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清兮浊兮

2、第二章 上京再遇

　　（一）
　　我同懿华的再次相遇就已经是两年后，在上京。
　　更加准确的说，也就是十日之前。
　　“小姐，您这样闷闷不乐的也有好些天了，若您实在不喜欢这里，奴婢再去求求夫人让咱们还回江南去可好？”梨落忧心的看着我，递给我一杯二哥从蒙古给我带回来的牛乳。我接过牛乳闻了两下，又放回了桌上，自顾自的拿勺子搅拌着，“梨落，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就喜欢了人家两年，还为着他巴巴儿跑到京城来。”说完连我自己也解嘲的摇了摇头。梨落并没有说话只微不可查的叹了声气，又为我披上了件浅绿色的披风。
　　我想即使了解我如梨落也没有想到我真的对懿华动了情。当日懿华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以后，只留我一人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隐去的身影心中怅然若失。
　　自他离开后我便有些魂不守舍，因着瘟神没走梨落不得不别院农庄的两头跑，忙的不可开交是以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常，待到她注意到时已经为时太晚。现今想起那段日子还是觉得那是一段非常难熬的日子。
　　那时我终日所事事的在庄子上闲晃，天气不好的时候会在懿华曾经养伤的屋子里坐上一会儿，阳光正好的日子会在懿华常坐的那个石凳上看书喝茶，傍晚的田间小径，他离开的深夜庭院我不知道一个人来来回回走了多少次
　　“我不是早就盼望他走的吗？怎么他真走了我却不高兴仿佛还有些不舍？”“是了是了，即使是养只小狗半个月下来也会有感情，何况是人呢是了，即使是不舍也没什么不妥，只能说我心地善良”“但是为何我离开阿爹阿娘哥哥独自住在江南却没有这般不舍呢？”“为何隔壁家陪我玩了一个月的小明突然搬家了我却没有这般不舍呢？不不他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难道难道我看上他了？不会不会，太荒唐了，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呵呵”“不知道名字怎么了？古今以来多少男女都是一眼钟情的，何况他救了我，我又救了他，朝夕相对了半月有余”“不行不行，他身份不同一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我也是侯门小姐，段段不会配不上他，况且再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上京了”由于梨落不在身边我无处倾诉，于是就常常趴在石桌上对着柳树，对着茶汤自言自语，这样做着思想斗争，时而笑逐颜开时而愁眉苦脸
　　“小姐，你莫不是中了邪怎的坐在这里看书？”说话的是梨安，她弯腰笑盈盈的看着我。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伸了个懒腰道，“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她一边从食篮里拿出糕点一边说，“梨落姐姐让奴婢来告诉小姐，叶公子已经走了，问您什么时候回去？”我也要走了，都走了，“小姐？您怎么了？”见我没有回答，梨安关切的问道。“吃完就回去，呵呵，终于可以走了” 我胡乱塞了一块松子糕在嘴里，又喝了两口茶。往事历历在目，原本不以为思而不见很痛苦，如今才知，见了却得不到更加痛苦。
　　（二）
　　“呦，想男人呐？都凉了。梨落，再去为小姐换一杯牛乳来。”正准备喝刚刚一直在我手中搅拌的牛乳，却听到一个很欠抽的声音，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害我颓了这些天的好二哥。此时我正恨不得漫天追杀他，他倒自己送上了门，只听他又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说道，“今日瞧着不是很端庄吗？怎么那日见了王爷那副摸样，真真给咱们李家丢脸，叫为兄在王爷们面前抬不起头，不是为兄说你”话还没说完梨落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腾腾杀气于是急忙制止，“二公子，奴婢方才听说安国公夫人带着玉姑娘来给咱们夫人请安了，您不去瞧瞧？”“噢？玉儿来了？那我要先去看看，三妹，你好好反思一下，为兄晚些再来教育你”说着就脚下生风的走了“梨晓！梨晓！梨晓呢？让梨晓把我的含笑半步颠拿来，我要毒死这个混蛋”

　　话说回到一个月之前，那天早起我就觉得我的右眼跳个不停，心想许是昨晚被那些乌鸦闹得没睡好倒也无甚在意。毕竟秋高气爽正是外出的好时节。
　　届时我却没想到那眼皮跳和乌鸦叫其实是老天在给我暗示。
　　是以收拾完毕就带着梨落欢天喜地的出门，准备去看看东山上的那几株菊花。将将踏出府门就看见大哥领着那我死都不想看见的瘟神，哦，不，是叶世祖叶公子并其他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朋友正意气风发的从大门走进来，见我迎面走来大哥就叫住了我，“云歆，你去哪儿？叶公子特特来找你许多次了，你都说你身子不好，如今可大好了？今日天清气朗你陪着几位公子在园子里转转，散散心，我和父亲还有公务。”“啊？哦。”我无法只得垂头丧气的答应了。吩咐完大哥就和叶世祖道了辞，匆匆的走了，只留我站在原地。
　　“原来这位就是云歆姑娘，久仰大名，世祖兄可常常提起姑娘啊”说完一阵大笑，“久仰你个大头”心中暗骂，脸上堆笑“午膳将至，公子们先用了午膳再游园可好？”“好好，你说的谁敢说不好？”不用想也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心中一激灵，果然“云歆姑娘好福气啊，好福气”又是一阵哄笑，我“呵呵”干笑两声，“公子们福气也不浅”
　　说笑间我们一行已来到了我住的撷芳满园，梨落也已打点好了午膳，我心中随即打好了思量，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此番我若是在叶世祖兄弟面前给他丢了人，看他还来不来缠我！于是乎刚刚坐下我就伸手拿起个酱猪蹄自顾自的海吃起来，不时用衣袖抹一把嘴，或者挥舞着满是酱汁的爪子招呼他们不要客气，我分明看见座中有人摇着的扇子顿了一顿，也有人咽了咽口水，叶世祖也不知道我这是在唱哪一出，只惊奇的问，“老头子将你扔在江南就不管吗？怎地一个肘子将你谗成这样？”说着又给我倒了杯酒“你慢些，喝些酒压压”我听得差点歪在地上，“这个叶世祖，诶，榆木脑袋，老娘今天豁出去了”我要再接再厉，于是又抬起头边喷边说“不妨，不妨，平日里我都这样吃的，你们也吃啊，别光看我吃呀”光说不够我还起身用手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猪蹄。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这次叶世祖还不死心？“不急，不急，世祖兄，如今看来你的评味确实不同凡响啊”座中有人推搡，说罢又是一阵狂笑，我看见叶世祖脸色已然不太好，觉得这招果然奏效决定再加把劲，于是干脆站起来一脚踩着凳子，张牙舞爪的提议划拳喝酒正当我为自己的机智深深折服时，就听见一声低喝“云歆，你干什么呢？！”犹自啃着猪蹄喝着酒，心想“二哥来的正好，他既来了我就遁了”算盘打好就抬头冲着二哥大叫，“二哥，你来啦，来来，快坐”“下”字还没出口，刚刚喝的一口酒直接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好吧，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来的是二哥，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三个人。给我闹得乌烟瘴气的酒席立时安静了不少。“还愣着！还不快来见过三皇子和六皇子！”云墨在一旁脸也有些挂不住，又开口提醒道。众人一听说是皇子大驾纷纷跪地见礼，我仍是愣在原地。仍没从惊呆中回神。这实在是不惊不行啊！
　　我曾经不知多少次想象和他再见时的场景，却万万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对，没错，我眼前的这位三皇子就是当年我在山洞里救下，让我牵肠挂肚了两年的人。如今他正风神俊雅的站在我眼前笑意不明的的看着我。
　　“云墨啊，你这妹妹，确实确实很特别啊。”他身旁的六皇子唯恐我还不够丢人的说道。“六爷，说的是是很特别”云墨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看见他这一瞪，我就气不打一出来，“他还敢瞪我？！不经过我同意他怎么能随便就领人进我的撷芳满园！？今天我丢了这么大人没找他算账就算了，还敢瞪我！”于是又瞪了回去。又忽觉众人皆已跪下，我仍是站在那里有些失礼，正准备亡羊补牢抬手行礼，诶，天要亡我啊！此时杀千刀的猪蹄还在我的手上，猪蹄挥过，我明明看见懿华的眉间尖微不可觉的抖了一抖，云墨的身体也颤了一颤众人刷刷的看着我手上的猪蹄安静诡异的安静为了打破僵局，我又低头看了猪蹄，随即撤出了个我自认为很从容的笑脸冲着他们道“你们也要吃吗？”此番姑奶奶何止是丢人，简直是丢了大人
　　这件事发生以后我就在院子里颓了三日。原本到第四日就有些想通，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见惯了大家闺秀，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又想到如今总是比在江南时好，起码现在知道他是三皇子，名字叫懿华，如此一想心情又好了许多。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梨落探听到关于他的消息越多，我的心情就越不好，京城贵圈里能探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几乎都是花边新闻譬如，他有个亲梅竹马叫青宁，就住在他府上，又譬如，近几年他与京城第一美女，殿阁大学士的嫡女，王柏璇传的沸沸扬扬，再譬如，他还和京城名妓琉璃有一腿诸如此类。我越听越有些生气，真是不枉他长得那张桃花脸而后又有几分惆怅，时常拿着镜子左看右看。见我这番模样梨落也不敢再说，我也没有再问，是以这样一颓又过了六七日

作者有话说

　　情节一开始会比较温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