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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战书 ...

  •   萧君则这声喊停,叶晓寒立即有了反应,倒是柳雁离招式正在劲头,不好收回,寒衣以枪架住这招,直视柳雁离双目道:“阁下贵为三智之一,如此急躁动武,实在令人失望!”柳雁离眼中目光闪动,突然收剑,道:是吗?抱歉!”竟就此停手。
      战斗结束,观战的人分成两列,让出一条道来。但萧君则没有动。倒是虞明光先迈出一步,然后他再跟上。寒衣仍紧握长枪,从眉梢到眼角都显出坚硬与冰冷,没在看谁,但所有人的举动似乎都在眼里。
      虞明光:“发生何事?为何争斗?”一时没有人回答,片刻后叶晓寒站出来答道:“寒衣对卿汜不逊,竟然动手。浩气盟中,岂能允许对大夫无礼?望城主主持公正。”
      她话音刚落,寒衣嗤笑一声,道: “卿大夫,还要称作大夫吗?我寒衣何德何能,竟要劳烦大夫亲自下毒谋害!”
      唐穆挡在卿汜身前:“你别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寒衣:“我是否中毒,不是一验便知?就怕没有大夫敢认,我便是死了,也无从证明。”转而又道:“先前在我住处楼下,毒药已被吐出,要我取来验毒吗?”唐穆也是冷笑,正欲反驳,萧君则出声突然:“晓寒,此事我与明光皆无权过问。你掌管此地,你认为如何?”
      叶晓寒犹豫片刻,求助般望向柳雁离,见无回应,便答道:“我方才已经动手,还请判决城主判决。”萧君则却摇摇头,问道:“李落何在?”
      李落恰在此时推门而出:“在此!萧城主何事?”
      萧君则:“你一向管理盟中纠纷刑罚,此事交你。”
      李落:“这话好笑,为何你与明光不行?”
      萧君则与虞明光对视一眼,虞明光转身对他答道:“君则与寒衣有同门之谊,至于我,”他笑了笑,“寒衣受我之命去了恶人谷,盟中尚有不少人对他心存顾虑,我岂能弃他不顾?”他说这话虽是为了不参与评判此事,然而言下之意,却是暗示他人不可无故漠视寒衣。李落听得明白,却道:“照你这么说,我也不行。”
      虞明光一怔:“为何?”
      李落:“因为是内人发现寒衣中毒的。”
      这话令人吃惊。人群中杨易川不耐烦道:“嫂子医术高明,又和这新来的小子没什么交情,师兄你就做主吧!”
      谢烟轻也出来了,道:“寒衣胸口上尚有毒脓包,毒液已几乎排尽,但还能看到黑血。”她说完,寒衣见众人又都看着自己,也只能拉开领口。果真如谢烟轻所说,寒衣里面的衣服都浸湿了深色的污血,八成是刚刚的打斗加速了流出。
      寒衣:“今日我只喝过他的汤药,而这掌印,也是卿汜摸过之后才泛黑。还要别的解释吗?”
      唐穆:“是不是只有卿汜碰过,只有你个人之词!至于汤药,未必不是他人偷偷加了料。”
      两人相持不下,见这事好像真的落到了自己身上,李落只得接手,派人去验那呕吐物中毒药成分。果不其然,药材中大部分是卿汜给寒衣开的内伤药,只是添了几味,便立即成了剧毒。还有一点泥样的东西,却没有大夫认得是什么,因为极少又非毒,便不管了。
      李落把煎药的药童叫来,问:“这药是你煎的?”
      “是。”
      他说了几种药名:“这几味药是一起煎的吗?”
      “是。”
      “你知道加了这几种药会有什么结果吗?”
      少年的困惑不像是装的:“难道不是活血之用吗?”
      “中途有人碰过你的锅吗?”
      “没有。”
      “一直到寒衣喝下,都没有?”
      “是……”
      “这药有毒,你知道吗?”
      少年一脸震惊,接着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给你药方的是谁?”
      少年支支吾吾,不敢回答。李落等了片刻,道:“你回去吧。”少年松了口气,低着头往回走,经过卿汜时忍不住抬了下头,却不知这番动作全被人看在眼里。卿汜已是白了脸,心中除了大骂孩童蠢笨,再无其他想法。
      李落:“诸位稍通药理者,可以看看寒衣胸口上的毒,是不是那毒汤药的药引。”
      又被李落说中了。
      胸口上的毒药可能是卿汜抹上去的,也可能不是,取决于寒衣是否说了假话。
      给药方的是卿汜。
      药喝下去配合外用的药成了毒药。
      唐穆似乎毫无察觉,道:“这些证据看似有理,但若说是伪造的,也不是不可能。最重要的是,卿汜有什么理由害人?”
      寒衣望着唐穆冷笑,冷笑中又有几分自嘲:“因为……他大概是怕你生气。”寒衣话刚说完,旁人来不及领会其中含义,便在此时,突然,一支黑箭凭风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直冲萧君则天灵。旁人尚在惊呼,萧君则转身,神色自若,抓住箭,那箭就在他额前两寸处停下。
      黑箭近两手臂长。尾羽上粘着封信。萧君则将信取下展开。信纸背面是恶人谷的红色双斧,一般恶人谷的来信只会说两种事,一是宣战,一是停战。如今已经停战,那么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黑箭彻底扰乱了众人的心。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很有可能到来的交锋。在看信的只有萧君则,信上的内容使他看起来有些严肃,却并没有担忧的神色。然后他看到了最后一行。
      “扶风郡守,”萧君则突然念出声来,语气中多了一分疑惑,“……逐红尘?”虞明光挑眉,凑过去看了一眼,见到那文末署名,也不禁脱口而出:“扶风郡真的易主了?!”
      唐穆心思颇乱,他虽无条件站在卿汜这边,却未得到卿汜亲口一句否认,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信的内容上,他忍不住对卿汜抱怨道:“为什么他们要栽赃于你?”卿汜看着他,没有说话。唐穆在这无言中,莫名有些不安,只觉得心渐渐沉了下去,再开口时已失去了镇静:“难道……你真的、真的…?”卿汜看着他的目光里有了些别的什么。
      唐穆有些站不稳了。
      “你看起来真的很无辜。”卿汜笑得有些冷,这不是唐穆熟悉的卿汜,“如果你是个男人,我也不会去杀他,可你只是个男孩。你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单纯的谈感情吗?
      “你的心思我一向很少猜到。”唐穆忍不住地颤抖,不知怎么地竟快哭了,“所以我们当初说好,不要彼此隐瞒。你想要什么,别叫我猜好不好?谋害同僚可是重罪,卿汜……”
      唐穆泪眼朦胧地望着卿汜,不知是哪句话说中了卿汜内心,卿汜也恍惚起来:“啊……重罪……”他像是在哭,又像在笑:“我耽于色欲,也已是不义之人了……”唐穆脸也煞白,他听懂了色欲二字,只觉得浑身冰冷无比。为什么?
      天实在太冷了。
      突然间又有温热的液体喷到唐穆脸上,他伸手一摸。
      是血。
      眼前的卿汜好像也在疑惑,他低头看着胸口,左胸上有一个正在射血的洞。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惊恐,嘴张开想说什么,却倒了下来,唐穆下意识地接住他,却跟着一起倒在地上。他比卿汜更像血人,他的脸上都是血污。“啊!!”终于有人瞥到了唐穆的脸,接着就是一声惊恐尖叫。
      谢烟轻是最先赶过来的,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她耳朵凑到卿汜鼻子上方,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再也醒不了了。众人围了过来,包括寒衣,如果不是撞破奸情,卿汜本该是他的恩人,现在他心里已是一片复杂。唐穆呆若木鸡,突然发起狂来:“是谁杀了他!是谁!站出来!出来!!”他发狂的样子太可怕,没有人敢站在他身边。“是谁!谁!”他看见了寒衣,猛地冲了上去:“是你杀了卿汜!是你!你这个凶手!纳命来!”还未碰到寒衣,先被李落一掌击晕。这时谢烟轻终于从卿汜胸前伤口中掏出了凶器,仔细一看,是浩气制式的袖箭。
      李落拿来一看,道:“寒衣连枪都还没领,肯定杀不了人。”寒衣只有苦笑,他站的位置当然也不可能伤到卿汜左胸。李落又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卿汜突然要杀你。你干了什么事吗?”
      寒衣摇头:“我什么事都没做。”他只是知道了一些事。
      萧君则看着带着血肉的袖箭,脸上冷如寒霜:“盟中竟有如此叛徒……我定要彻查此人!”他也转问寒衣道:“寒衣,既然卿汜欲对你行不义,这人又杀了卿汜,你可有看法?”
      是那奸夫吗?寒衣立马想到。
      那人在暗,他在明。这个处境太棘手了。那人多半和卿汜一样,以为他听到了全部,其实他只听出了卿汜一人。如今卿汜已死,那人身份便更加难以探知了。只是如果将事情告诉萧君则,那人又会采取什么行动?倘若有其他人查出线索,将会如何?他能在人群中杀卿汜,杀人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寒衣随即又想到,卿汜已死,此事说来只徒教唐穆痛苦,沦为笑柄,供人消遣谈论,真的要说吗?
      见寒衣许久未答,以为他心有不满,萧君则便道:“我并非不追究卿汜之过,活人更加重要,这杀手想必十分厉害,留在盟中,必是大患。”
      寒衣摇头,他还要想一想才能开口,然而他的身体先为他做了决定。莫名突然打通的经脉此时终于索要了代价,这次内力丢得更快了。就在萧君则眼前,没有任何征兆,他晕了过去。
      昏迷前一刻,他终于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那人已决心杀卿汜,为何没有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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