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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都叹 因张林氏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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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张林氏平日里对下人都十分和蔼,因此她此番去了,倒是引得张府里的大多下人一番伤心。府里的悲戚之像也就愈发浓郁了。
张青佩和这几个兄弟跪坐在灵前,默默烧着纸钱。张青佩用帕子抹了抹眼角,泪水便一点点涌了出来,张青佩本也是略带伤心的,但她此前已是养成了那样的性子,倒也哭不出来。对面的几个兄弟,张青佩一一认了,打头的便是张家年轻一辈的大少爷,张明玉,现如今在山麓书院念书,昨晚接到消息,便连夜赶回来的,眼下一片乌青,十五岁的年纪,长的三分像张家老爷。第二个是张青佩的二哥哥张梓玉,第三个是三哥哥张丹玉。
正午了,陆陆续续有张家交好的人家上门吊唁,不过也都知道张家现在没有女主人,看这张青佩一个六岁的孩子主持母亲的事宜,都叹这本是一个无忧的年纪,却不想已经开始为家里做事了。也有与张林氏交好的妇人感叹张林氏这么一个人,也不过三十五六岁便去了。
其实说到接待客人,上门吊唁的人家自然知道张家现在的情况当然不会拉着人家六岁的孩子聊天,顶多也只是拉着她的手感叹两句便离去了。
又陆续送走一些人家,忽然有丫鬟急匆匆跑来,道:“镇南侯府的人来了!”
张青佩对面的几个兄弟除了张明玉之外,脸色都有些变换,张青佩站了起来,抚平跪皱的裙裾,问道:“都有那些人来?”
“老太君和几位夫人,还有几位年轻的小姐。”
张青佩看向几位兄长,道:“我们该是上二门迎老太君了。”
“自然的。”张明玉让着两位弟弟起了身,便随着张青佩出了灵堂的门。才到二门已经看到镇南侯府的人迎面而来,打头的便是穿着素色衣裳的老太君,老太君平时保养很好,头发依旧是黑鸦鸦的,脸上也少有皱纹,只是看起来疲惫不堪。显出老态了。
老太君手持着紫檀凤头拐杖,步伐却是稳健的,身后的几位夫人具是张林氏的姊妹,几位年轻的小姐倒是不认得的。一行人面上都是悲戚的面色。
老太君还未到近前,张青佩等便下伏行礼。
老太君见了,道,“你和你的兄弟在这里做什么,迎我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做什么,去守着你们的母亲才是正经事呢!”
张青佩等不敢回话,张家老爷忙道:“孩子们来迎外祖母是他们的心意,他们的母亲知道他们孝敬您,也是开心的。”
老太君也不答话,明显是厌了张家老爷的,让着张青佩等起身,便直直朝着灵堂而去,张青佩看着老太君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身旁的张明玉瞧见了,面上闪过一丝不解,倒是暗中注意起了张青佩。
一行人来到灵堂,老太君更是气地直拿拐杖驻地,“你张家就是这么待我的女儿的?!就如此简陋的……哪里是当家主母的规格啊!”说着说着眼泪也出来了。
张家老爷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也知道,老太君是看不上这样的规格的,自个也是想要大办妻子的后事的,毕竟是二十余年的夫妻,但是家中哪里还有女主人,且不说青丫头,魏姨娘也是个没多大见识的!如何能够?可是这番话又不能和老太君直说。
老太君这么一番表态,在场的所有人都眼角红了起来。
“亲家,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张家老太爷本是不想惹老太君的恼的,但是老太君说得明显太刻薄,像是张家虐待自己的主母一样,又想着她老年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下不忍。
老太君顿了顿,其实她也知道张家的现状的,不然当初就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进来了。这样想着心中的不忿便消了一些,让身后的几位上前给张林氏吊唁,道:“语儿是怎样的人你们也清楚,现如今她去了,你们也表个心意。”
张青佩和着几位兄长便上前主持,又是好一会儿,老太君朝着张青佩道,“你母亲常和我说你知礼,现在看起来倒是如此。”
张青佩俯下身又朝着老太君行了礼,道:“母亲常常教导我要知礼,青佩不敢忘。”
“难为你了,你弟弟现在在何处。”老太君叹了一句,问起张林氏留下的孩子。
“弟弟身子虚弱,便让他在屋子里,不好见外人。”老太君自是知道自己女儿的情况的,也知道这孩子就算出生,也是个虚弱的,可惜……道,“你领我去瞧瞧我的外孙儿。”
张青佩应了是,便带着镇南侯府上的人前去。张府里白带白灯笼,加着地上还未消融的雪,真真是天地一片白茫茫,真个干干净净。
老太君已是平了些伤心,瞧着这幅光景,又是一片伤心,自己这个女儿从小便是懂事的,自己是欠她良多。却怎也想不到会有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么一天。
老太君缓缓前行,张青佩跟在身旁,其他人倒是都在她们的身后,张青佩瞧见老太君的面色,知她是想起张林氏,道:“母亲要是知道您为了她如此伤心,想必也是不愿的,您且多注意些身体。”
老太君正是伤心的时候,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便回了神,见身旁的张青佩瞧着自己,脸上也是苍白一片,道,“你果真是个好的,你母亲没有白疼你。你可曾见过你弟弟?”
“不曾见,因弟弟体弱,父亲怕人多惊扰了他。”张青佩回道。
“你弟弟是你母亲留下的孩儿,也是你弟弟,你在家中须好好照看他,才不枉你母亲疼你一场!”老太君细细瞧了一回张青佩,只见她身量还小,眉眼间也是一片郁郁,知她身上也有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
几句话的功夫,一行人已经到了主院,才到门口便听到一声弱过一声的小孩啼哭,老太君脸色顿时变得恼怒。也不等那些丫鬟们请安,便急急进了屋子。其余众人也想着进去,但是张青佩却拦住了,道:“各位夫人,小姐来给母亲吊唁,想必也累了,不妨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那些夫人本也不是很想看一个才出生的婴孩,只是因为老太君进了,才想着跟进去,但是现在被阻了,又因着她们身份哪里有人敢明目张胆地阻拦,一下子面上又不是很好看。
却有一个声音道:“说的是呢!我们几个不妨喝杯茶去?近几日都不曾好好叙过话。”
张青佩看了过去,正是个穿着浅蓝色马面裙的年轻妇人,一对杏仁眼睛,白皙的皮肤,张青佩想了想知道这位是镇南侯世子夫人,便朝她笑笑。
那世子夫人自然是知道张林氏那孩子的情况的,所以才出声帮着张青佩一回。却不想一直面色淡淡的张青佩朝着自己笑了,想着这孩子真是聪慧,又觉得自己姑姑真是会教养孩子,连一个庶出的女儿都能养成这个样子。
张青佩便安排芷芢芷阑等上茶不说,便告了罪,离开这群女人去寻老太君了。
张青佩回到屋子的时候,老太君面色很是不好,老太君身旁的丫鬟正捧着老太君的拄杖,而老太君抱着婴孩,地上却是跪着四个人。张家老爷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一脸苦笑着向老太君赔罪。