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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冷汗直冒,杨不悔轻咳了一声,回想着苏琳胸前挂着内衣拥抱她的模样,也不知是谁吃谁的豆腐,忽然间觉得脸发烫,瞄了苏琳一眼,果不其然,这个女人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没穿衣服还这么心安理得的站在这里和她大眼瞪小眼。

      回房间找了一件衣服披上,苏琳给她倒了一杯水,“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杨不悔看也不看那杯水一眼,一仰头,答道:“我爸让我来的,说是你病了,让我代表他老人家来关心关心你。”

      话一说完杨不悔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季泯安压根没和她说苏琳家在哪,自己带了个司机单枪匹马就杀了过来,难道季泯安当真料事如神,打定了自己私下和苏琳关系亲密无话不说?

      也不知苏琳能从她的话中嗅出什么苗头来,她坐在沙发上,整了整自己的衣角,抬眼看着苏琳:“你这是生的什么病?严重么?”

      “没什么,只是感冒发烧。”苏琳的声音淡淡的,嘴角轻轻上扬着,似乎心情不错。

      杨不悔自顾自地点着头:“那就好。”心里却骂她活该,大冷天穿那么丁点衣服,不生病才怪呢。

      俩人就这么静静坐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苏琳打破了沉默:“不悔,南园那房子你还卖么?”

      果然还是避免不了要聊到卖房子的事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杨不悔差点轮袖子要和她理论理论一番,没好气道:“你就那么想要我那套房子?”

      却看本来一脸舒适恬然的苏琳,一下子像是换了一张面孔,眉头深锁,脸微微偏向一旁,似乎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不悔,麻烦你,如果要卖,一定要卖给我。”

      她的声音低了很多,带了些许哑然和无奈的恳求,直让杨不悔不忍,伸手过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一次付清是么?”

      “是。”苏琳回答的很快,似乎是看到了希望,眼睛里闪烁出不一样的光彩。

      杨不悔站了起来,在这套复式套房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终于停了下来,问她:“这房子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卖?”

      苏琳垂下眼帘,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并不答话。

      这房子是杨慕之的遗嘱里写明了留给苏琳妈妈的,杨慕之立遗嘱时自己就在旁边,所以赵昶带她过来看房子时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只是让她震惊的是,苏琳为了买到她那套房子,竟然不惜卖掉自己母亲留下的房子。

      “你也不用瞎折腾了,南园的房子我不卖了,至于你这套,我敢说没人敢买。”杨不悔站在玄关裹着身上的厚外套,冷冷说道。

      苏琳几乎是一下子扑过来,发了疯似的揪着她的袖子,声音凄厉,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一点也不想这样...”

      反反复复都是这么一句,是的,从头到尾,她一直是那么卑微,仿佛是躲在尘埃里爱着一个人,她没办法说出口,就如同眼前这个人永远无法理解她为什么死活要卖房子、买房子那样,她无法不自甘卑微,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杨不悔将她的手掰下来,定睛一看,发现她的手背上擦破了一块皮,隐隐泛出红血丝,心头一紧,不由心疼起来。

      “药箱在哪?”杨不悔着急地问她。

      苏琳却不答话,只是急促地呼吸着,脸色煞白,佝偻着腰,像是经历了一场惊天变故般无力。

      杨不悔顾不了许多,在这套不大不小的房子里四处翻找着,最后一咬牙,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苏琳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来不及伸出去的手,想要阻止却意识到来不及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不悔推门而出,神色平静,脸色却异常苍白,像是一张通透的白纸,她将手掌摊开,里面握着一只扭曲变形的药膏。

      “她就是一个心理变态!”坐在对面的杨不悔一只手紧握着拳头,在玻璃桌面上愤恨地锤了几下,咬牙强调道。

      很少见她如此失态,杨式微强忍着笑意,伸出双指在桌面上叩了叩,提醒她:“注意点形象,别人都看着呢。”

      正在气头上的人不管不顾地拿起咖啡长长灌了一口,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双俏眼瞪得圆圆的,怒道:“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话说那晚杨不悔无意闯进苏琳的香闺,本是直奔床头柜掏药膏的她,竟然掏出了一叠信封,她震惊之余猛然一抬头,这不抬头不好,一抬头差点把她吓得魂飞魄散,这间并不大的卧室里,竟然密密麻麻摆满了她的照片,床对面一整面大墙挂着一张宽大的海报,认真一看,这不是自己中学时参加划艇比赛的照片么,照片中的自己扎了高高的马尾,穿了一件印满口号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紧身红色运动裤,不知见着谁了,正招手笑得灿烂,想想自己摆着这个姿势,正对的是苏琳的卧床,一时间寒意四起。

      再看床头柜上一下子摆了五个相框,分别是她嗷嗷待哺、幼稚园、小学、中学、大学不同时期的照片,除了那张小婴儿照,其他的全是制服照,杨不悔一时不知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

      四周隔不远又贴了几张四开大的海报,有她的日常照也有专门拍的艺术照,有的照片连自己都没有印象,杨不悔边走边看,竟有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花缭乱的感觉。

      渐渐调试好自己的心情,她意识到自己在苏琳的房间待太久了,转身之余看到了令自己更加震惊的东西。

      “好了,快消消气。”杨式微将自己面前那碟曲奇推到她身前,好奇地问:“你看到了什么,瞧你小脸煞白的。”

      话说杨式微佩服苏琳之余也是十分佩服自家表妹的,人苏琳事情败露当晚立即马不停蹄开车上门找到了她,三下五除二将事情告诉了自己,而杨不悔倒好,愣是忍了两天才找她出来诉苦。

      杨不悔一手拿起一块曲奇,放进嘴里用力一咬,嘎嘣脆!仿佛嘴里咬碎的是苏琳,心有余悸道:“她床头边上放着我小时候穿的裙子!”

      杨不悔嘴上说的那条裙子就是当年被杨慕之送出去,结果被苏琳单独留下来的那条白色公主裙,杨不悔心里感慨苏琳竟然还留着这条裙子,而且看裙子还有七八成新,应该是一直细心保存着的,再一想,苏琳把她贴身穿过的裙子摆在自己的床头,晚上睡觉时...一想到这里就毛骨悚然,脸色刷的一下又白了几度。

      听到这里,杨式微那正端着咖啡杯的手不免抖了一下,差点将满口的咖啡喷了出来,苏琳找到她只说了怀疑杨不悔已经知道她身份的事,却没想到杨不悔关心的重点竟是这个,难道杨不悔没注意到苏琳抽屉里的信封有什么问题么?

      好奇害死猫,杨式微生来就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尤其是关于苏琳和杨不悔之间的小八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杨式微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悄声问道:“不悔,说真的,你真不知道荔枝妹是谁?”

      正在低头搅着咖啡的女人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壮阔,一脸平静,头也不抬道:“知道,苏琳呗。”

      果不其然,杨不悔肯定是看到了苏琳抽屉里的信封,杨式微咧着嘴笑,努力掩饰着脸上的不自然,毕竟是自己和苏琳合伙坑蒙拐骗杨不悔的,再怎么着自己都不能全身而退。

      “这么说你是看了苏琳抽屉里的东西才明白的?”杨式微越想越不对劲,如果杨不悔是那个晚上发现苏琳就是荔枝妹的,按着她的性格,她能像现在这样一脸淡定喝着咖啡么?

      尤其杨不悔今天全程只谈苏琳房间里的摆设,对信封的事全然不在意般,绝对事有蹊跷,杨式微又问:“苏琳就是荔枝妹你是刚知道的吧?”

      “不是,一开始我就知道了。”杨不悔抬起头来,一双黑亮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哈?这下杨式微可淡定不了了,赶忙摇了摇她的手臂,说道:“赶紧给我说清楚,你是怎么发现苏琳就是荔枝妹的?”

      杨不悔喝了口咖啡清清口,像是说书人般端起架子,一板一眼道:“从回复荔枝妹第一封信开始我就猜到一些了,那天我拿了信纸给她回信,一个‘荔’字没写完,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儿,我先是写了草字头,又写了个‘力’字,接着竟然鬼使神差将这个字写成了苏琳的苏字...”

      “也不知怎么的,一个念头从心里升起来,再一看‘枝’字是木字旁的,苏琳的‘琳’字里面就有两个‘木’,打小我就跟着杨慕之玩拆字游戏,对拆出来的字敏感得很,当下猜想荔枝妹有可能是苏琳,毕竟那段时间是我和苏琳关系最为冷淡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杨不悔真是单纯,单纯到拆个字就把荔枝妹的真实身份给猜了出来,杨式微不得不感慨这个人鬼精灵,又想苏琳取这样的笔名摆明了就是让人戳穿嘛,何况杨不悔最爱吃的水果就是荔枝。

      恋爱脑啊,苏琳就是个恋爱脑,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当信鸽这么多年,竟然败在了苏琳一根筋的恋爱脑下。

      杨不悔窥探不到自家表姐心里的想法,继续说道:“本来这也是猜想,后来是杨慕之不在以后,偶然一次见到苏琳的妈妈,她妈妈见到我很高兴,说是我还跟苏琳保持着书信往来让她很欣慰,在我小心翼翼的打听下知道,原来苏琳妈妈亲眼看过苏琳抽屉里的信封,这才说出开头的话来。”

      事后杨不悔千叮咛万嘱咐苏琳妈妈不要将她们那天聊天的内容说出去,尤其是不能让苏琳知道,如今看来,苏琳妈妈可真是信守承诺。

      “那你就这么装聋作哑和苏琳保持着书信往来?”杨式微就差朝她竖起大拇指了。

      杨不悔点点头,她知道自己表姐实际上想表达什么,笑道:“后来我慢慢发现,信里的苏琳和现实中的苏琳完全不一样,恰逢杨慕之去世,我满腔的痛苦无处宣泄,荔枝妹的存在仿佛就是一个沉默而又真诚的树洞,由着我倒尽一切苦水...”

      一说到这杨不悔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些个痛苦难言的时光,好似笨重的龟壳压着她匍匐前行,哭和笑都失去了原本该有的意义,仿佛只有跟着杨慕之一起离去才能解脱。

      看着她脸上渐渐漾开的悲戚,杨式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也许自己当初配合着苏琳凭空捏造出一个荔枝妹未尝不是好事?

      听着杨不悔说的话,杨式微才渐渐理解为什么当初杨不悔会喜欢上和苏琳有几分相像的宋妍,却独独不喜欢苏琳,或许这就是张爱玲笔下白玫瑰和红玫瑰的差别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式微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苏琳为了你都做到这份上了,你有没有想过给她一个机会?”

      眼前这个有些犯困,覆在桌上闭眼休憩的人忽然抬起头来,澄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哀怨,似乎很不甘心,努着嘴嗔道:“难道我只能和苏琳在一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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