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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apter29 “除了钱, ...

  •   校庆典礼过后一个星期,S大学为捐资助学的人仕举行了酬谢大会。兰宁夫人参与了奖项评比,获得一等奖的是宫庭爱情剧《一树梨花压海棠》,二等奖是校长儿子的诗歌朗诵《啊!我亲爱的母校》,雅因为不是大学部的学生,获得了“最佳文艺青年” 称号,而一直为大家垂青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却什么奖也没有拿到。
      结果出来之后,剧组的人没一个心里痛快的,崔植咽不下那口气,非要找学校领导理论。
      “真不知道雅会伤心成什么样子,”蓝纤秾无奈地笑笑,“他太看好咱们的表演了。”
      “没得奖,你觉得很遗憾?”少年问她。
      “是的,很遗憾。”
      “雅在哪里?”
      “嗯?”
      “我要他看到,因为现在我要给蓝同学颁个头奖!”少年说罢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接受致谢后走下台的兰宁夫人冷冷地瞟了这对恋人一眼,少年注意到了女人仿若看到不洁之物的眼神,心头的怒火更添三分,“看看看,看什么看!既然那么喜欢看别人接吻,为什么不给《罗密欧与朱丽叶》打高分?你现在这么爱看,演戏时怎么不多瞧几眼?你打的那是什么分!哈!瞧你那是什么眼神!”
      兰宁夫人高傲地昂起头,冷冷一笑,“我没兴趣看别人接吻,之所以多看了一眼,是因为我觉得你和那个败给夏飘雪的男人很像。”
      怒不可揭,少年径自抄到兰宁夫人面前。“裴冷翠!”——听到蓝纤秾的呵斥,少年又强忍着满心的愤懑退回她身边。眼不见心不烦,他们离开会场,随着柴依依向水酒区走去。不知学校总共投资了多少钱,小小的酬谢仪式搞得像开国大典。漂亮的阳伞像雨后的蘑菇一样稠密地开在草地上,每张伞下面都有一张五席的圆桌,蒙着白色蕾丝桌布的长桌围着喷泉摆了三层,糕点、酒品、水果和各式点心一应俱全。
      “真豪华啊!”柴依依赞叹不已。
      “那当然啦,这可是兰宁夫人赞助的呢!”说这话的正是《一树梨花压海棠》中饰演太上皇的那个风字脸的学生。少年一听到“兰宁夫人”这几个字就来气,他捡起一只草莓朝太上皇丢过去,“嘿,扒灰的!不要提那个老巫婆!”
      “你这个人真不知廉耻,你的这种行为难道不是‘恩将仇报’吗?我为什么不能提兰宁夫人?兰宁夫人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慷慨的人!”太上皇因为拿了头奖,长了气焰,冲着“罗密欧”叫嚣起来。
      “她慷慨?”柴依依指着太上皇的鼻子道,“上个月给幸福之家捐款你也去了吧!又吹又打的忙活了半天,她倒好只撂下五百块钱!还说她慷慨!你忘了晚宴时她是怎么羞辱我们的吗——‘那些东西虽不合我的胃口,但对于这些穷苦的大学生来说,却算得上是丰盛了,留给他们吃吧!’靠!”柴依依阴阳怪气地学着兰宁夫人的腔调,最后吐出的那个字格外解恨。
      太上皇的“情人”围了上来,“这不明摆着的,兰宁夫人即使家财万贯,她的钱也不是白捡来的不是吗?那天的情况你也知道吧,许多学生在来的路上捡了钱,他们为什么不捐!”听了这些,少年怔怔地回头望着蓝纤秾,蓝纤秾的目光厌恶地移到别处去了——那件事的罪魁祸首正是少年。
      “嘿,我问你!这耳环是那天之后买的吧?难道你就没发点不义之财?”柴依依伸手拔着太子妃耳垂上的那粒珍珠耳环,“那天,清白的只有蓝纤秾和我,你们谁都没资格在这儿捡了便宜还卖乖!”
      “不要难为她,”兰宁夫人挡在太子妃跟前,“捐多少钱是我的自由,和别人无关。即使只捐了五百元,院长还是鸣锣开道迎进送出不是吗?我肯屈尊迂贵去养老院那种地方你们就该拍手称快了,为何收了别人的捐赠还不知餍足?如此看来,贫穷和贫穷的人这两种东西的确同样令人难以忍受!”
      “如果你说贫穷是难以忍受的,那么,”少年拉回柴依依,与兰宁夫人对峙起来,“富有就是庸俗最不舒服的形式。看看你,身上挂满了宝石,简直粗俗不堪,可你还自以为光彩夺目;像你这种人成天出席音乐会,去最豪华的剧场,却连《罗密欧与朱丽叶》也看不懂;你们吃饭时一掷千金,齿舌却早已麻痹,尝不出广袤大地和丰饶之海的原初味道;市长同意用你的名字给S城最主要的街道命名,你以为是嘉奖,是荣耀,其实还不是因为他想让你出资拿钱;你头脑空虚,外貌矫浮,还目空一切,自以为是众星拱月的那个,却说不定哪天就寒门客尽,树倒猢狲散了……你说说,像你这样的富人是不是比贫穷的人还要可怜?”他言辞中无耻的内容和明显的影射对兰宁来说是难以忍受的,令她难堪,所以受了这般侮辱,兰宁夫人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你是在打自己巴掌吗?”兰宁夫人冷眼瞧着他,“去幸福之家捐款那日我看到的都是假的?开着最新款的莱斯跑车,面值百元的钞票从箱子里飞了一地!像你这种人有立场说有钱人的坏话吗?像你这种人简直无异于受着父母的庇护、离开父母就无法生存却把父母的关爱说成限制自由的忘恩负义之徒!”
      少年惊愕得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衡量可悲与否的标准不是你有没有钱,而是你除了钱之外还有什么。”蓝纤秾说那句话,不仅仅是替自己的恋人辩护。
      “除了钱,我一无所有。”兰宁夫人微笑着,“但是我的钱可以买到一切。就说你们廉价的爱情吧,倘若我出钱,有哪个男人不愿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兰宁夫人把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我想你一定还记得那个跳崖的女人吧?她的丈夫是为何离开她的?”
      蓝纤秾拿出在幸福之家同兰宁夫人辩衡时的机智与勇气,掷地有声地说,“你认为用钱可以换来一切,却没有发现但凡是用钱买得到的,都是假的。”
      “那什么是真的?夏飘雪最终还不是因为钱而抛弃了你?”兰宁夫人把“抛弃”二字的声调提得高高的,“这才是真的!他为了我的钱而接受我提出的一切条件!”
      现在轮到蓝纤秾沉默了,少年将她拉回身边,“可以了纤秾,你永远说不过她,因为她的眼里只有钱,而金钱正是我们不屑一提的。”在带着蓝纤秾离开的当儿,他仰起头瞧了瞧喷泉池上新立的兰宁夫人的雕像,瞧,鸽子在上面拉屎呢!少年用怜悯的腔调低声说了一句,“那女人可真可怜!”

      兰宁的一生平庸而悲惨。她在十九岁的时候嫁给了四十八岁的前夫,那男人官场商场通吃,大发军火财,可是婚后三年便一命归西了。兰宁继承了巨额的财富,领着一岁的女儿渡日。她并非不把感情当回事,而是把感情当成了交易……她渴望从对方身上获得对方可以从她那里获得的等量补偿,但她很难找到一个同她一样富有又在相貌才学上都能让自己满意的人。
      这个世界是无情、残酷的,在嘈杂的人群中,我们必须看到冷清寂寥的美妙,在生活中一定不要出风头,露头角,以免引起命运的注意。愚昧和沉默远比智慧和善辩来得可贵,世界的智慧教我们如何保持沉默……只是,这些,我当时并不懂,几句年少轻狂的话,触到了兰宁心里最卑微最柔弱最不堪一击最敏感的部位,以至她像个被人扒下帽子示众的秃子一样,立刻变得恼羞成怒,痛下定决心,要让蔑视金钱的年轻人毁在金钱的利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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