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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人枯松下 ...

  •   (“你太莽撞了。”)

      陆翕闻言,当即明白这是寒衣对自己的肯定答复。她细想一番,也觉得现在就表明身份确实有些急躁,但时机也并不算早。师兄为何这么说?

      “你不该专程来找我确认身份。不过这样其实也——”寒衣顿了顿,道,“这是虞先生的意思?”

      陆翕点点头,随机低声道:“最好是……今年结束战斗——盟中士气很高。”

      寒衣一阵沉吟。

      陆翕见他不说话,也便安静地立在一边,然而寒衣可不想他俩人只站着不动,便以眼神示意陆翕跟他走。俩人先去了兵器库,寒衣挑了张弓,又随手拎了只箭袋,还让陆翕也拿了同样的装备。

      “师兄,你原本的枪呢……?”陆翕忍不住问。先前寒衣与常风比试时所用的枪只是普通的红缨枪,最后获胜的同时枪也已不能再用。那显然不是寒衣应有的配枪。陆翕出府时,所得的枪——也就是她一直背在身后的那杆,所用玄铁寒石,自然要好上许多。她料想以寒衣的武功,必然会有杆好枪。

      “断了,扔了。”

      寒衣简要地答道。枪是逃命的时候断的,一开始还不舍得人扔,后来为了保存体力而不得不弃。他是应该感到可惜的,然而此刻寒衣却没有什么遗憾。时隔多日,他总算觉得带着夏扬尘的一番惊险逃亡并不算什么坏事,至少他得以长居恶人谷的腹地,这是从前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话虽如此,可夏扬尘对他而言,又变得复杂许多,他有时不愿见他,有时又很难不去想他。寒衣在情感上一向是通透之人,别人的情绪与态度他往往一看便明,唯独夏扬尘,处处让他意外。这个人怎无论么看都是简单纯粹的,他却越发看不透。他幼时就失了双亲,因而对他人情绪,总是较为敏感。

      寒衣兀自笑了笑,随后想到伴他多年的马也累死了。他的枪,他的马,他从天策府中获得的所有物品,都已不在,那副盔甲如今只是一堆烂铁,无法补回,只有一身武艺,和一片打上天策烙印的心,从来不会失去。在凛风堡他暂时领不到马,去了恶人谷大概就有了。

      “南边的落日岭据说是极好的猎场,说不定林沙也在。一起去吧!”寒衣道,忽然好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又笑了起来,“林先生居然要送你狐裘,以他的性子,当真让他一个人包揽全部,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你该去帮他一把,我也是。”

      见陆翕点头只点头不说话,寒衣收敛笑容,好奇之下,忍不住试探道:“还有些事,路上与你说。只是先下我没了坐骑,有劳你载我一程。”

      陆翕心想她应该继续默默地点头的,就像刚才一样,只是不知怎么的,头不自主地低了下来,好似不敢再看寒衣。

      寒衣见她如此情态,愣了愣,终是叹了口气。

      待陆翕牵过她的黑马来,寒衣伸手摸了摸马颈,等陆翕上了马,才踩着马镫坐在陆翕身后。他的手越过陆翕握住缰绳,发觉陆翕有些紧张地僵硬地坐在马上,垂眼思考几番,装作无意道:

      “童彤第一次到扶风郡的时候,坐在我马上可没你这么紧张。天策府的人,要我提醒你夹紧马背吗?”

      到底是寒衣阶位较高,虽然进出堡中仍需通报纪录,但不像陆翕那样有人结伴跟随。毫无限制的只有几位极道魔尊和原来的各据点领主,很可惜寒衣不是。

      从凛风堡到落日岭,本不是什么多远的距离,只是从西昆仑高地下来时,须得小心减速,纵是再好的马,下冲的路也容易失蹄。对寒衣和陆翕而言,这早已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寒衣只须稍稍分神控马,主要注意着需要交待陆翕的事情。所嘱之事,不过留意凛风堡守卫情况,换班时间,兵力部署,他这几日先是被夏扬尘之事所困,又被闲得无聊的魔尊邪侯找上门过招,没空去探查——恶人谷中阶位高的人,一向只负责战场上指挥冲锋与提升武艺,至于如何管理一处据点,倒是少有人会去干。而陆翕从头到尾只点点头,仿佛早就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她也知道长乐坊中那张猎户乃是浩气盟暗中的联系人。盟中卧底是互不相识,只知对方存在的,但如何与盟中联系,彼此倒都通晓。

      “师兄,我来之前……你是这里最后一个了。”

      于是寒衣明白过来,这群恶人中只有他与陆翕二人潜伏。虞明光必然是发现了他逃亡时所做暗号,只是那时他也不确信自己能活下去,却想不到虞明光竟又送了人来,而且在自己还生死不明的时候就确定他能到恶人谷。

      ——除非他知道林沙救到他了。

      这绝对不是因为林沙其实是浩气盟的什么人,寒衣确信这点,所以可能性只剩下虞明光暗中将林沙引向了他和夏扬尘。

      这样的猜想让寒衣莫名有些难受。

      ……天知道那段日子他是多想回到浩气盟,而不是时刻担心着会有浩气盟的士兵出现,来将自己斩杀。卧底的事只有几个人知,不见到虞明光,他无法表明身份。此前他把扶风郡的防守弱点以及恶人内斗的真实情况传回浩气盟,那时他身处敌营,倒也没觉得委屈或危险。

      ……可是人若战战兢兢面临死境十几日,到底心性难以把持,更何况他身边当时还有个……那样的人。他虽然曾经后悔他带着夏扬尘逃走的决定,然而路上有人作陪,到底胜过一人孤单。

      说到底,逃走的那一刻,他不愿夏扬尘死,是真的。

      此时听陆翕说明虞明光派她过来时所嘱托的话,寒衣只觉得胸中苦涩无比。他原本还在想,既然侥幸活下来,若是他能取得恶人谷的机关与地形情报,必会成为浩气盟攻下恶人谷的一大助力。现在才知这一切都在“虞先生”的计划中,即便有些过程有些险,结果却是一样。

      一个勉强被天策府收留的孤儿,哪怕武艺再如何精湛,也难有出头之日。入浩气盟,除了为心中正义,到底有几分出人头地之意。卧底至此,他本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的。

      而不是走在别人的计划里。

      “呵!……逍遥此身君子意……不闻江湖铸青锋。”

      “隐则不问世事,出则将相之才吗……武王城三智,倒不知是谁更胜一筹。”

      寒衣默念起西湖藏剑山庄的一首诗,这是想到虞明光出自藏剑山庄了。他口上并没有说什么,陆翕察觉到他突然的沉默,也就不再多言,直到两人到了落日岭,猎到第一只狐狸,气氛才缓和了些。

      “你剥皮的手法倒是老练。”

      虽然这个季节猎物难寻,但两人耳目比常人聪明许多,感觉又敏锐,也有天策府中训练的经验,一番搜寻之下,倒也猎了两只毛色暗淡的狐狸。他俩没有林沙那样的巨鹰作陪,整只狐狸带走不便。要取的是皮,便决定剥了皮再走。寒衣原以为自己在这方面已非常熟练,不然怎么带着夏扬尘在野外过活?然而抬头看一眼陆翕,她也快剥完了,而且皮毛完整,没有破口。

      陆翕腼腆一笑:“府中教过的,免得出门在外露宿荒野只能餐风饮露,不是吗?”

      寒衣点点头,又问:“怎会挑了你?”他问的当然是为何虞明光选中了陆翕而陆翕也恰好同意。陆翕开口欲答,寒衣又突然抢先一步补充道:“我指私人方面的原因。”

      这下陆翕沉思片刻,才回道:“我祖上……当年曾给虞家当过护卫,便一直受照顾至今,家父现在御林军中任职。”

      寒衣点点头:“听闻虞家与萧家是世交,此事是真?”又奇道:“你一个女孩子,令尊何以放心让你行这如此危险之事?”

      陆翕先是点点头,回答第一个问题,然后才有些黯然道:“我身为女子,爹爹总不能让我继承他。去年家中多了个弟弟……是我想来的,虞先生恰好知道我,我便来了。”

      寒衣见她颇有伤感之意,不免心中有些怜惜,刚想出声安慰,见陆翕神色一变,紧接着一声野兽的嘶吼,寒衣急忙回头,一头大白熊正向他扑来,他反应极快,就地一滚,倒叫它扑了个空。陆翕此时已抓过身边银枪碎魂站了起来。寒衣却捡起弓箭,仿佛知道陆翕有何动作,头也不回,只大喊一声:“莫弄坏了皮。”他说话的时候,白熊已又冲了过来,这回他抽出支箭,躲过熊爪的同时用力插在熊的眼睛里。那熊身上满是腥咸臭味,口中也有腐臭。寒衣屏住呼吸,足底用力,往右后跳出好远。那熊左眼已瞎兼又血流不止,更加狂暴,想用前爪将箭拨出,又猛地晃头,却伤得更深了。它此时看不到寒衣,眼里只有陆翕,便怒吼着向她扑去,然而寒衣比它更快,转瞬间一箭射出,射中白熊右眼。他要杀熊取皮,便不想伤它身上任意一处,只从它两眼下手,只是摸不准力道,想是仍未伤及白熊头内,是以这熊虽双目已盲,凄厉吼叫,却仍未倒下。陆翕持枪奔上,握枪右手滑至枪的下端,手腕一抖一送,枪尖从白熊大张的血口刺入,直取心脏。白熊将要倒亡在地,她一击即中,立马跳开,血顺着枪身和熊口流下,直至她将枪拔出,血才喷涌而出,但不久就会凝在冰上。

      寒衣顺着熊的足印往前走,才发现一个隐蔽的熊洞就在不远处,洞口透着股腐臭味。想来也许是狐血腥味吸引了洞中白熊。两人均是仗着一身武艺,不把猎物放在眼里,没料得到这许多,寒衣不免自嘲起来。不过好在凑巧得了张熊皮,用这方法猎熊倒是不错,只是要想再这般运气好可就难了。

      快日落的时候,两人带着三张兽皮去了长乐坊。这两年长乐坊的猎户只剩下姓张的这一家,也是林沙唯一能找的人。林沙在寒衣的印象中,好像只对练武的事最为上心,其他的一概不管,但人倒是很好的,永远大方温和,从没有什么事能激怒他。可林沙给你的感觉,就是无论你与他认识多久,你对他的了解也不会比认识他三天的人多多少。不过猎狐取皮这种俗事,让林沙做一次还好,持久下去基本不可能。林沙又一向重承诺,找个猎户是他最有可能做出的事。

      寒衣不知那猎户现在居于何处,但也不着急询问,因陆翕前些日子往来于凛风堡与长乐坊之间,对这里很熟了,便带着寒衣七绕八绕地到一户人家门前,敲了门。过了好久,门才支开一条缝,从门缝里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中年人的脸。两人没有说话,倒是先抱拳行了一礼。

      中年人瞥了眼他俩背后的布包,皮毛露出少许边角道:“这种时候,狐狸毛都不好,不收。”

      寒衣与陆翕互相看了一眼,因为毕竟往后是陆翕呆在昆仑的日子久些,便由陆翕开口道:“我比市价便宜三成。”

      中年人不露声色,又说:“天色晚了,我也看不清这毛色质量,明天再说吧。”说罢便要关门。陆翕赶忙伸手挡住,道:“再便宜十两十钱,一分不差,如何?进屋里灯下细看,总能看出好坏来。”

      她这么说,中年人总算定下心来,门打开将两人迎进了屋,看不出有别人居住的痕迹,也许就一直这么光棍着。然而有家室的话确实不方便替浩气盟做事。这“三”,“十两十钱”,和“灯下”,皆是暗号,连接头的时间,也必然是正午,或者日落黄昏。若有十万火急之事,无法在特定时间到来,须得以血画出标志着浩气盟的铜鼎图案以示身份。不过这最后一项从没有人试过,是因至今没有紧急之事的缘故,所以倘若失了时机,还有第二日,第三日。“十两十钱”说得奇怪[1],毕竟一两即是十钱,只因“浩气”二字均是十画,便决定要这样说,听起来倒也不会引人惊奇。

      确定此间谈话无人偷听,两人将凛风堡近况说了一番,包括人手多少,伤员情况,以及各据点领主现存兵力,但归入凛风堡后兵力重排,详情犹未知。末了寒衣问了问猎狐之事,果然林沙白日来找过猎户,猎户告诉他这段时间打猎不易,只能延后些,林沙倒也不急,只留下订金便走了,现在寒衣与陆翕送来两张皮,倒是让他方便不少。待把所有要说的事说完,再出门时已是残月高悬。

      寒衣让陆翕坐在马上,自己牵着马走,心想反正入夜了也不急,蓦地想起自己把夏扬尘的事忘了,也没来得及与唐衍说。顿时心烦意乱,已不是牵着马走,而是被马带着走了,连空中一声熟悉的鹰唳也没认出来。巨大的黑影掠过,陆翕循着影子望过去,前方道旁立着一人一鹰。整个凛风堡里,除了林沙,有如此巨鹰相陪的,也没有了。陆翕便勒了马,寒衣突然发现马停了,才注意到有人。

      “怎么不走了?”

      林沙扬声问道,隐隐有些笑意。两人加快脚步走近,直到瞧清林沙的脸才停下。林沙道:“你一个下午都不在,云重找你不到,他——”他笑了出来,“他气成那样,我看了真想笑。”寒衣想你都笑出来了,还说自己只是想笑。他听林沙所言,似乎自己溜走,与夏扬尘并无多大干系,心里也就一松,却莫名有点失落。林沙抚摸着鹰颈,又对陆翕道:“这鹰送你,比你骑马快。我先叫它送你回去。你回去就休息吧,不用等我们。”陆翕本想推拒,但见寒衣一副赞同模样,便点了点头,跨上鹰背,林沙对巨鹰嘱托几句,样子十分亲昵,目送它跑跳起飞,而后对寒衣说道:

      “我们也走吧!”

      “好。”

      寒衣点点头,两人便闷声赶路,也不上马,那马似是饿了,又或许是主人不在,载不动人。寒衣不愿着夜路走得如此沉默,便开口道:“林先生又来寻我,这才十几日,寒衣已令先生如此担心了吗?”

      林沙叹了口气:“谁让有人就是想每天见到你呢?只是云重与你,对于医治小夏一事,似乎有约吧?他找不到你,也知道原是我踹了他的门,就来逼迫我这老人家啦!”林沙三十出头的年龄,自然不算老,只不过熟识的几个都较他年轻,是以他常常调侃自己是老人。

      寒衣忍住笑:“抱歉。”

      林沙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凑近寒衣,仔细嗅了嗅,然后道:“你身上有血腥味。”寒衣心道这事我正想跟你说,便把打猎的事简要说了一番。林沙听他说到自己必然会找人帮忙的时候,忍不住大笑起来,在寂静寒冷的雪夜里,除了脚步与马蹄声,这笑声竟有几分暖意,寒衣只觉得心中陡然轻松起来,他虽心在浩气,但仍觉得林沙是值得结交之人。只叹日后翻脸,这份友情却是难以维系了。

      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收也收不住了,脚下也轻快许多,似乎没过多久,凛风堡的大门已仰头可见。两人正往里走,巨鹰不知从何处跳出,朝林沙走来,雪地里留下极深的爪印,笨拙不堪,比起它空中雄姿,真是云泥之别。林沙心里一直把这猛禽当做朋友,见它靠近,脸上笑意更深,又与寒衣互相望了一眼,颇有几分得意之色。鹰口中衔着松枝,对着林沙,一个劲儿地往黑马那里摆头。林沙忍笑道:“它不吃这个。”从它口中接下松枝,握在手中。堡内植松树,但早就没了生机。寒衣望着正东墙角一棵,想他上次来凛风堡时,大雪之下,尚有苍翠松枝如云似冠,如今……

      林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哎”了一声,好像也想起了什么,道:“原来都枯了,我比你早来这么久,竟从未发现。”他突然叹了口气,低声念道:“……松下听禅去,闲往红尘间……”

      寒衣一愣,不知林沙为何突然有此感叹,但听他接着说道:“天地一孤雁……问剑,不羡仙。”音调之中,似乎颇有怀念之意,寒衣见此时的林沙与白日大不相同,很是意外,思量着这四句,然后问道:“这‘天地一孤雁’,是何方神圣?”林沙所念的,称不上是诗,只有几分模仿之意,听其中含义,大有不问世事,问禅求道,专注武艺之意,完全不似恶人谷中人士。他心中咀嚼着“孤雁”二字,心想浩气盟中,有柳雁离,其中含义颇有几分相似,与“问剑”也相合。可“听禅”二字,又应是佛门出家之人。

      林沙:“一个故人。”

      他语气与平常无异,叫寒衣听不出什么来,但紧接着林沙便叹了口气,然后笑了出来,大概是回忆起这个故人,叫他忍不住叹气,又忍不住欢喜。

      “……故人?”

      林沙“嗯”了一声,也没有避讳什么的意思,道:“只是他不听禅,已经很久了。”说完又是一笑,“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个雨天,阳光明媚。”

      寒衣心想这又是什么鬼话,哪有又下雨又是大晴天的,到底是晴还是不晴?想到这儿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有意问道:“是有晴,还是无晴?”林沙“哈哈”笑了好几声,道:“也许吧。”他不说是也许有,还是也许没有,寒衣心想他避而不答,倒成了某种印证,只听林沙又道:“果然人老了就该早点睡觉,否则被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打搅就会想些别的,哈哈哈。”他避而不答,倒仍是一副坦然模样。寒衣道:“上一次先生相寻,救寒衣一命,尚未感谢。”林沙摇摇头:“这算得什么?巧之又巧罢了,是你二人命不该绝。今晚至此,先去睡吧?”寒衣点头,两人互道了声“晚安”,林沙便走了,巨鹰“咕咕”叫了几声,立马跟上。

      寒衣牵着马去马厩,他想着林沙今晚的话,觉得见到这样的林沙当真难得,又琢磨着那句“巧之又巧”。

      最后他想起了夏扬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谁人枯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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