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暗涌 ...
-
梳洗过后，程如敏卧在榻上闭目休息。由于沈氏交代今夜要让她好好休息，是以没有任何人前来骚扰，倒是让她得以喘了一口气来好好思量程府的形势。
犹记得新年的时候沈氏虽然病情加重仍旧能够正常起坐，今日看见她的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却一直都歪在榻上，多说几句话就有些气喘嘘嘘的模样。
程如敏趁着搀扶沈氏的时候再次替她号脉，发现情况比她想象的要严重。沈氏忧思过度，病情恶化，最多只能再撑一月了。那红润的脸色大概是用什么大补之药在续命，却不知病势越沉用药只能更加谨慎，下重药只会将原本就脆弱的身体彻底掏空。
程如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女人哪，为何非要将自己弄得如此悲哀？
沈氏如今不满三十岁，在现代这个年纪根本就是一朵怒放的鲜花，最为灿烂夺目。可沈氏却即将凋零。
谁之过？
沈氏端重自持，以正室之名不屑与妾侍争宠，却又想要讨夫君欢心纳了夫君心爱之人入府，结果可想而知。若是沈氏对程敬晖并无半分情谊，自然可以悠然自得，享受当家主母的待遇，可惜，她却就是因为心仪程敬晖才违逆父母之意坚决下嫁的。她如何能够不懑愤襟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男人为了前程娶一女子却不珍惜固然可恨，可女子为了一个男人自怨自艾甚至弄得英年早逝，难道就不可恨吗？
可惜，“情”之一字，世人难破。
如今，沈氏将死。侍郎府中即将没有主母。而程敬晖因制也要一年之后方能续弦。那么府中事物，由谁照管？
程如敏淡淡一笑，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二姨娘万氏。
沈氏在时，程敬晖就对二姨娘万氏百般维护，如今府中没有了当家主母，程敬晖就更有机会让万氏上位。
多么现成？多么自然？
而万氏的两个女儿——二小姐程如湘今年也是十一岁，三小姐程如芸今年九岁，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幸亏她没有儿子，不然沈氏也不可能病重还能稳稳的把住当家之权了。不过万氏如今也不过三十岁，想生孩子还是有机会的。
万氏是这个府中唯一能与自己的母亲抗衡的人，就是不知道四年前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她干的呢？
二少爷程文枫是三姨娘何氏之子，今年八岁。
虽说何氏有程府的一个儿子，却是在程府最不受待见的人。要不是有沈氏时时照拂，只怕她的日子还比不上体面一些的丫鬟。因为她得罪了程敬晖的心头爱万氏。
万氏在怀有三小姐程如芸即将临盆之计，程敬晖宠幸了府中的一个丫鬟，并且有了身孕。这简直就是在万氏的脸上扇了响亮的一巴掌。结果万氏诞下了第二个女儿，三姨娘何氏却生了个儿子，让万氏气愤难当。日后处处找茬。而程敬晖也为了哄万氏高兴而再也没有踏进何氏的房中，连带着不喜自己的小儿子。
而四小姐程如澜是四姨娘胡氏所生，今年两岁。这个胡氏进门三年，程如敏对她并不熟悉。只知道她是沈氏以自己病体无法服侍为由为程敬晖所纳，是一个七品官吏家中嫡女。要说特色嘛，只能说胡氏是个亮丽的美人，年方二十，颇得程敬晖的喜爱。
有万氏在前，何氏和胡氏根本不足为虑。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断了程敬晖扶万氏上位的念头，哪怕只是暂时断了，自己也能争取到一些时间来做安排。
一阵轻风吹过，程如敏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本不想进来的。想你日夜兼程的赶了三天的路应该很累了。但看你虽睡着，却时不时的微微一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睡着。”一身黑衣的林远笑着说道。
程如敏一怔，无奈的笑着，心道：面部表情管理不善呐。
“这么晚了，远哥哥怎么来了？”程如敏坐起身来。
林远严肃的看着程如湄，道：“当然是来向小姐禀报，属下任务圆满完成。”
程如敏“扑哧”一声，说道：“远哥哥你又疯魔了。坐下说吧。”
林远顺势靠着程如敏坐在榻上，向外间望了一眼，：“那个丫头运气真差，又是她值夜。要是若兰，只怕还不方便我们说话呢。”
程如敏表情有些惊讶：“你又给她下药了？你想把她治成傻子？”
“敢背叛，就要做好承受惩罚的准备。”林远不以为意。
程如敏也不觉得林庭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但这个小玉自己却还有用，便说道：“悠着点儿，我还指望她给我做证人呢。若是被你治傻了，还有什么用？”
林远了然的笑了笑，道： “我买了一处宅子，花了三万两银子。化身为南方的商人，为避战祸，举家搬迁，北上发展。不会惹人起疑的。南方那边的身份，我也已经派人去办了，就算有人想要查，也肯定不会出漏子。放心。”
“远哥哥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程如敏道。
“另外，影卫们也已经潜进了人伢子那边，随时可以进府了。六个人，够吗？”林远道。
“够了，进来多了，反而有些大材小用。不过是一个侍郎的后院，六个影卫，算是看得起这些深宅妇人了。”程如敏道。
“那六个影卫在明，我再派六个暗卫，应该就万无一失了。”林远道。
程如敏有些好笑的看着林远，他这是有多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她好歹也是个搏击高手好不好，这些年还学了古代的轻功和内功，这侍郎府由谁能是自己的对手？不过想到即将要入住的湄园，好吧，让他们看院子也好。
就在程如敏和林远谈话的时候，吏部侍郎府的雅竹苑中，二姨娘和她的两个女儿也在交谈着。
“那个贱人，若不是她当年对你们父亲死缠烂打，如今侍郎夫人的宝座就是我的。你们也不会成为被人看不起的庶女。”二姨娘万氏愤恨的说道。
“往日里我要向那个贱人立规矩，现在小贱人又回来了，我还要向她行礼。凭什么，凭什么！？”
二小姐程如湘默默的看着万氏发狂般的不停的咒骂，三小姐程如芸却有些害怕：“姨娘。”
“你给我住口。你若是争气些，投了个男胎，我早就被你们父亲抬为平妻了，哪里还能这样被人欺压？”万氏看着程如芸越看越生气，“我为了怀你，却让何氏那个贱人捡了便宜，白白的儿子让她生了去，可恶！”
“姨娘！”程如湘有些看不过眼，“你说话注意点儿分寸。”
“难道我说的不对？”眼看着程如芸眼泪滚滚而下，在轻轻抽泣，万氏的声音也小了些。
“与其要责怪三妹，不如看看自己。”程如湘道：“三妹都九岁了。可你的肚子再也没有过动静。”
“还不是为了生这个死丫头坏了身子？”万氏瞪着程如芸道。
原来在万氏怀着程如芸时，便哄着程敬晖答应生了儿子就抬她为平妻。谁知临近生产了却知道了何氏有孕，气愤难当，动了胎气。
要说难产，倒也是没有的。只不过生下了一个女儿让她差点气死自己。再加上没有当上平妻，何氏却因为生了一个儿子而被抬为姨娘与她平起平坐更是让万氏恼怒。
“大夫都说了，你的身子很好。是你的情绪不好罢了。”程如湘有些厌烦万氏时不时的疯魔。
万氏几次深呼吸稳住自己的情绪，好一阵子才开口说道：“是啊，我不能太激动。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天了。就算她再能抢，命没了，她还拿什么来跟我抢？等她死了之后，我会让她的一双儿女好看的。”
万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外间喊道：“来人，去通知她一声，让她在适当的时候吹吹风，支持我来管家。”
万氏眼中散发出无限的欲望和快意，让程如芸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暗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