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清兮浊兮

3、第三章 大寿琐记 女主开始变

　　（一）
　　我那几日颓的非常不是时候，因为那段时间府里上下都欢天喜地筹备着老爷子的生辰。老爷子是当今皇上尚在皇子时的老师，皇上登基后便加官进爵，从那以后李氏一族就炙手可热起来。
　　老一辈的元老大臣归乡的归乡，西去的西去，如今京城里也只剩了安国公陈氏，静国公王氏和我们镇国公李氏了。加之李氏长房孙辈嫡女李云芷于三年前嫁予当朝太子，这又使得李氏从三姓当中脱颖而出。风头无人能及。此次镇国公七十大寿，皇上亲自下旨由当今太子代他来为老爷子贺寿，且朝中番五品以上官员必须上门庆贺，更在一年前就派了工部员外郎为李府整修大宅，皇恩浩荡，一时间街头巷尾无不感叹即使是我长在江南也着实被这隆隆圣恩震了一跟头。
　　我爹是镇国公的三儿子，庶出。而我是我爹的三女儿，我娘不是正妻而是平妻。简单地说就是我是庶出的非嫡出。我虽姓李，也叫镇国公一声爷爷，但在整个人才济济的李家中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加之我因出生时的生辰不好，有个道士路过说我不能养在身边，否则必要累及族人，若想化解就要送的远远地，待到成年再接回来，无巧不巧，我出生后的第三天李家就被牵扯到了一桩宫廷丑闻之中，府中上下惶惶不可终日，于是族中各长辈更加坚定了道士所言，是以我出生后没几个月就被打发到了江南别院，不过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成了老爷子唯一亲自抱过的孙女。
　　到了江南以后我便很少见到家人，一年中只有我的亲二哥和母亲会来看看我，偶尔族里有人办事经过也会来问候问候，当然大多数时候是装不知道我的存在，过门而不入。起先我还有些伤心久而久之便也无所谓了，因为我觉得李氏这样富捋王侯并不是什么好事，自古以来皆是盛极而衰，这样的钟鸣鼎食，也注定了一败涂地。既然如此我与李家的牵扯自然越少越好。话说回来，因我自小没有长辈在身边管教，所以长得很不像样，女子的德言容功学的乱七八糟，女训，女戒，也没正经阅读过，日日飞鱼打鸟，不过好在在我五岁的时候，我的奶妈沈妈妈好心救了一个和尚，那和尚虽然落魄但是却有一身的本事，医术，武艺，样样精通，他的伤好了以后，见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实在很不像样，叹了句“真是越有钱越没良心”于是就决定留下来为我们看家护院。那时我对他甚是崇拜，一心想拜他为师学本事，原来只是无心插柳，但学着学着他竟觉得我有几分天分便尽心的教授起来，这一学就学了十几年直到现在，我的一身医术，梨落几个的武功皆是他传授的。他的个性十分潇洒，常常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一句话叫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想来他确实比我的亲生父亲还像我的父亲。不过也正是他的教育，我也越发的不拘小节，这虽是个好习惯，但显然这个好习惯在京城这里很难得到欣赏。
　　今年我已经十七，按照正常来说这个年龄的姑娘早已嫁为人妇，但正由于我生辰不好故迟迟不敢有人上门提亲，加之我又长在江南，久而久之大家似乎已经忘了李家还有我这号人物。于是我的婚事就这样石沉大海。
　　我这次回上京明面上是为了老爷子贺寿，实际上家里却各怀心思，我的心思自不必说，当然是为了想再见那个人。我的母亲自然是希望借着这次将我的婚事敲定，而我的父亲，看样子是想一箭双雕，一来将我的婚事敲定二来也希望能借着我攀上一个稍有门第姑爷为他的仕途助力。李氏在我父辈的兄弟有六人，嫡出的只有大爷二爷，父亲排行老三，我的亲祖母走的早，父亲十多岁的时候就由大夫人抚养，所以也不算是完全的庶出。正因为这层关系父亲的官运也还算亨通，现今已官拜正三品吏部侍郎，这是所有大族庶出子弟中绝无仅有的，我不明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过他不满足也没用，因为他打在我身上的如意算盘一定是行不通的。在京城这种地方，什么都不多就是美女多，有身份有地位的美女尤其多。试问我这一大把年纪还待字闺中，才华容貌都不算出众的大龄剩女，那些王孙公子又岂能看得上我？相信母亲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是以这几日因老爷子的寿辰将近，整个府里都喜气洋洋，但母亲住的菡萏院却是一片愁云。再加上前些天我给叶世祖闹得那一出，更加使得母亲头顶的那朵乌云厚了不止一分。她时常将我叫到她的跟前，看着我那张明显欠白皙的脸发愁道，“你小得时候很是粉嫩可人，怎的越长大越诶，都怪为娘没有好好照顾你，如今你这样的年龄还没找到个像样的婆家，为娘也是要负责的”我犹自沉静在懿华怎么这么能惹桃花的苦恼中，并没有在意母亲对我容貌的的不满。只是母亲接下来的一番话着实将我从懿华的苦恼中扔进了另一个深深苦恼，只听到她说，“儿啊，那位叶公子喜欢你也有好些年了吧，听说前些天他还来府里看你了？”我忙警觉的答道，“不过是玩笑，母亲不必当真，呵呵”只听母亲又说“早些年那叶家不过小门小户，那叶公子也确实不成体统，不过现今她们叶家当了皇商，今时不同往日了，他的两位哥哥这些年也相继出事，一个去了一个卧病在床，说起来他就是叶家的第一继承人了”母亲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滴了两滴冷汗，“要不咱们就答应了，可好？”诶，我早知道母亲对叶世祖已经有些动摇，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放到了，叶世祖？别说笑话了好吗！于是心中拿定主意，哭道，“啊？母亲母亲好狠的心女儿刚刚从江南回来母亲就要女儿嫁人女儿不嫁”看的我哭的这样伤心母亲只叹息道，“儿啊，这也是为你好，你不在家里不知道啊，除去你那大表姐做了太子妃，东府里又出了五位诰命，西府里头出了两位状元爷夫人，一位五皇子妃，现今你父亲也常常为你的的婚事着急，这次一定要你回来也是要为你将亲事定下。叶家虽不是什么显贵，自然不能同他们太子妃王妃相比，但是叶公子对你一往情深，你嫁给他不会受苦的”我听得一阵恼火，我的婚事竟给她们做这样的计较，于是便收起眼泪道“母亲见过叶世祖几次？竟能说出对女儿一往情深这几个字来！你可知他粗鲁愚笨，毫无上进之心，这些年对女儿这般不过是因为他觉得他这样不堪却缠上我这位公侯小姐很有面子罢了，一往情深？他实在配不上！”见我语气微变，母亲只得又叹息一声“儿，娘知道你性子强，只是今日你不肯听娘的，来日你的婚事被你父亲和大娘揽下，你后悔都来不及啊！”我自然明白娘的意思，又见她为我这般担心，于是宽慰道“娘，你放心，我若嫁必要嫁个称心如意的，如不然谁也逼不了我。”我说这话并不是一时意气，早在回京之前我就已经猜到这次回京嫁人一定是个避不开的话题，是以早早就和二哥，利落几个商量好了对策，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万万不会用这一招。
　　（二）
　　“梨落，你说我该不该将脸上的妆洗去？”从母亲那里回来后我便对着镜子细细的打量起我这张脸。当年在江南时，因为常常出去吃喝玩乐，为了方便也为了安全，便将原来女儿家的容颜隐去。有一次因有急事匆匆出门忘记换了男装画上假面就险些被贼人迷晕买去青楼，幸而有位公子出手相救。从此以后梨落几个便怕我再出事于是每次出门都让我画上假面，这次回京，原本想要将假面洗去，但我转而一想，侯门深似海，李家也好京城也罢，从来都不缺少貌美的女子，此番若以真容颜示人不过锦上添花，况且太过招摇到底不好，于是就将假面留了下来，直到现在。
　　“怎么了？怎么突然要洗去？”梨落见我愁眉不展。
　　“母亲说的对，要是我的婚事被爹和大娘揽下我一定悲剧了。”我摇晃着镜子。又转头看着梨落，“难道我还真逃婚不成？我逃了，那母亲就要成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梨落坐下，有些不解，“就算小姐恢复了容貌，结婚这样的大事也不是小姐自己就能决定的。”
　　“但我恢复了容貌起码筹码大一些，梨落你说我原来的容貌比起云雪怎么样？”冲着梨落一眨眼。
　　“小姐恢复容貌后自然倾国倾城，岂是四小姐能比的？”梨落似乎有明白。恍然道，“小姐，您的意思是，您越漂亮老爷就会越看重你的婚事，越替您寻一位配的上您的夫婿。就好像现在，您没有四小姐好看，老爷就更加看中四小姐，因为老爷觉得日后的四姑爷必定比三姑爷出息。”
　　我笑着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所以”
　　“所以赶紧让梨晓将洗脸的药粉拿来，是不是？”说着梨落已经起身准备给我打水。
　　“先不急，还有几天才是寿辰，梨落，这几日你先和梨安将寿辰那日要穿的衣物首饰准备好，再让梨静绘一张这整个李府大院的地图来。”我转动着手里的杯盏心中已经有了计算。
　　我虽自小长在江南，对于这样的谋算也十分不屑，但是不屑归不屑，身在其中就不得不要计算的清楚。无论在哪人心都是一样的难测。我想我既生在这样的公侯之家，或许精于算计是与生俱来的。
　　思绪百转，一时我又想到了懿华，祖父寿辰的那天他也会来吧，还有这些天听说的那些他的桃花也会来吧，我确实想看看她们到底是怎样的绝色倾城。
　　我想了他两年，今次我权衡再三终于决定进京就是为了想再见到他，我绝不会放弃，尽管上次与他见面的场景实在叫我汗颜，但是说什么我也该争取一下。即决定要争取我如今的容貌一定不行，并不是我对懿华没有信心，只是觉得女子的容貌是撬开男子心扉的第一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