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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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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进了商场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外面还真是冷得人抽筋,要不是她开了车出来,怕是冻死在路上都没人知道了。
“杨小姐,这已经是我们的最新款了,要不您随我们进去坐坐?里边还按照您往常的喜好准备了好些新鞋款。”门店经理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毕恭毕敬道。
她急匆匆地翻着架上的衣服,随意道:“改日吧,今天我赶时间,何况也不是为我挑的,不必那么上心。”
话虽这么说,手上翻找衣服的动作却从来没有停下,这家门店她常陪傅静姝和几个家里的长辈过来,这个品牌的衣服常得职场人士青睐,自己一个职场边缘人士几乎不会买,倒是鞋子买的多一些。
在店里呆了不久,便叫来店员打包,自己看着腕表上的时间直往公司赶。
“怎么买这么贵的?”苏琳看了一眼衣服上的吊牌,远远望了她一眼。
杨不悔才从外面赶回来,接过小助理递过来的热水急忙喝了一口,喝得急了,烫得舌头直打卷,一手在嘴边扇着风,吐着气道:“这么冷的天谁有心思去动物园给你淘衣服?”
背对着她的女人嘴角弯了弯,并有接她的话,推门进了里间换了衣服。
转让南园那套房子的事就此搁置了几天,周末赵昶约她出去逛,她推脱不过,遂穿着厚实从盛品佳苑出门。
“年关近了,这大街小巷倒有些喜庆样儿。” 赵昶见她兴趣缺缺,故意没话找话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位公子哥新换的车倒敞亮,杨不悔伸了伸懒腰,左摸摸右碰碰,转头朝他直笑:“平白无故的换了车,怕是交了新欢吧?”
“就你眼睛厉,上周交的朋友,昨天换的车,怎么样?顺眼吧?”赵昶打开了话匣子就没完没了,笑着问她。
“问车还是问新欢?新欢我还没那眼福见着,车嘛,马马虎虎。”
杨不悔向来老实,她说马马虎虎,那就铁定是不咋样,赵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笑道:“我说呢,你二哥前阵子刚领了人情收了辆进口的,那价钱可是上得了台面的,我可比不了他。”
“怎么比不了?你好歹马子不断,我二哥还单身呢。”杨不悔笑个不停,想想自己这些个哥哥,也就季博裕像模像样的扯了证,两只脚踏进了婚姻的殿堂,其余的全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巴不得离那张结婚证远远的。
俩人说笑着,赵昶不忘跟她说这次约她出来的主要目的:“我那女朋友缺个落脚的地方,正巧我一捯饬二手房的哥们前几天接手了一套,说是地段好,风水不错,最适合金屋藏娇,就想着找你陪我过去看看。”
杨不悔听了他的话,一时聊天的兴致下来了,倦倦地倚在一边,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人家不卖了我们不是白费心么。”
“你以为个个都是你啊,我听你三哥说了,说你一时兴起要转套房子,隔天又不肯了,又不是缺钱花,空着就空着呗,又不碍你眼。”
杨不悔挪着身子,两眼一闭,应道:“就是碍我眼了。”
说笑间车子开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林荫道尽头竟是一个设施完善的小区,杨不悔摇下车窗,盯着路边杵着的路牌愣了好一会儿,问道:“你朋友什么能耐?连这么个去处都能找到。”
赵昶开了车门下车,倚在车上抽了根烟,烟雾缭绕,轻声笑道:“人家房子的主人有心要卖,他哪有不收的理?”
杨不悔兀自点头,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散着步,这个小区看着有些年岁了,进出的车辆行人不多,满园的树木到了如今这个节气不见落叶,一派盎然。
“唉,你看,就是那栋房子,顶楼那套。”赵昶忽然停住了步子,指着不远处一栋红砖小别墅说道。
杨不悔定了定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由衷地称赞道:“看着采光不错,地方也清净,倒是合适金屋藏娇。”
“说起金屋藏娇,哪哪也比不上望山啊。”赵昶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嘴角上扬。
香车救美,金屋藏娇,自己怕是永远和这两个词脱不了干系了。杨不悔实在是陪笑不得,在心里无奈地叹气。
回去的路上,赵昶说要请她吃饭,无功不受禄,她摆手拒绝了。回到盛品佳苑,佣人给她端了炖品出来,她觉得口干不已,端起来一下子吃了小半碗,抬头望向旁边站着的佣人,“阿姨,平白无故的炖什么血燕?”
“这血燕是苏琳小姐送过来的,说是她一个新加坡的朋友送的,她吃不习惯,就给小姐送过来了。”佣人答道。
杨不悔不说话,把剩下的小半碗吃完便回房间洗澡去了。从浴室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两通未接来电,是三哥季博延打来的。
“我说不悔,那南园的房子你是打算怎么着?前边儿找好的下家,人家可是诚心诚意想买的,苏琳那边儿也是一个劲的催...”
一边用毛巾裹着半颗脑袋,胡乱擦了几下,杨不悔打断了季博延的说话:“三哥,南园那房子我不打算卖了。”
哈?季博延在那边厢眨了眨眼,刚想开口,却又听杨不悔慢悠悠道:“不管是谁,你一味的给我推了就是。”
“不是,我说亲妹妹,你不是说南园住着慌么?”季博延追着问道。
杨不悔仰了仰脖子,红润的唇间慢慢吐出一句话,平静而又淡然:“我又不是缺钱花,空着就空着呗,又不碍眼。”
“好好好,顺着你的意来。”季博延一味依着她,在半信半疑中挂了电话。
卖房子的事总算半道了结了,南园这块所谓的清净地便彻底闲置了下来。
春假将至,公司事务繁多,苏琳却出乎意料请了长达一周的假,季泯安身边的二秘和三秘意外不已,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到了周五,杨不悔的小助理上来打听消息,三个人唧唧歪歪了很久,猜测多于事实,小助理回到办公室憋了很久才吐出一句:“楼上那两位姐姐说了,她们也不知道苏琳为什么请假。”
“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儿。”杨不悔将小助理打发出去,转身又给杨式微去了电话。
“表姐,荔枝妹好久没来信了,怕不是出什么事了吧?”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杨式微估摸着是在吃饭,声音糊糊的:“急什么,外面天寒地冻的,飞鸽传书都冻住翅膀了,你要真等不了,干脆直飞新加坡不就好了?”
她无言以对,结果当天晚上就收到了热乎乎新鲜出炉的来信,杨不悔捧在手心里当块宝似的,急切地打开一看:
不悔,现在的我,仿佛与世隔绝般。式微联系上我,让我赶紧回信,我只能说:现下安好,勿念。
荔枝妹是恋爱了吧?杨慕之在世时常读张爱玲,杨不悔也挑拣着看过几本,有句话让她印象深刻:女人,恋爱的时候,就像与世隔绝般。那么荔枝妹信中所说的“与世隔绝”是暗恋未果的意思?一想到这,杨不悔心里就不大好受。
杨慕之不在了,杨式微老早就脱单了,现在就连荔枝妹也“移情别恋”了,哎,也许她终究只能一个人。
晚上季泯安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几个伯父伯母都回来了,难得老宅热闹起来,让她回去吃饭。
彩衣娱亲,承欢膝下,自从杨慕之不在以后,她该孝顺的人一下子多了好几个,即使对季家有再多的不满,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够做足的。
“不悔,明天我约了你表姑去逛街,要不要一起?”大伯母听到楼下的声响,披着针织印花披肩从楼上走下来。
杨不悔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笑道:“和表姑一起就算了,她那张嘴我可怕死了。”
大伯母保持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声音压低了许多,神秘兮兮地问道:“你表姑在电话里跟我说,有天在那家常去的门店外瞧见你,买了好几套和你完全不搭边的西装,她心急口快,就想知道这次又是谁让你这么上心?”
一口茶水还未滑下喉咙,杨不悔差点喷了出来,抚着胸口眼泪汪汪,看着身边一脸八卦的大伯母,不禁感慨,康桥金柳下研读过西方文学的人就是不一样,性取向这种问题在大伯母眼里压根不是问题。
“咳咳,我就是帮别人一个忙。”杨不悔真诚地回答。
“我猜也是,上次闹的那件事还未平息,借你十个狗胆也不敢这么张扬!”大伯母用食指在她鼻子上一刮,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道。
席间几个长者就着几件家长里短的小事说笑不已,不知怎的,二伯父将话题引向了她:“不悔,最近都忙什么呢?你二哥整天不见人,连着你有样学样,有空也不给二伯一个电话。”
大伯母也接过话来,笑道:“可不是,我们家就你这么一件贴心小棉袄,你要是也学你那几个哥哥,伯父伯母们可就白疼你了。”
杨不悔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睛弯了弯,换了一副撒娇的语气,咯咯笑道:“那我责任可重大了,赶明儿我可得收拾细软,一家住一年聊表孝心才行。”
一旁的季泯安本来正安静地吃着饭,听他们聊得正欢快,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她哪能不忙,该她忙的事多了,就是不见她上心罢了。”
杨不悔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嘟囔了一声:“切!”声音太小太轻,其他人根本没听到,独独身旁的季泯安听了个真切。
饭毕,和几个长辈闲聊了好一会儿,出门前季泯安叫住了她,在家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季泯安和西装革履的季泯安是全然不同的两个样子,其实她更愿意看到自己父亲永远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儒雅、温柔、宽容。
“苏琳请了一周的病假,你代我去看看她吧。”
杨不悔下意识就说了一句:“难怪...”
“什么?”季泯安知道她和苏琳一向不对盘,以为她不乐意,忙解释道:“最近公司事多,她工作一向很重,忽然就这么病倒了,于情于理咱们都该关心关心。”
身旁的杨不悔若有所思,附和着点点头:“对,我是公司的副总嘛,于情于理我非去不可。”
看她咧着嘴笑的模样,一恍惚间仿佛见着了那个十年前的杨不悔,娇俏可人,灵动活泼,季泯安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其实苏琳是个好孩子,你跟她走近点没什么不好。”
“嗯,我知道了。”杨不悔挥着手跟季泯安告别,钻进车里,车子发动,一下子消失在夜色中。
所幸她是带了司机出来的,车子一驶进那条长不见底的林荫道,她忽然叫了一声:“哎呀!”
司机被她吓了一跳,恰逢前面有一段路没有路灯,在她这声尖叫的配合下达到了恐怖片开头的效果,她赶紧笑着解释:“没事,我就是想自己大晚上干嘛无缘无故跑来这个地方。”
是急于见到她?还是根本放心不下?这下连她自己都拎不清了。
上楼的脚步放慢了许多,她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过是探望病人罢了,可转念一想,自己除了拎个包,两手空空,如何有个探望病人的样儿?
算了,摁门铃!门铃摁了好一会儿,大门才缓缓打开,苏琳一手摁着头上的浴帽,一手捂着身上的浴巾,露出来的小腿上还挂着水珠,应该是匆忙从浴室出来的。
杨不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身材不错嘛...”然后绕过她,径直走了进去。
“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苏琳就站在她身后,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