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平天下》成冰

8、第七章 湄园

　　吏部侍郎在外长年为母祈福的嫡长女回府，在京城中连一滴水花都溅不起来，可在程府却掀起了汹涌的暗潮。当事人倒是安稳如常，日日在沈氏身边侍疾，半步也不乱走乱逛。

　　转眼，程如敏回府已经五日。

　　“敏儿。”沈氏看着眼前悉心照顾自己的女儿，心中一片酸楚。

　　“母亲？需要什么？”

　　“没有。母亲着人看了旧历，六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宜迁徙。你就那天搬到湄园里住吧。”

　　程如敏脸色一变，“母亲，女儿要在母亲身前尽孝，搬去湄园来回不便。”

　　沈氏欣慰的笑道：“母亲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七月是不宜迁徙的。那湄园又是母亲对你的一番心意，听母亲的话，好好的搬去住吧。里面一应东西都安置妥当了。你什么都可以不用带。”

　　“是啊，敏儿，早日住进去，你母亲看着高兴。”沈老夫人也应和道。

　　程如敏略微犹疑，“是，外祖母，母亲。”

　　沈氏正打算说着什么，便听到外面丫鬟通报道：“老爷进来了。”

　　转眼便见程敬晖走了进来，各自见礼完毕。沈氏便顺便说了让程如敏搬迁的事宜，程敬晖也没有异议。

　　“要说到那湄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看着敏儿由于在庵中的缘故。身边伺候的人少，进了湄园定然不自在。”沈老夫人道：“理应将身边的人补齐才是。”

　　“岳母大人放心，小婿会安排好的。”程敬晖道。

　　沈老夫人笑道：“贤婿公务繁忙，今日好不容易休假，该好生歇息才是。这不过是内宅之事，不若让我这个做外祖母的送几个人伺候外孙女。贤婿可有异议？”

　　程敬晖连道“不敢”。

　　“多谢外祖母。”程如敏看程敬晖已经同意，也就不做推辞。

　　“来人，速速告诉上等人伢子，午饭后带着上好的丫头婆子进府。”沈老夫人吩咐道。

　　“是。”

　　午饭摆在正房的花厅里。大家默默吃了，并无他话。

　　饭毕，众人皆往沈氏房中，下人报称：人伢子带着许多丫鬟婆子们到了。

　　沈氏房中站了几十个女孩子，显得有些拥挤。沈老夫人倒是乐呵呵的表示十分的满意。

　　“顾嬷嬷，一般大家中的嫡出小姐，身边跟多少人？”沈老夫人问道。

　　那顾嬷嬷是沈老夫人的陪房，在沈家做管事几十年了。

　　“老夫人，如姑爷这样二品大员家中的嫡出小姐，一般都是一等丫鬟四人，二等丫鬟六人，三等粗使丫鬟六人。”顾嬷嬷道。

　　沈老夫人点点头，看向程如敏道：“敏儿，你身边的两个丫头，我看年纪也大了，不如你就都重选了吧。”

　　“外祖母，若兰和小玉一直陪着外孙女在望月庵呆了四年，十分的勤恳。外孙女儿想再留她们两年，日后，再给她们一个好的去处。”程如敏道。

　　沈老夫人很是赞同的点点头道：“不错，陪着你在庵中受了四年的清苦，是有功的。好了，人都在这里了，你自己选吧，若是不好，就让人伢子再换。”

　　“是。”程如敏也没有再假装客气，这本来就是她在信中暗示沈刘氏的，如今还矫情什么？

　　程如敏看向眼前的女孩子们，瞬间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是那六个影卫。随意指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会针线吗？”

　　女孩子立即跪下，额头着地，道：“回小姐的话，奴婢会针线。”

　　程如敏点头道：“是个知礼的，留下吧。”

　　“多谢小姐。”

　　“还有谁自认为针线好的，向前一步。”要说程如敏最差的就是针线了，错，不能说是最差，而是完全不会。她在庵中时花费时间最多的就是武艺，其次就是书法和画画。刺绣什么的，她还没开始启蒙呢。

　　谁知话音刚落，所有女孩子全体上前一步，弄得程如敏有些惊愕。

　　这是全民手艺吗？那自己不会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这时，人伢子看程如敏有些愣住了，便笑着说道：“大小姐，这些都是十分拔尖儿的女孩子，针线个个都好。”

　　程如敏点点头，想了一想，又道：“会厨艺的站出来。”水阁里有一座小厨房。

　　这时，只有大概十人站了出来，其中就包括六个影卫。

　　程如敏看着沈老夫人，说道：“外祖母，就把这十个都留下吧。”

　　“好，不过，才选了十一个，再选五个吧。”沈老夫人道。

　　“再选五个就超过了人数了。”程如敏道。

　　“无妨，你那湄园大的很，也有专门给下人住的地方，多几个人也好热闹些。”沈老夫人转头看向程敬晖，“贤婿以为呢？”

　　程敬晖忙点头道：“岳母说的对。敏儿，你再多选五个人。”

　　“是。”程如敏便再在剩下的女孩子里挑了五个。一共刚好是十六人再加上原先在程如敏手下的两个丫鬟，两个嬷嬷，湄园的下人便是整二十人了。

　　程如敏交代若兰将那十六个丫头带进湄园安置，让他们熟悉环境，学习规矩，待她搬进湄园后，再行使唤。

　　转眼，十天即过，正是六月二十六宜迁徙之期。

　　夏日里的湄园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鲜亮。一眼望去，整个湄园就是一个百花的盛宴。成片的鲜红石榴花十分张扬的首先占据了人们的目光，各种颜色的兰花相互交杂着生长在一起显得很是热闹。一小湾的荷花池开满的了温和如慈母的荷花。还有芍药花、木槿花、凤仙花……也都各自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水阁的花厅里摆了一桌酒菜。沈老夫人、程敬晖、沈氏、程文林、程文枫、程如湘、程如芸、万氏、何氏还有胡氏带着程如澜皆来捧场。沈氏病体沉重，无法起身，却是坚持要去看着程如敏住进湄园。强撑着身子，歪在榻上，看到自己的女儿眼中的欢喜之色，沈氏心中终于有了一丝安慰。

　　“这湄园可真是漂亮啊！就如人间仙境一般。”四姨娘胡氏无比羡慕的说道：“大小姐有夫人这样疼爱着，真是好福气啊！”

　　“大小姐在庵中为夫人祈福吃了许多的苦，如今却是该弥补一二。”何氏道。

　　沈氏看着何氏，眼中现出赞同之色。

　　万氏鄙夷的眼神一闪而过，“大小姐为夫人祈福，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万氏的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皆知，万氏又在挑衅了。当着沈老夫人的面，就连程敬晖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此时，程文林端起茶杯站起身来，道：“大妹妹为母亲祈福，在庵中受苦四年，是大妹妹的孝心。母亲用自己的体己为大妹妹建造这湄园，是母亲对大妹妹的慈母之心。皆是感人肺腑的。文林忝为人子、人兄，却不能为母亲和大妹妹分担一二，是文林的不是。文林以茶代酒敬母亲和大妹妹。”

　　程文林的一番话打破了万氏制造的尴尬，又十分的大气，程敬晖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万氏看众人皆向着程如敏，就连程敬晖都不为自己说话，心中气急，刚开口要说着什么，胡氏却抢先说道：“要说为夫人祈福，也并不只是大小姐一人的事。夫人是咱们程府所有少爷小姐的嫡母，又是我等婢妾的主母，论理，咱们都该为夫人祈福才是。大小姐可是以一己之身替了我们所有人，俾妾以为众人应该敬大小姐一杯才是。”

　　此时，除了沈老夫人、程敬晖、沈氏和万氏外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敬大小姐。”

　　“敬大妹妹。”

　　“敬大姐姐。”

　　程如敏微笑却缓慢的站起身来，眼睛却一直盯着万氏。众人循着程如敏的眼光望去，却见万氏突兀的坐在那里，既不起身，也不举杯。

　　众人目光灼灼的望着万氏，程敬晖皱着眉头脸色十分的难看。这个万氏看来他是太宠着她了。以往他护着她一些也并没有什么，可是当着自己这个身为一品夫人的岳母和所有孩子的面她居然也如此不知规矩。

　　“雅竹！”程敬晖低沉却明显不悦的喊道。

　　万氏苍白的脸有一丝抽动，端起酒杯，缓缓站起，“敬大小姐。”

　　程如敏甜甜一笑：“多谢大哥，多谢各位弟、妹，多谢众位姨娘。只是，为母祈福是如敏应该做的，大家不必客气。多吃些酒菜吧。”说完喝了手中的茶，轻轻坐下。

　　乔迁之贺由于沈氏的身体，和程敬晖的公务，很快就结束了。众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各自离开湄园。

　　由于小玉的呆愣之症越来越严重，很难挽救回来，根本就不可能再给程如敏做证人指证什么人了，于是在几天前就由若兰回了沈氏打发出去配了人。所以，程如敏便从混进来的影卫中挑了三个与若兰一起贴身伺候，分别赐名：红衣、红叶、红玉，领二等丫鬟份例，而若兰是湄园目前唯一的一个一等丫鬟。

　　入夜，六名影卫尽皆进入程如敏房中。

　　“你们都进来了，不怕有人偷听吗？”程如敏道。

　　“启禀小姐，大统领安排的六个暗卫已经到了。正在门外暗处把守。”红衣道。

　　程如敏听罢，沉吟一阵，开口道：“你们进府到今天已有十日，我都不曾管过你们，不知道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红叶上前一步，答道：“回禀大小姐，奴婢们检查了湄园的各个角落，将有安全隐患的地方都找了出来并一一除去了。”

　　红玉上前一步，答道：“回禀大小姐，奴婢们检查了湄园的所有物件。没有异常情况。”
　　程如敏点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你们还挺忙的。”她看向三个不是贴身伺候的影卫，“你们三个现在都叫什么名字？”

　　“芸儿。”

　　“夏蝉。”

　　“月儿。”

　　“你们三个现在都是二等，不在我身边伺候，暂时我不方便给你们改名字，以免被人注意。月儿，你年纪小，我会将你放到三等丫鬟中去，同样的身份有同样的话题，方便与其他下人接触。你们都要以最短的时间与湄园乃至整个程府的下人打成一片。但是千万不要惹人起疑。明白吗？”

　　“奴婢明白。”

　　“很好！外面的暗卫，派两个去保护大少爷，再派两个去监视万氏，另外两个就守我的湄园。让他们出去传个信给大统领，将我湄园所有下人的情况给我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程如敏眼中带着一丝冷意，“谁家里有什么人，都有什么嗜好，各住在哪里，等等，我全都要知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