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平天下》成冰

9、第八章 传女不传男

　　程如敏搬进湄园的三天后，沈氏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看诊的大夫悄悄的告诉程敬晖准备好后事冲一冲，意思就是药石基本上是无用了，现在只能耗得一刻是一刻。沈老夫人听了程敬晖隐晦的说出大夫的意思，哭晕过去几回，程如敏更是守在沈氏的床前须臾不离。

　　又过了五日，夜间，沈氏清醒了过来。

　　“母亲，您喝口水吧。”程如敏将沈氏的头轻轻抬起，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喂了些清水给她。

　　“敏儿。”沈氏的声音虚弱异常。

　　“是，母亲需要什么？”

　　“让锦鲤去煮一碗参汤给我，熬浓一些。”

　　“参汤？”程如敏一愣，“母亲，如今还是吃些温补之物调养为宜，人参的药性太过霸道，母亲还是吃点燕窝粥吧？”

　　“无妨，去熬吧。”

　　锦鲤领命下去，红衣端上一碗燕窝粥递给了程如敏。

　　“母亲，您睡了一阵子，没有赶上晚饭，吃点燕窝粥吧。”其实沈氏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

　　小小的一碗燕窝粥，沈氏吃了小半个时辰，程如敏看着沈氏虚弱的样子，眼圈儿一红，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她前世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之爱，不知道家庭为何物。今生得了一个这样疼爱她的母亲，却如此早夭，让她情何以堪？

　　燕窝粥还没有彻底吃完，锦鲤端着参汤进来了。本就是准备好的参汤，不过是为了熬得浓些才又花了些功夫。

　　喝下参汤，沈氏的精神渐渐的好了起来。

　　“你们都退下，让我和小姐，说两句体己话。”

　　“是。”

　　待下人都退了出去，沈氏对程如敏说道：“敏儿，你去看看外面可有闲杂之人。”

　　程如敏心中领会，这是沈氏要与她说些不想让别人听到的话。她急忙走到外间，吩咐跟着的红衣和红叶好生警戒，不要让外人靠近偷听，才又走回房内。

　　“敏儿，你将那个大立柜打开，里面有四个红匣子，都取过来。”沈氏从枕下掏出一把钥匙指着房间的拐角处一个檀木柜子道。

　　程如敏走到柜子旁，用钥匙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四个红匣子，还有一个绿匣子。她没有动那个绿色的匣子，将四个红的一一搬到沈氏的面前。

　　沈氏一个一个的在程如敏面前打开，“这些是我的嫁妆，还有一些是我的体己。”

　　“母亲。”程如敏明白沈氏这是在安排她自己的身后事了。

　　“这个里面是一些铺子和庄子的地契。里面一共有士城的10处铺子，京城的10处铺子。另外还有10处庄子。”

　　“这个里面是银票。原本我的银子还是挺多的，不过建了湄园之后，银子也就不那么富裕了。这里是五万两的银票。”

　　“这个匣子里装的是一些御赐之物，是先皇以及当今圣上赏赐给你外祖父，你外祖父挑了这些给我做陪嫁。我本来有许多珍贵的首饰，可是太过显眼，我就借口建造湄园需要现银，都给卖了。只剩下这些御赐之物舍不得卖。”

　　“这三个匣子里的东西都是母亲留给你的。”

　　程如敏有些呆愣，她早就知道沈氏是十里红妆嫁给的程敬晖，她也知道沈氏有些体己钱。本来能用自己的体己建造出湄园就已经是够让她吃惊的了，没想到沈氏的身家居然还是如此丰厚。

　　“这……母亲应该留给兄长才是啊。”程如敏对沈氏的厚爱有些无措。

　　“呵呵……咳咳……”沈氏笑呛了起来，“咳咳，你这个孩子，母亲的嫁妆自然是要留给女儿的。你兄长要继承的是你父亲的家产。”

　　“只是你若光明正大的从我这拿走三个匣子，被人看到，只怕那些不安分的会打你的主意。”沈氏眼中有些恨意，“只恨我的身子不能再多熬几年，哪怕是熬到你出嫁也好，至少不会让那起小人欺负了你去。”

　　程如敏的眼泪还是没有止住，“母亲，快别说这些了，你快躺躺养养神吧。”

　　“傻孩子！”沈氏爱怜的抚摸着程如敏的额头，笑道：“母亲以后有的是时间趟。话却不是常有时间说的。快别打岔了。”

　　“是，母亲！”程如敏微微抽泣。

　　“另外这个匣子，里面有五万两银子，有四处铺子和四处庄子的地契，是给你兄长的。虽然说他应该继承你父亲的一切，可是作为母亲我不得不为儿子筹谋。说到底，都是母亲的过错，”沈氏眼泪喷涌而出，“若不是当年我被爱恋冲昏了头脑，被假象蒙蔽了双眼又怎么会引狼入室，接了万氏进门？即便引狼入室，留下了万氏，我的身子若是争气些，也不会让你们兄妹俩陷入险境。都是我的过错，我的过错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沈氏涕泪横流，咳嗽的气喘不止。

　　“母亲，母亲！缓一缓，别激动。喝口水吧。”程如敏，一面替沈氏拍着背，一面将清水喂给沈氏。

　　急喘几口气，沈氏渐渐的安稳下来，“敏儿……”

　　“母亲。”程如敏打断她的话，“您快歇歇吧，别说了。”

　　“不。敏儿，听母亲说完。这些东西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母亲什么都没有给过你们兄妹。要知道，财不可露白。若是他们知道你有这么多的财产。他们都会眼红的，包括你的父亲。”

　　“父亲也不知道吗？这不是您的嫁妆吗？”

　　“当年我明面上的嫁妆只是看着好看，但都是些死物。嫁妆单子上只是写了一半的铺子罢了。我如今给你们的都是没有在嫁妆单子上的东西。”

　　“为何如此？”程如敏不解。

　　“这大概是母亲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了。这是你外祖父同意母亲嫁给你们父亲的条件。大概，他老人家早就预见到今天的状况了。可惜，我是见不到你外祖父的最后一面了。”沈氏的眼中流露出思念和眷恋。

　　当时沈老夫人前往京城只是知道沈氏病重，因此并没有告知沈老大人，亦没有通知在外上任的两个儿子。

　　程如敏沉吟了一会儿，道：“那女儿就让丫头将这四个匣子先送回湄园吧。明日姨娘、弟弟妹妹大概也都会过来的。”

　　“让丫头拿过去？这能行吗？”沈氏不安的问道。

　　“放心吧，都是可信之人，母亲不必在意。”说着，程如敏将红衣喊了进来，嘱咐她小心的将东西带回湄园，小心藏好。不要让程府的任何人看到她以及她拿的东西。

　　沈氏惊疑的看着程如敏，红衣领命出去后，她仍旧没有缓过神来。良久，她叹了一口气道：“大概是母亲疏忽你太久了，听你外祖母说要亲自选丫头是你自己的主意。大概，就是为了招这个丫头进府吧？”

　　沈氏毕竟也是大家小姐出身，心思还是十分活泛的。不然也不能在重病之时还能紧抓着府中大权不放。

　　“看到你心中有自己的主意，母亲也就放心了。还有一件事，母亲要告诉你。不过，你就当个故事听罢。没什么要紧的。”

　　“母亲，什么事？”

　　“敏儿，你五岁的时候就被母亲送去了望月庵，一住就是四年。我想你心中应该明白，我自然不是送你去祈福的。当时万氏仗着你父亲的宠爱对母亲和你们兄妹多有冒犯，母亲那时候的身体已经有些不适。根本无法同时护住你们两个，所以只得送你离开。毕竟你哥哥是嫡长子，你父亲对他还算疼爱，万氏也不敢对你兄长太过明目张胆。但你一个女孩子就不一样了。”

　　“可是，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原因。其实，就算要祈福，京城周围的庵堂多不胜数。没有必要非要去望月庵。只是，母亲的母系这一脉却留下了一条……，算是祖训吧。”

　　“祖训？是什么？”程如敏好奇的问道，难道当初将自己送去望月庵是沈氏决定的？她一直以为是万氏怂恿程敬晖的结果。

　　“就是生下的女儿必须要到盲山一试机缘。”

　　“啊？什么？“程如敏一头雾水。

　　“母亲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也去望月庵住过的，不过只是住了一个月。”沈氏道，“不过大概是盲山有什么秘密吧。”

　　程如敏还是有些迷糊，难道是自己找到的那三处宝藏？可是那三处宝藏一看就不是同一时期埋的，而且相隔很远。

　　“是外祖母告诉母亲的吗？”

　　“不，是我的姨母，也就是你的外姨婆告诉我的。你的外姨婆并没有嫡亲的女儿，家中虽然有庶女，但是那随的是父系血脉。所以，她就告诉了我。你外祖母并不知道。”

　　“那外姨婆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呢？”程如敏还是没有听懂。

　　“没有什么，就是告诉我，让我找时间去盲山溜达溜达。最好能在那边住一段时间。说是有缘的话能够得到祖上留下的大机缘。至于那个机缘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因为她并不是那个有缘的人。她什么也没有发现。然后又告诉我，如果我也没有发现什么机缘的话，就将此事传给我的女儿。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为什么传给女儿？不传给儿子？”

　　“我当时也问过，姨婆说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样传下来的。”

　　程如敏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心中却十分震惊。

　　传女不传男的大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