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白衣黑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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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云轻霏已无安全之虞，寒景岚收剑回鞘，一声不吭突然发难。灰影所到之处必有人栽倒在地动弹不得，不出多时，一品楼地上已多出了一大片人型摆设。
简直比多米诺骨牌还壮观。云轻霏看得直呼过瘾。
「果然是乌合之众。」寒景岚一脚踩在之前说要他「自负后果」的男人身上，语气平淡，说的话却足以气死人。
「你不要欺人……太……甚……」赖皮！哪有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动手的。
原来他也会记仇。云轻霏暗笑在心。她一边逗弄怀里的小白猴，一边扬声向地上众人发问。「你们为什么要抓悟空？」
悟空？谁啊？虽然被点中了麻穴，他们还是能用眼神传递彼此心中的疑惑。
「悟空？」寒景岚询问的目光准确地落在小白猴身上。
「是啊，这名字可是美猴王御用的哦。」听到「美猴王」三个字，小白猴一改初时的畏缩，用力抬头挺胸做出「我就是她口中的美猴王」的样子。
「人家说的才不是你来，少臭美了。」云轻霏轻点小白猴的脑袋，把它硬鼓起来的气势压了回去。
听她这么说，小白猴显得很失望，挠挠脑袋又抓抓身体然后缩回她怀里。既然不是说它，它还逞什么逞。
「你们为什么要捕捉灵门圣物？」寒景岚自动忽略了身后发生的小插曲。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天底下已无灵门，又何来圣物之说。」似叹息般柔雅悦耳的嗓音悠悠响起。楼梯处，忽有一袭白衣翩然而至。
「魁首！」话音刚落，地上众摆设们便面露惊喜之色。
来人正值弱冠之年，墨发乌眸，肤色略显苍白，却丝毫无损其清灵秀雅之貌，气质温润若和风暖日，只是这般看着，就有如沐春风之感。白衣男子不疾不徐地跨过地上障碍物来到寒景岚面前。眼眸微敛，唇角似笑非笑。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云轻霏怔怔地望着白衣男子，脑海里不期然冒出一句话。随后发现白衣人和寒景岚都用一种十分奇特的表情看着她，才惊觉自己竟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呃，就是……嗯……你们继续，不用管我。」连忙低下头摸了摸小白猴的脑袋掩饰尴尬。她压根记不起这句话的出处，叫她怎么解释。
这小姑娘是在赞美他？白衣男子心下有趣，脸上不禁浮现淡淡的笑容。
刹那间，只觉天地回暖，春雪消融，一枝白梅悄然开放……云轻霏又看呆了。
「此话怎讲？」寒景岚移身挡在云轻霏与白衣男子之间。不知何故，他觉得白衣男子的笑容莫名的刺眼。
「即是云家人，何以不知此事？」白衣男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看来他早已从方才的交手中看出了寒景岚的来历。
云家人……寒景岚转头看向身后那位戴着云家大小姐头衔的人。只见云轻霏很爽快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从不关心江湖上的事。
「灵门已在数日前遭仇家灭门。」见他们真是不知，白衣男子又道。
寒景岚额首，不想深究。话锋一转，把冲突的主因提上台面。
「既无灵门，这只猴子自然是无主之物。」
「不然，灵门门主在书信中已将它托付在下。」不提援救，不提仇家，只送来书信和白猴希望他能代为饲养。书信才到几日，又传来神秘黑衣人血洗灵门，上下一百零五人身首异处的消息。白衣男子实属强迫中奖，这小白猴养也不是，退又无门。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现在死无对证，事实可以随你捏造。」云轻霏扯扯寒景岚的袖子示意他让开一些，好让她当面提出质疑。感觉怀里小白猴的不安，她接着又说：「况且悟空不愿和你们回去。」
「悟空？」听到陌生的名字白衣男子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好名字，它原叫灵芷，不过姑娘取得名字更好些。」看她极力维护小白猴，白衣男子又是一笑。「姑娘想带走它不是不可，但姑娘必须答应在下一件事。」
「什、什么事？」他能不能不要对她笑，简直就是在考验她心脏的承受能力。幸好她心肺功能健全，不然非被他一笑「倾倒」不可。
「六年之后带它上盘龙岭找龙殇。」
「龙殇……这名字取的不吉利。」云轻霏皱了皱秀鼻。「应该改名叫龙无殇才好。」
乍闻「龙无殇」之名，白衣男子身躯微震，下意识多看了她两眼。「姑娘若是答应，便可自行离开。」
「我答应我答应！」云轻霏忙不迭点头，生怕说迟了就会错过机会。
「那……小心！」白衣男子突然出言示警。
倏时，一道黑影从二楼窗口处跃入，身形如鬼魅般直扑寒景岚所在。
几乎是同时，寒景岚也察觉到了危险。只来得及推开身旁的云轻霏，肩头已硬受黑衣人一掌。
白练遽起横扫黑衣人下落之处，趁对方折身之际剑锋斜挑，直刺袭来的手掌。寒景岚左手持剑，长剑所指皆是非死即伤的要害重穴。黑衣人在长剑堪堪刺到面前时诡异的在空中停顿，躲过了致命一击。自知双掌讨不到好处，黑衣人闷不吭声，祭出腰间软剑。
一时间，一品楼里剑光弥漫，杀气肆意。
见他出招，白衣男子沉思片刻，忽然喃喃道：「似是而非，莫非是我看错了。」云家玄天剑诀在于飘逸轻灵、诡异莫测，绝非现在这般毒辣狠绝，招招夺命。
「那是毁天灭地剑法。」云轻霏靠着墙壁挪到白衣男子处，偶然听见他的自言自语，她自告奋勇替他解惑。
剑诀名字是她取的。虽然她只见过一次，也就这唯一一次还差点害得她被漫天树杈枝丫砸了个头破血流，自此之后寒景岚就再也不肯她面前练这套剑法了。
「毁天灭地……」伸手拉着云轻霏躲过一块被寒景岚削飞过来的桌角，白衣男子莞尔一笑道：「果真贴切。」
脸儿微红，云轻霏有些不习惯和陌生人如此近距离接触。
「谢谢你，龙殇。」她试探地唤了一声。
顿了顿，白衣男子笑而不语，眸中流光溢彩，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他望着缠斗中的两人，忽而问道：「云姑娘可知那黑衣人的来历？」
是谁都没关系，只要他没事。她轻轻摇了摇头，无心过问缘由。凤眸紧盯那抹灰色身影，心里暗自担忧。
剑势愈演愈急。
寒景岚有心拿黑衣人试剑，一套毁天灭地剑法拆来组去不断使用，倒也能勉强挡住黑衣人猛烈的攻势。又是百招过后，寒景岚渐感不支。毕竟他受伤在先，内力又不及黑衣人，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
忽然，两声短促的尖锐啸声从窗外传来。
仿佛受到啸声指引，黑衣人收剑转身，拼着胳膊被废的危险，从来时的窗口跃了出去。
发现黑衣人要跑，寒景岚剑锋急转，匆忙间仅仅划破了黑衣人右边衣袖——一枚狰狞的黑色纹身落入眼帘。
独角、血目、獠牙，宛若食啖人肉的恶鬼。那纹身……他化成灰都认得！
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暗夜红月、凄厉哀号、刺耳笑声统统交织成一副猩红画卷不容逃避的展现在寒景岚面前。残缺不堪的回忆不断提醒着他，他是因为什么才活下来。他的生命里只能充满仇恨，其他的感情不该有，也不能有。
这两年他到底在干什么？！
「你没事吧？」见黑衣人退走，云轻霏连忙上前想要查看寒景岚的伤势。
眉宇冷凝如冰。寒景岚用力挥开她伸过来的手，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景岚？」等她追出一品楼，已不见他踪影。独自站在大街上，望着川流不息的人潮，云轻霏心里却空空荡荡的。
这算什么？她就这么被他……抛弃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白衣黑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