手离去,脚上却似有千斤重,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她躲闪:“难道能这样下去吗?我不能永远不做抉择。我不想欺骗你,我欠容止的太多,也不能再委屈你……”
      他大笑,笑出了泪:“是因为他吧?你要给他一个交代?是不是?……我如此挽回,还是要输吗?……为什么对我这样,端康不是鱼肉,任你如此……”
      他走近她,重重地扳过她颤抖的肩:“为什么?我不敢催逼你,为什么你却要这样逼我……”
      他冷冷的眼中痛涩难当,望到她的眼中,却如凌厉的刀片丝丝地剜着她。玉言只是避着,并不再抬头。
      他恶狠狠地摇晃她:“我还是你的驸马,只要我还是驸马一天,你就休想……”
      一个身体挡在她面前,手臂将他挡开:“驸马!”
      欧阳端康大笑,身体摇晃,半天才稳住:“驸马?到底谁是驸马?!”
      看到是容止,他惨笑了:“为什么?这些年的忍耐,只换来她为了你,要将我打发……”
      “驸马,不管你如何用心良苦理由多多,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果玉言她幸福,又怎会搬来这山上。两年的夫妻,玉言不是没有真心待过你,我就曾经是她真心待你的牺牲品,可是你竟然伤害她,连翘这个人不是你能否认掉的吧。至于我,驸马你也不必耿耿于怀,我早已是个牺牲品,我们俩,惨的是我,不是你。”容止的声音,暗哑不清,却让欧阳端康再次变了脸色。
      玉言垂首,瑟缩地掩面,渐渐滑落在地上,屋里静静的,没有声音。
      “玉言……”“玉儿……”——同时地,两双手伸到她面前。一只洁净修长,一只有力而温暖,都是那样热切的期盼,一股悲伤袭上心头,她摇头,乌发披拂下来,遮住了她痛苦躲避的眸子……

      沉沉的午睡醒来,只觉脑袋里有千斤重,身上发着热,转过身发现容止,唬了一跳。
      回想一下,还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上来的。
      屋子里纱幔低垂、静静沉沉,与外面喧嚷的太阳和蝉声隔成了两个世界。
      怕吵醒他,依旧静静地躺着,手里把玩着散乱的发丝,一边偷偷地瞧着容止,觉得一种隐秘的快乐。
      他睡觉的样子依旧是那样好看,清定而柔和,这是她少年时柳州小竹林里的容止,还不曾有过落寞和伤痛,像一只青青的竹叶,还没有经历风霜,她很想这样摸一摸他睡梦中的脸。
      伸出手来,却蓦地停在空中:她看见他那只离她很近的手,让她似曾相识的熟悉。那只手在她脑袋的斜上方,一个护着她的、可以俯身望她的姿态。
      她心中一动:他也看过她熟睡的脸,才轻轻躺下的吗?……那只手洁净得几乎透明,修长而优雅,可以想象他携起笛子和竹箫来,一定是美极了的图景。
      端康喜欢这样漂亮的手,可以带他看看……哦,她这才想起清晨那令她困窘的一幕了:那两双手,齐齐地伸向她,片刻,又各自缩回去。
      她在心里呻吟一声,薄薄的被子蒙上了头。
      被子被一双手掀掉:“又装睡,不怕闷坏。”
      眼前突然一亮,她眨眨眼,揉一揉眼睛爬着倚在他肩头:“什么嘛,人家怕吵醒你。你什么时候溜上来的,吓人家一跳。”
      容止不语,只轻轻抚上她的头发:“明日驸马上山,容止只怕与玉儿的好日子没有几天了,现在多看看也是好的。”
      玉言埋首:“你乱说,我喜欢容止更多,我只想天天这样醒来都看到容止。”
      容止不语,半天道:“瞧你,把头发揉坏了。起身梳一梳吗?”
      玉言想一想,起身去取那乌木梳,又返身回来,乌云般的散发慵慵地堆在肩头腰际,衬着那人儿的神情,懒倦得生烟。
      容止又笑:“又自己来吗?要不要叫细竹来?”
      她斜他一眼:“我知道你想叫她来,你知道她喜欢你。我偏不叫。”小小的得意,跪在床上,细细地看一回梳子。
      容止水光流动的眸子里忍了笑,叹口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你要叫细竹进来吗?你要她看到我们这样在一起吗?”玉言轻轻梳着头发道。
      “我是觉得你洗身梳头之类,就是连一些粗活,也总要自己动手,怕你累着啊,傻子。”他揽臂,轻轻拥她入怀地责怪她。
      手中接过她手中的乌木梳,给她细细地梳下。
      “对啊,我的手都变丑了。容止的太漂亮,以后应该多多地做做这些事,要不然我们就不般配了。”玉言笑着,拧拧他的手。
      他笑唾她一下:“谁跟你般配?你那驸马明天才来呢。”玉言涎皮赖脸地腻在他肩头,梳好未梳好的发丝飘飞着粘了容止一身:“那我不管,我只要容止每天给我梳头。”
      头发是梳不成了,容止轻轻将那一头散乱的乌发拨到她右肩,将脸颊贴着她的颈子:“那样倒好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屋里静静的,能听见外面午后的蝉鸣……
      玉言忽然起身,取了笔墨,挥笔立就,把信函封了,开门唤细竹进来,让她交到端康手中。细竹应了,匆匆离去……
      容止并不问,只是静静地,将她一头的乱发轻轻梳拢,松松地编成一条发辫……

      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还是随手拿了琴来随意抚去,悠悠淡淡的曲声里,心也渐渐静下来,遂觉得淡淡的欢喜。
      俗世的情爱恩义那样的累人,有时仍然觉得喜欢一个人,这静静的夜里,什么也不想,在曲声里睡去,心思也那样清淡,像她曾经的兴致:在满院子里挂了轻透的薄纱,看它们在翠绿的竹林边轻轻飞扬,宛若不染尘埃的薄情。
      爱或不爱,似乎又模糊了。静夜琴筝响起,她仿佛总会变成一个寡情清淡的人,只是沉沉地醉入那丝丝缕缕的曲声,不再贪恋世俗恩爱。
      这样静寂的夜里,她的曲声清冽流转如曲水流觞,清心涤尘、悠悠入耳,竟听不出一丝忧疑与挣扎……容止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子,流泻在他一袭白衣的身上,他闭着眼睛,静静地睡着。
      翌日午后,欧阳端康再次来到了玉园。
      他没有进来,静静地倚门站着,屋子里异样的安静。
      玉言抬首,惊见他容色憔悴,一夜之间竟仿佛老了十年,她别过脸去,清凉的身子突然陡地发热,手中宣笔的长毫直在那砚台边缘打转……他轻轻地笑,浅淡的微凉:“你要我走吗?”她垂首,良久,一滴眼泪悄悄滑落,将手中的纸晕染出一片湿痕……
      已经在学着不再无谓地挣扎,为什么到头来还是无力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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